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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海盟军回国,但辰枫没有走,此番他正在云州,着手把周围的地形一一排查了一番,他就不相信一个大活人就能凭空消失了!
夏逐璋也没有走,三百流云卫随着程游回京,他自个儿留了下来,京中之事他现在还不知道,有周太傅在朝中,有些事情他也不担心。
这日,辰枫收拾好工具准备出门,他这些天都在云州范围之内,今日得知那座高山之后有个断崖,深不见底,常年云雾缭绕,前些日子的大火没有烧到那边,那一片草木深深,也没有人踏足的痕迹,也正因为如此,当时搜山之时没有注意,但是辰枫不会放弃,就算只有几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要下去看一看。
身上穿了一件劲装,利落干净,行动带风,十分简捷便利,背上背了些钩爪和绳子,他打算下崖底一趟。他这些日子租了做小院,房东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婆子,看上去十分慈祥,推开木门,眼前的景象却把他吓了一跳!脸色骤然变暗。
只见木门之前的老婆婆手里牵着一个七岁的粉雕玉琢的孩子,一双褐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正委屈的看着他,脸蛋上泥黑一片,一身灰色小袍子,脚下的鞋子也穿反了,形容十分狼狈,这不是赵宁还是哪个?!
老婆婆一看辰枫开门就道,“好小子,弟弟受了欺负竟然不闻不问,你看看着孩子成什么样子了!若不是老婆子我去的及时,这孩子怕是命都没了!”
辰枫哪里管她罗嗦什么,一把拉过赵宁,道,“不是叫你回去了?怎么半途跑来了!他们知道么!”又对那老婆婆说道,“老婆婆谢谢您,我正着急着呢,宁儿麻烦您了。”说着作了一揖。
那老婆婆又罗嗦了几句,摇摇头走了,临走前还几番摸摸赵宁的小脸,慈祥笑道,“这么可人的孩子,真乖啊,我找到他的时候他……”
“婆婆!”赵宁打断了她的话,扬起一张满是泥灰的笑脸亲切叫道,“谢谢您送我回来!”
“真乖……”老婆婆再次捏捏他的脸,瞬间忘了刚刚要说什么。
辰枫拉着赵宁回屋,关紧门,这才呵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一国太子,怎么可以如此任性!”
赵宁拉着他的袖子委屈道,“小叔叔,不要生气嘛,宁儿走的时候他们不知道,他们还以为我在马车里睡觉呢。”
“什么?”辰枫脑袋都要裂了,这个小鬼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找麻烦,“这个黑胡子真是不想活了!这么个活生生的人在眼皮子底下遛了,竟然不知道!”黑胡子夷海士兵的一个头领,临走之前辰枫只告诉了黑胡子一人,要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这赵宁,这可是他哥哥唯一的儿子,容不得半点儿闪失。
这下可好,人都得看丢了!
赵宁继续可怜兮兮道,“我在马车里留了信的……”
“你先说说你这一身是怎么回事?路上遇到什么了?”辰枫皱眉。
赵宁看他不追究了,立刻扬起笑脸笑嘻嘻道,“这个就是个幌子,为了惹人心疼的,黑胡子那人呆板,他可想不到我会是这个模样。”
“行了行了!你这小子,看回去之后你父皇还叫不叫你出来!听叔叔说,你喜欢那个婆婆吗?”
赵宁立刻警惕道,“喜欢是喜欢,但小叔叔去哪儿我也要去!我不要留下来!”然后把脸一扭,“我听父皇说,小叔叔要去找姑姑,宁儿也要去!”
“什么?”辰枫黑线,“谁是你姑姑?”作势就要把他拎起来。
赵宁赶紧退后一步,道,“父皇说在云霄业城有个墨墨姑姑,他还叫我送一封信给姑姑呢!”说着还紧紧捂住衣襟,好像里头真有一封信似的。
辰枫听到“墨墨”两个字抖了一番,然后一脸诡异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只兔子,“乖,小叔叔知允许你跟着我,但这封信在哪里?叫叔叔看看?”他知道赵存似乎此次叫宁儿来这里,不单单是为了锻炼那么简单,但是,一个小孩子能送什么信?为何不能叫他送?
赵宁一看他那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脸嫌弃地道,“我才不要!我要见了姑姑才可以拿出来!”说着一把抓住辰枫的袖子,“小叔叔你刚刚出门是不是就要去业城啊,带宁儿一起去吧,保证不给你惹麻烦!”
辰枫跌在椅子上道,“想我堂堂王爷,竟然拿一个小屁孩没有办法,哎,其实你那劳什子姑姑,你已经见过了。”
赵宁眼睛一亮,急切道,“哦?在哪里?是哪个?”
“就是那个侃侃而谈的顾寒,对了,”说到这里,辰枫想起一件事,“是你说顾寒会胜利,你小子真有预言的能力?我怎么没听说过?”
赵宁看着辰枫闪着危险之火的眼睛,硬了硬头皮还是决定说实话,嗫嚅道,“我……我只是觉得那个什么顾寒一副自信的样子,想必不会差了……我、我怎么知道她竟然就是姑姑,那明明就是一个男人啊……”
“你知不知道你姑姑她失踪了,有可能就是因为你那几个字而死了,嗯?”辰枫觉得,这么个小孩子竟然也学会满嘴说谎了,不教训一下实在不行。
赵宁看着辰枫凝重的脸色,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敛了去,辰枫对他从没有这么严肃过,低了头低声说道,“知道……但我、但我真的不知道她就是墨墨姑姑……”
“还敢狡辩!”辰枫蓦然大喝,把赵宁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小心的看了辰枫一眼后再次低了头,小声道,“小叔叔,宁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错哪里了?”
“不该、不该胡言乱语……”
辰枫抚额,道,“不是。”感觉自己太严肃了,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抚,“你作为未来夷海的储君,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关于国体,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不经思考就出口明白吗?很多时候有可能因为你的一番话,整个夷海都会发生变化,知道吗?”
赵宁认真地思考一番,点点头道,“宁儿明白了。”
辰枫喃喃道,“这次的事当然不能怪你,就姐姐那性子,不叫她去是不可能的,就连我也阻挡不了她,只怪小叔叔我太无能了,人就在眼皮底下失踪的……”
第一百七十章
身边杵着个小东西,辰枫自然暂时就打消了去断崖的念头。辰枫告诉赵宁,待到下午就出发去业城,正好有支商队去,混进去不是什么问题,赵宁一直紧绷着神经不肯离辰枫半步,就怕这个小叔叔把他给甩了。
辰枫无奈,吃午饭的时候在里头加了一点点的料,之后没过一刻钟宁儿便睡着了,辰枫把他抱去东家婆婆那里,说自己有事外出,可能要去好几天,叫老人家帮忙照看几天孩子,又留了些银子便走了。暗地里联系赵存为他配的暗卫,指派了三个在云州暗地里保护着赵宁,一切安排好之后,这才离开。
崖上的风极大,吹得眼前视线迷离,周围草木凄凄,万柳摇摆,一派欣欣向荣之象,辰枫穷尽目力往下看,下头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崖壁上的古松苍苍,看那树身至少有好几百的年头了,东边的崖壁上有一古老的栈道,周围白云浮动,如同天梯栈道,恍如云上之栈。
辰枫小心的挪腾到壁沿上,用石子试了试栈道,由于年久失修,风吹雨淋,栈道早就破旧不堪,一颗鹅蛋大的石子下去,栈道上的木板立刻就破了个洞,辰枫叹息一声,解下身上的绳子,甩在最近的一棵古松上,绑紧了往下跳跃,人在空中一荡一荡的。
绳索虽然不长,下不到崖底,但峭壁之上的古松极多,几乎往下一排排的,不用绳索小心一点儿也能下去。越往下,气温越冷,周围的白雾漂浮,身边古松的个头也越来越小,辰枫腾出一只手来搓搓,又哈了哈气,这见鬼的气候,顶上明明是盛夏,下头却如此冷,眉头几乎都结上了霜。
无论深渊有多深,总是有底的,就如希望有多渺茫,总是还有牵挂。
头顶上的大太阳慢慢的不见了,周围都是白气,再往下白雾越来越浓,三米之外几乎不能视物,辰枫越发的小心了,峭壁之上生长着厚厚的一层苔藓,滑腻冰冷,一个不小心,人就要往下栽,这个时候,就显出绳索的重要性来了,他拿一根绑在自己的腰上,另外一条供自己往下荡,好在他师从君诺,轻功也还算不错,否则体力内力早就力竭了。君诺无论是轻功还是内力亦或是别的功夫都是凤笛数一数二的人物,可这姐弟俩除了轻功拿得出手,其他的功夫很是一般,这叫当年的君诺很是头痛,感觉倍失面子。
崖壁上因为常年的雾气腐蚀,有着大大小小的洞,但是最大的也只能容得下一个半大的小孩,辰枫落脚可以,若是想要进去歇一口气那简直是痴心妄想,而且,更加说氖牵切┐蟠笮⌒〉亩纯诿苊苈槁榈嘏莱鲂硇矶喽嗟男右谎某孀樱徊阋徊愕模贵耐碌簦购贸椒阍缬凶急福砩舷履诵矶嗟谋苌叻郏涡紊某孀由胁换崂凑宜幕奁房纯矗缫丫床患炝恕�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辰枫的身子尚且在空中飘荡。
其实,墨语确实是在崖底,只不过,人已经被控制了好几天了。
她这几天神智一直迷迷糊糊的,脑子大部分时间都不清醒,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人喂自己喝了许多黑乎乎的东西,刚开始的时候,她似乎知道是谁,拒绝喝那不知为何物的东西,可是架不住那人用力掐着她的下巴,狠命的往嘴里灌,一边灌还一边咬牙切齿地质问她。
那人质问了些什么,墨语已经记不大清楚。
她的身体状态不行,几乎连床也爬不起来,这日,又入夜了,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目处便是青纱帐,床边搁着一碗药水,房中没有家具,床也很旧,如往常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床边没有了人,那人不在。
墨语心中一动,赶紧翻身爬起来。几天不活动,用力过猛,差点儿跌下床去,赶紧扶住床沿,这才向屋外看了看。转眼看了看那碗药,墨语咬咬牙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末了还差点儿吐出来,擦去嘴边的药汁,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去看看。
这些天虽然没精神,但隐隐约约也知道一些事。自从前几天被从大火中伸出来的那双手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