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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笑意-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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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存看见来人,眼睛一亮,招呼他进来,扭头就去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早已经脱了战甲,束了头发,只穿着一件中衣,丝毫没有避讳,他苦着脸道,“总算是回来了,赶紧换衣服吧,呐,”他用下巴指指旁边榻上放的一具厚重的战甲,“先穿这个对付一下,这里没有便衣。”
那人看了一眼那战甲,露出一副不乐意的表情,那上头还血迹斑斑的,他又看了一眼赵存,真不知道这货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赵存不理会他那杀人的目光,直接上去扒他那身夜行衣,一边往自己身上套,一边问他,“怎么样?老头子都布置好了?”
那人呆呆的任由他往下扒衣服,也不在乎,或者知道在乎也根本没用,干巴巴地答,“好了,就等着皇帝你入瓮了,就连名义都想好了,‘清君侧’。”
赵存穿衣的手一顿,抬头看他,“清君侧?朕的身边有什么人可清的?”顿了一顿,然后一把把头发几下子扎好,“这老头越来越胡闹了,连个名号都想不好,就这样还想算计我?想得倒美,朕就等着看他的笑话了。好了。”
他整理好衣服,一边往外走,一边交待,也不顾那人不满的目光,“我先去瞧瞧小枫,明日一天这边都得你对付,想办法拖住那老头子,宁儿还在宫里。”说罢,头也不回地掀开帘子,人已经不见了。
宁儿,他的儿子,今年五岁半,先天体弱,看上去极其惹人怜爱,这也是他唯一的孩子。赵存作为皇帝,说来嫔妃也不少,在摄政王眼中,这位少帝整日整日地风流,不理朝政,晨昏颠倒地为赵家的江山延续后代,三千亩地里竟然只有这一颗独苗,这实在是令人费解,难不成少帝有毛病?再想想,那也不是,否则也不会有宁儿了。
那人穿着被赵皇帝扒地只剩下的中衣,凌乱在风中,半晌,帘子被人从外头一掀,赵存的头又冒了出来,“对了,这阵子云霄边关口放松一点,若是有位不同寻常的女子进城来找我,直接带来。”
那人再次无语,还带着一丝的惊奇,这女人是谁?竟然叫皇帝这么在乎?不过,也由不得他多想,那货是不会告诉他的。


墨语几人奔驰在风雪之中,白天策马狂奔,夜里找个山洞休息补充体力,一路停停走走,竟然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到了云霄。墨语看着手里的地图,不得不佩服云行殊的能力,没想到,就连凤笛的弯弯绕绕他也这么清楚。
这地图是夏逐璋随身带着的,是云行殊临走之前顺手给他的。
看着遥遥在望的岚寒山,墨语心头一阵儿感慨,这地方生活了十几年,只是离开一年多,几乎就不认识了。
他们绕着山道走,此时雪花依旧没有停,只是慢悠悠的下着,头顶上却顶着个金色的光晕,阳光映着白雪,竟然出现了粉紫色的雪,太阳雪,这还是第一次见,眼前的景色如此心旷神怡,路却几乎寸步难行。
几人手中握着缰绳,牵着马慢慢地行走,墨语裹着披风挡住无处不入的寒风,边走边道,“难为你们竟然这样的路也能找出来,虽然几乎得靠步行,却节省了一半多的时间,我说小夏,”
墨语扭头看向夏逐璋,睫毛上承载了几朵白色的雪花,也不融化,她眼睛眨啊眨的,“回了云霄你们先去京城与你们殿下汇合,我先回家一趟,完了再去业城,还有事求你们殿下嘞。”
夏逐璋大大咧咧地摆摆手道,“殿下叫我们来保护您,怎么可以先回去?姑娘回家,属下们自然得跟着,不打扰您办事儿就成……等等……”夏逐璋突然想到了什么,嗷地一声大叫,看着墨语差点儿跳起来,“回家?!姑娘您是说的回家吧?你竟然成亲了?!!那主子还跟着瞎参合什么呀!”
墨语啊了一声,不明白回家和成亲有什么关系,“谁告诉你我成亲了?”
“那……”夏逐璋准备反驳,想了想突然又是一拍手道,“啊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姑娘您从小长大的家吧……啊,属下想多了,啊,不是,属下是没有想到姑娘竟还有家……”
这话一出口,夏逐璋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因为他清楚地看见姑娘的眼里闪过一丝的暗色,连忙赔笑,“啊啊,口误口误……”
墨语笑了笑,表现地毫不在意。
他确实是想多了,但是却毫不脸红,几乎是为了自家主子做任何事也可以,这一路来,一半是保护她,一半夜是监视她,墨语跟个卖糖葫芦的年轻人多说一句话也会被他鄙视半天,可见这小子对于云行殊有多崇拜。
墨语哭笑不得,这人虽然说话做事不靠谱,但是性子开朗活泼,做事也绝对不含糊,这一路来,在雪山的生存能力她看在眼里,也不得不佩服他,他几乎把所有的事都办的妥妥帖帖,要不然就冲他这大大咧咧的性子,云行殊能留下他才怪。
墨语一笑,也不和他斗嘴皮子,这厮三两句就能把话扯到他家殿下身上去,直接翻身上马,鞭子朝着前方遥遥一指,意气风发,“走喽各位!我们就要到家喽!”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三丈厚的距离
云行殊小心的走在黑暗中,鼻端萦绕着的是一阵阵的腐旧气息,整条通路都是由石板砌成,上头长了厚厚的一层暗绿色的青苔,看起来特别像是古老的壁画,脚下也是青石板,上头有些积水,脚步踏上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虽然外头是寒冬腊月,这条通道却并不寒冷,一阵阵的湿风铺面而来,云行殊把罩在头上的披风紧了一紧,当胸的那道狭长的伤口似乎又严重了,血迹染透了白色的中衣,隐隐有透过外衣的趋势。
他冬天一向不喜欢穿棉衣,这次也只是多穿了一件淡金色的大氅,可惜那件大氅被埋到了那片雪山里。
掉下来的时候被那老头一掌伤了根本,本来就多日来疲惫加奔波,真气不以为继,这下子就连脚下的步子都是虚浮的。
云行殊定定神,那老头说此地是地狱,可是一路行走至此,虽然一条通道像是没有尽头似的,却没有什么危险。
通道中暗无天日,自然没有什么时辰的概念,但是据他模糊地计算,他已经在这里走了大约有两日多了。
这并不是说他被困地毫无办法,只是刚一跌倒这里,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吸入了一种淡淡的香气,每当他想做什么的时候,那丝香气似乎变成了一道阻挡思想的屏障,脑海中的那道力量总会把他的思想引到走路上去,他几乎像个傀儡一般,被那道力量牵着走,什么也做不了。
偶尔一阵风吹来,那道力量随之淡了淡,他靠着意识清醒的时候在自己手腕上划刀计数,总算知道自己在黑暗中走了多久。
一处地狱的所在,折磨和危险似乎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空荡荡的黑暗中永远没有尽头的走下去,没有希望,没有光亮……什么也没有,并且心甘情愿地一直走到死……
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手紧紧地扣着石壁,脑中闪过想把它给炸开的念头,可是每当这个念头一闪现,思维便瞬间混乱,好似一道飓风刮过,脑中什么也不留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停住,可是就是无法控制,他觉得自己也许要折在这里了,真是可笑,堂堂一位皇子王爷,却落了这么个下场,这个想法一闪而过,突然,他顿住了向前挪的脚步,几乎是靠着最强硬的意志来控制脑海中的那一缕缕的香,把耳朵贴在铁板上仔细听去,似乎是上头有人经过,自远而近,总共有四人,马蹄声踏过,一匹接着一匹,后三匹的距离似乎跟第一匹相差着很远,等到第一匹驰过好一会儿,后头的才相驰而来,似乎还夹杂着女子的笑声。那马蹄引得头顶的铁板微微有些震动,年代久远的发红的锈迹簌簌落下,落到了云行殊的眼睛和嘴巴里,虽然受伤,他也笔直的站立在黑暗中,明明什么也没有听到,但他却觉得,上头有人在笑,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还有人在后头苦哈哈地追赶着,几乎可以想象那张哭丧着的脸。
他久久地站着,脑中还是一片空白,刚才那丝感觉快的抓也抓不住,无法想起刚才到底听到了什么,口中的铁锈立刻变成了铁泥,越发的苦涩血腥,像是正吃着自己的血,但大脑却有一丝的清亮,他的眸色越发的深沉,是从未有过的亮色,眸中的那道亮色在触及到头顶铁板上那斑驳的锈迹时顿了顿。
他极力地控制住向前走的欲望,把头抬了上去,用力一掌劈上去,这一掌几乎聚起了他九成的功力,掌风呼啸而过,在狭小的通道中迅速流转,周围五丈之内的物体全部被边风激得瞬间无影无踪,石壁上的青苔如同见光的壁画一样,一块一块的往下掉落,那直接接受掌力的铁板却没有丝毫的松动,倒是上面的铁锈落得更凶了,他闭眼仰头,张大嘴巴,墨发无风自动,黑暗中俊挺的身姿犹如地狱中的死神,身上那一袭玄色衣袍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只能显出个轮廓来。
那红色的物质簌簌地往下飘扬,他毫不犹豫地全数吞入口中,艰难地咽下那血一般的东西,腹部升起一团团的火,眼神却渐渐清亮了起来。
随即他不敢再耽搁,吞了几口之后,一跃而起,剩余的掌力全部拍在头顶之上。
只听“啪”地一声巨响,铁板被击的巨大的声响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松动。


墨语在马上飞扬,似乎听到后头有什么声音轰地一声,突然勒马回头,后头的夏逐璋却没有听见,见她停了下来赶上来问她,“姑娘怎么了?”
墨语敛眉看着不远处的地方,那是刚刚经过的地方,“我好像听到那边有什么声音。”
夏逐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摸摸脑袋道,“什么也没有哇?姑娘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你不是说马上就到家了吗?咱们也想见识见识姑娘从小生活的地方呢。”
他见墨语还在探头探脑向那边看,劝道,“姑娘,咱们现在也耽搁不得,虽然到了云霄境内,但毕竟是边境,这边匪类出没,朝廷也管不着,料不得会发生什么,还是赶紧走吧。”
墨语捂住心口,不知为何,竟有一丝的不安,皱眉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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