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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了青墨一个眼神,笑着走了,留下两人在原地,一个笑吟吟美丽女子的看着另一个大男人红着脸杵在原地。
一日之后,墨语下令把陌封庭在此处的人全部招俘,有了那场爆炸,对方死伤了很多,活下来的那部分肯归顺的直接编在流云,不肯降服的就地斩杀,她这雷霆手段叫很多人觉得十分残忍。墨语却觉得,到了如今,如果还是不能下得去狠手,日后必然将要付出百倍的代价,想必云行殊也是这样想的。
段阳和尚思两人把剩下的事情全部揽在手中,仅仅五日便收拾了干净。
云州当地百姓,那夜之时全部都转移到了城外的山洞之中,那山洞是墨语和段阳进城之时藏那县令侄子的地方,五日过后,虽然房屋破损,但从京而来的尚思早已安排的妥妥当当,就近盖了帐篷,送了粮食,倒也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
君诺对于墨语的做法却没有多大的意见,他只觉得他这徒儿真的是长大了,若是两年之前,她哪里有这样果断的手段和心思。
墨语在云州停留了半月之久,看到尚思把那次爆炸造成的后遗症亲自解决,这才打算离开。
不过,离开之前,首先得确定君诺和宁儿两人的去向。
君诺看着天际悠悠的白云,淡然道,“这次出来的匆忙,本就没有打算待多久,半月,已是很久了。语儿,看见你没事,为师也便放心,也该告辞了。”
“师父……”墨语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什么来,她知道师父有着自己的事情和坚持,要想回到当初落泉谷那样的生活,是不可能的了。这些年,她只觉得师父变了,可是,改变最大的,其实是她自己。
当初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天,她会一夜之间夺去那样多的性命。
可是现在她知道,那夜下不去手,之后只会有更多的人丧命,有热情参战的士兵,有手无寸铁的百姓。
云霄动乱已久,几乎民不聊生。达官贵人依然每日觥筹交错,权利内斗从来没有停止过,何曾知道下层百姓的苦。云行殊大约也疲倦了,怀柔政策安付不了陌封庭,那只有强硬以对之。
送师父离开的那一日,晴空万里,秋天也快要过去了,天气越来越冷,墨语裹紧了一袭白色披风把君诺送往城外。亲人相逢总是短暂,往日浮生如梦,回首来,看见自己走过的路,蜿蜒曲折,通往幽深之处,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一波又一波,从没有谁能永远停留在初见。
墨语看着自己的师父,这个似乎永远不会老去的男人,他的神情总是淡然,墨语却看得到他眼底的疲倦。
“语儿,回去之后,我跟阳曦不会再呆在宫中,如若以后有事,带着这个。”君诺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放入墨语的掌心中,“这是凤笛上重华门的信物,不管以后有什么事,这个多少能助你一些。小枫他……”
“小枫两年之前便回了夷海,师父,你是否早就知道小枫的身世?”
“这些都是命。”君诺叹口气,“为师只知道他身份尊贵,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一国皇子。”
墨语握住掌中之物没有再说话,君诺摸了摸她的脸,眼里溢满了情绪,“关于你父亲当年……”
“不。”墨语猛地打断他,“关于我父亲,他已经得以昭雪,他的一生,想必也只是凭着自己问心无愧便罢了,这些身后的东西,他不在乎,只是我们要强加于他,师父,我父亲若是晓得您养大了我,一定会感激您的。”
君诺垂下眼睫,没有辩驳,他知道墨语的一番话只是为了安慰他罢了。昔日的陌封战如此明朗的男子,被视为亲友的他背叛,这种事,没有谁是真正不介意的,也只有眼前这个傻孩子才视养育之恩大过一切。
长亭之外的风吹过,掠起了两人的发丝,君诺笼紧了身上的披风,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标准,有的人一生都为了一个目标活着,这个傻姑娘不为做成什么事,只为活得开心随意,这也跟他从小灌输的理念相符,将近三年不见,这姑娘却已经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想要做的事情。
也罢,若是自己在她面前有事,这傻孩子还不定怎么折磨自己。
君诺拍拍她的脑袋,笑道,“傻孩子,风大,回去吧。”
墨语却已经泪湿了眼睫,只定定的看着君诺,紧紧的揪着他的袖子不放,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哭那样难看,唔,赶快去雾山吧,为师晓得你心里其实已经迫不及待了。”
墨语被他气得发笑。终于松开了手中的衣袖,君诺欲言又止被墨语看出来,“师父有什么话藏着不说?”
君诺顿了一顿,终于缓缓道,“昭暄太子前日迎娶渤海公主了。”
他看着墨语不说话,确定她确实没有伤心的神色才罢,墨语被他瞧得不自在,笑道,“这是好事。师父,时间急迫,没来得及准备礼物,你替我送一份给他罢。”
“好。语儿,你也要加快速度;为师还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君诺的身影渐渐远去,墨语低低的呢喃散在风中,“师父,阿暄,你们一定要幸福……”
风乍起,毫不留情的卷走了流年掠影,那些缠绕在少年时代的华年,终于像是秋日的藤蔓,虽然尽力挽留,却终究敌不过这层层白霜。
第一百九十章
一路北上,墨语骑马坐车轮流替换,身边跟了个小萝卜头,气的墨语牙痒痒,那日之后本打算送他回去,可是这孩子却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叫墨语打消了送他回去的念头。
那封信本该几个月之前就交给她的,却生生被宁儿给拖到现在,信中简单的给墨语交代了云行殊那些日子的去处,云行殊受伤一事本没有多少人知道,但赵存一直注意着边关的动向,又有皇家密卫在手,云行殊失踪后被送往雾山一事怕墨语着急,因此隐晦的提了一下,墨语看完信之后,这些日子以来心中闷着的一口郁结之气也烟消云散了,原来当日业城城门之下的事情云行殊是真的不知道,想到此,墨语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当日那么大的脾气,不顾场合的给他脸色。嗯,也许爱情真的这样,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两人之间相处,在乎才会计较,爱了,才懂得争取。
宁儿这小子似乎怕她半路丢下他,这些天一直缠着墨语,她骑马,宁儿非要窝在她胸前,她坐马车,他也仅仅守在一旁,生怕睡个觉的功夫眼前的人就不见了。
好在这一路上不只是他们两人,还有段阳和青墨,自那日从云州离开,段阳这小子终于开了窍,摸摸脑门,一副傻乎乎的模样,露着一口白牙对墨语说道,“姑娘,我要为青墨姑娘赎身,娶回去做媳妇儿。”
墨语当时闻言着实惊叹了一把,心道,爱情真是伟大的力量,段阳几日之前进楼子连面皮都会烧成煮熟的虾子,这才几天,就变得这样……嗯,诚实?
惊讶归惊讶,这不是好事一桩么,墨语不怀好意得当着青墨的面调侃他,“这才几天你小子就开窍了,青墨姑娘魅力十分大啊。”
“姑娘就别取笑属下了,主子还不一定会同意呢。”
“他敢不同意!”墨语一股豪迈之气,挥手道,“你娶个媳妇儿还用得着他同意?”
一看段阳的面皮十分精彩,旁边的青墨赶紧为他解围,“好了姑娘,你再逗他,可真成了傻子了。”
于是,两人出了云州直接跟着墨语北上,尚思处理好云州之事之后,带着流云回京。他们这边用不了多少人,因此加上宁儿一共就四人。
越往北方天气越寒冷,刚刚入了十月,每日清晨推开窗户都看得见附近客栈房顶上覆盖的白霜,一日,墨语几人停留在了一个小镇子上,准备休息半日再走,这几天赶路,宁儿本来肉嘟嘟的小脸都瘦了一大圈,墨语摸着有些心疼,这孩子先前被掳走,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可是问起来,这孩子一副天真的模样,眨巴眨巴眼睛,无辜道,“他们没有把我怎样啊,姑姑,老实说,你是不是希望宁儿怎么样?”
好吧,墨语被他打败了,这事就此揭过,清晨,段阳一大早出去采办干粮,准备之后几日一路赶往雾山,中途不作停留,用不了五日便能进了雾山范围,谁知回来之时,却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墨语和青墨再加上宁儿,三人本在桌旁吃饭,段阳把消息说出来,墨语一拍桌子便跳了起来,“此事当真?!”
然后她的眼光便落在宁儿的身上。
“属下没有听错,夷海的那位陛下确实想要把那老顽固连根拔起,不惜自身陷入危机。”
段阳口中的那老顽固自然是夷海那位掌权多年的摄政王,夷海本就跟云霄接壤,这一路北来,这件事几乎都传疯了,云霄的北方相对安稳一些,人一旦安稳,八卦自然八得多,这件事刚刚发生没过三日便在云霄北方的城镇传了个遍。都说那位夷海皇帝急切的想要收回政权,给那主持朝政多年的摄政王罗织罪名,准备下狱,五日之后斩首。
但那老狐狸在位几十年,根系盘根错节,一时难以撼动,赵存直接用了最为铁血的手段,着皇家密卫收集证据,在朝堂上当众办了他,可惜,这一做法引来了许多大臣的不满,而且还有几个分量最重的两朝老臣,他们跪在金銮殿外整整三日,就是为了为那老摄政王求情。
其实赵存何尝不知殿下的那几位老臣全都是摄政王派系,他也不急,就这样耗着。你愿意跪就跪着吧,朕有时间,等得。可是,只把摄政王关押,问斩这一项却被他延后,赵存毕竟还有所顾忌,不敢把那些老顽固惹急了。
墨语站着愣了一瞬,半晌才软下身体来坐回到座位上,心道,原来如此,难怪他把他唯一的儿子遣到云霄来找她,不让他回夷海,朝堂瞬息万变,若是真有什么事,不要说宁儿一介太子,就连赵存自己都有可能置身危险。
她转头看见宁儿平静,甚至带笑的神色,心中瞬间明了,敢情这小子一早就知道!
宁儿在听到那一消息只愣了一瞬,然后,笑眯眯的对她招手,“姑姑你别担心,父皇不会有事的。”
墨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个小滑头!
过了半晌,墨语还是忍不住问,“你爹把这事告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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