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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声渐渐远去,听在凤昭暄耳里有些刺耳,崔季带着一干属下还杵在原地,看到这一幕有些尴尬,一个个禀声敛气,低头缩脑,害怕太子把火往自个儿身上撒。
凤昭暄青着脸色,眼角一瞥,沉声道,“还杵在这儿干什么?等着本宫请你们夜宵吗?”
一听这话,属下如蒙大赦,在崔季的指挥下迅速撤了,崔季擦擦汗,跟太子告退,“既然墨姑娘是虚惊一场,那么老臣也该告退了,殿下保重。”
不说最后一句还好,“殿下保重”一出口,崔季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干嘛多嘴!
果然,凤昭暄的脸色很精彩,眼看厉害的话就要脱口而出,纳兰明月上前一步,“殿下,晚膳已准备好,还是先去用膳吧,墨姑娘估计一整天都没吃饭了,您就算不顾及自己,也得为墨姑娘着想吧。”崔大人先回去吧,别杵在这儿添堵。”说着眼神一瞟,崔季会意,感激地看了看那位未来太子妃,心头惶惶地告退,好在凤昭暄并没有说什么。
进了房门,墨语甩开云行殊的手,“殿下您什么意思?墨语就是墨语,不是您的什么未婚妻,还有,你刚才实在是太过分了!”
“阿暄是我的朋友,你凭什么这么对他,他那么多属下都在那里,你就不能给他些面子吗?!”
“阿暄?”云行殊眼神一暗,“你叫他阿暄?”说着欺上身来,两臂一撑,在墙角撑起了一方天地,直直地看着她,“你觉得我做的过分?嗯?”眼神一眯。
不知为何,墨语突然有些委屈,凤昭暄是她出谷之后的第一个朋友,陪了她那么久,帮了他那样多,他在小枫离开之时给了她安慰,甚至自己以前喜欢过他,即使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做恋人,那也是一辈子的朋友。
而云行殊在她心中的地位呢?她不去想,也不愿去想,那些属于过去的时光,是谁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救赎,又一次又一次地放她离开,去努力成全她,甚至不惜自己在朝中的压力,这些,她都知道……
这两人对于自己都有非同寻常的意义,两人虽然不属同国,也不是朋友,但是这几个月来的相携作战,共同御敌,配合地天衣无缝,甚至彼此同通心意,真的只是逢场作戏吗?她要的其实不多,只是大家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个年,然后就离开,去看看师父,然后帮着哥哥,为着自己父亲的事尽一份力,不再胡闹,不再任性,不再让任何一个关心她的人为她心烦,为她担心,她会让她自己在那些人的视线里消失,不让她成为朝中打压云行殊的理由,她知道,云行殊能到现在这个地位,是多么的不容易……
明明想解释,可是偏偏说出来的话跟他对着干,“对!就是过分!太过分了!谁说明天要走了!你要走就走,别拉上我!”
云行殊粗重的呼吸袭来,似乎在使劲儿压抑着怒气。
“你怎么能这样!他是我的朋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对他做了什么,你派人袭击了他的后军大营,你还让人引开了景泰栈道的守卫,与你做事更行方便……你还……”
“唔……”墨语剩下的讨伐的话语被噎在口中,云行殊头猛地一低,双手箍住她,一手撑头,一手狠狠地握住她的腰肢,灵活的舌头长驱直入,牙齿狠狠地噬咬,随口就泛起了血腥气,女子的清新香甜混着鲜血苦涩的味道被他清楚地感受着,心中苦涩不已。
他袭击了凤昭暄的后军大营,那是因为凤昭暄想要在年关趁着他孤身一人在这里,准备挟他以令云霄的众将士,叫他们知道主帅被擒,大乱阵脚,进而趁着过年给云霄狠狠地一击!
他引开景泰栈道的侍卫,那是因为云霄朝中对于他处罚的圣旨已经下达,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只能做些小动作,把守卫的目光吸引过去,时时保持着栈道的畅通,以便于事发有急,可以随时回去应付……
云行殊越吻越深,他可以强迫她跟他回去,可是知道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谁也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离开,就算她肯跟他回去,那她的心也不愿意。
凤笛还有她的师父,他知道,从凤昭暄口中知道的。
她的任何事情,从来也不肯告诉他,甚至隐瞒着他,知道的那些事情还是他费尽辛苦,动用流云卫查出来的……
墨语渐渐要窒息了,被他逼得一口气也不能呼吸,他抱的实在是太紧了。
烛火摇曳,火花儿噼噼啪啪爆出一滴烛泪,外头有脚步声传来,细细的敲门声叩响,丫鬟轻声说道,“墨姑娘,殿下已经备好晚膳,请两位去用膳。”
云行殊的睫毛长而硬,密密地扫在墨语的脸上,他睁开了眼,终于把最唇移开,抱住正在喘息的脸色醉红的她,半晌喃喃道,“好吧,明日我们不离开,我也答应你暂时不跟他作对。”
墨语闭着眼睛,睫羽密密地覆盖,长而卷,一道柔弱的屏障叫她看不到云行殊无奈的眼光,他不知道,说了那些话,伤了他,也把刀刃狠狠地划向了她自己。
“哎……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一百一十三章 除夕之夜
云行殊最终没走成,他那夜与凤昭暄谈了一个时辰,最终继续以凤昭暄幕僚的身份呆在这里。
这里头有什么条件,墨语不敢去想,一国皇子孤身留在别国,还要其保证他的安全,两人达成的合约于云行殊不知道要有多么苛刻,他到底舍弃了什么,才能让凤昭暄如此忍让他?
其实墨语那天说的那些伤人的话,也是为了逼他离开,他留在这里本就不符合常规,一个不小心就要玩儿完,但是,他留下了。
除夕之夜,万家灯火,街道上倒是冷冷清清,有着细细的小雪飘扬而下,雪落无声,这样冷的天气人们都蜷缩在家里,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围着一个小火炉,泥炉之上或许温着一壶醇厚香酒,或者炖着一锅香气四溢的排骨,小孩子用殷切的眼神看着那跳动的火苗,不明白为何火焰会那样活泼……安西百姓的生活其实还挺不错的,崔季是个好府尹。
这样的除夕很平常,却温馨。
太子行宫之内也是热热闹闹的,丫鬟奴仆们个个喜上眉梢,新衣喜气,今年太子大恩,每个人都赏赐了很多的物品,只待除夕完了就放回家去,与家人一起过节,虽说除夕之夜不能与家人守岁,但过节放回家,每个人都的心里都乐开了花儿。
除夕宴会设在大殿里,请了府尹崔季和一些大的商户。
流水般的菜色端上来,玲珑珍鸭、醉花鸡、青瑶肘子……一份份珍贵的菜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偶尔有安西的盛产,行宫内的厨子是安西府尹崔季万金聘请来的,只为了今日太子行宫内的宴会。
首座上坐着凤昭暄,一贯的有些漫不经心的姿态,衣着也与平常无异,只是稍稍隆重了些,一身簇新的淡紫色垂袖长袍,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眼角微微上挑,面若晓月,看上去七分邪魅,三分风雅。
与之相呼应的纳兰明月,于他的右下首,作为太子的未婚妻,装扮明艳动人,身穿一袭浅紫色晕纱留仙裙,对襟边刻丝着牡丹,胸前彩绣并蒂莲,华贵的罗裙裙摆长长地拖在地上,头上的步摇一步一垂,看上去既显活泼又不出端庄,手持酒杯浅笑着与女眷们说话,声音亲切却又不失威仪。
座下坐着崔季和一些安西商户,女眷右侧,男人左侧,每个人的红木桌子上都搁着同样精致的菜色果品。
宴会上的人们全都用一种惊艳的眼神看着这未来的太子妃,果真有一国之母的风范,与昭暄太子甚是相配,纳兰明月却丝毫不在乎那些目光,好像没有看到似的,继续低笑浅吟,为凤昭暄挣足了面子。
崔季和那些商户们侃侃而谈,凤昭暄偶尔说上一句,座上其乐融融,气氛活络热闹。
凤昭暄浅笑着端起玉杯放在唇边,眼光频频往大殿门口瞟,微微有些失望,他知道她不喜欢这些,但内心中还是存了念想,希望她能来,不过来不来不要紧,这只是个官方宴会而已。
他知道她或许另有安排,想到此,又不免想到云行殊和赵存那两个家伙,真是无耻之极,不过,云行殊这次可没在他这里讨到好,今年边关度冬的粮草全部靠他了,而且,这货很快就会被免职了。
想到此,凤昭暄又不免有些安慰。
纳兰明月把他又遗憾又安慰的神色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凑到凤昭暄耳边低语了一番,凤昭暄诧异的看着她,眼里有微微的惊喜,随即执起了酒杯,握了一下纳兰明月的手,低声道,“公主,昭暄仅以这杯酒来谢谢你为昭暄做的这些,请。”
纳兰明月把那只还带着凤昭暄体温的手缩进袖里,心头有一丝的欢喜,另一只手执起一具酒盏,目光欣喜,声音温柔,柔柔一笑,“这是臣妾该做的。”
宴会还没开始,众人比较随意地等待着菜色上完,纳兰明月招来一个丫鬟耳语了几句,那小丫鬟躬身退下。
不一会儿,墨语来了。
下午的时候,纳兰明月特地的来找墨语,希望她能出席除夕的宴会,墨语浅笑的看着纳兰明月,在心里真心赞道,不愧是皇家出来的人,果真有一种高贵典雅之气,只是这纳兰明月的脸色微微苍白,尽管涂了胭脂,但是掩不住眼里的那份苍凉,墨语本不意去这种场合,但架不住她的次次相邀,纳兰明月甚至派了贴身丫鬟来亲自为她梳妆打扮,折腾了一个下午,墨语终于被揉圆捏扁,装扮好了。
所有的衣物都是由纳兰明月亲自挑选并裁剪样式,绯红色的修身长裙,一条浅色的宽腰带束起了纤腰,下摆处坠着无数银色的扣子,随着步子在衣襟间起伏婉转,微微有些叮当脆响,式样简洁得体,发髻半挽,纳兰明月又把她自己的首饰拿来让墨语挑选,墨语向来对这些没什么讲究,只选了一根带着坠子的白玉钗子,坠子是个半开的蔷薇花苞,隐在发间,耳后缀着几丝流苏,显得少女的耳垂粉嫩可爱。
眉目间几丝英气,更显得这少女明亮清新雅致。
墨语看看大殿之内,众人在欢笑,她打算偷偷溜进去,不那么起眼就成,可惜这太有难度了!
刚刚迈了一步子,由于时间比较迟,而且身着绯红色,很亮丽,凤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