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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墨语不觉唏嘘一叹,太后这是绕了怎样大的一个圈儿啊,活着的时候,怕引发政变不肯相认,死了后就不怕了么,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再说,这位皇帝还有自己的儿子,能听她的么。难道真的写下了传位诏书?
窦太后好歹也清楚梁王秉性,爱子心切叫汉景帝传位于梁王的,结果怎样,最终不是也放弃了么,就是不知道云霄帝有没有汉景帝的气魄了,景帝为了儿子的皇权道路清了多少障,不过看云行殊的态度,比起宠臣陌封庭恐怕云霄帝还真不待见他。
这个从前的静妃为了一份根本不可能的帝王之爱,大好年华都蹉跎过去了,娇嫩的花朵儿永远凋谢在了深宫内院。她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要爱便要全部,不会让出一分,要不爱就真的不爱了,即使儿子做了皇帝,恐怕她的内心也没有任何波澜了。她心里对他有恨,或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想着报复,先帝啊,您既然不相信我,也不承认你的儿子,那么我便要他接替你坐这个万人之上的位置,不知道你泉下有知会怎么想?带着满足的笑意下了黄泉。
只是太后的想法毕竟有限,单单一纸遗诏,怎么能让云霄帝乖乖传位大臣们忠心辅佐呢?
也许,她就是想要乱他的江山!不过,到底是不忍心,生前的事偏偏要留在死后做,即使到时候再惨烈,她也看不到了。
此时,墨语的脑子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想着一些有的没的,连帐篷里何时进来了人也没注意到。
帐篷里本来有点暗,外头雨过天晴,整个天空又亮又蓝,是水洗过的碧透澄澈,洁白的云丝飘在天际,太阳却藏在云层背后不肯露头。
正想的起劲,似乎是有人掀起了帘子,外头的亮光照了进来,墨语一转头,“啊”了一声,才发现来了人而且此人不是凤七,这个少年同样是一身士兵服饰,一张脸跟那时候陌桑假扮侍卫时一模一样,看着就在身边的陌桑,他也有相同的疑惑,墨语对着这张脸看了很久都没想出来这人是谁。
大概是墨语盯得久了点,来人不耐烦的开口,一说话把墨语下了一大跳,差点没跌下地去,顶着一张男人的脸却是个冷艳女子的声音:“给你的!”,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丢在墨语身上,语气冰冰冷冷的。
她这一开口,声音有点小熟悉,不知怎的,墨语突然就想起来了,这姑娘不就是凤小么,萧泽,哦,不,凤昭暄那时还说让这姑娘当她的护卫,只是后来没跟来,她也没在意,原来这姑娘早就潜伏在了军营里。
陌桑却并不认识她。那天忽然听说云行殊那天发了好大的火,他隐隐约约知道他为什么发火,急着去救妹妹,凤七说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好歹这人可以代替他补在军营里,不至于被查营的发现,没想到竟是个女子。
这扮作士兵的女子不再看墨语,转过头去对陌桑说道:“伤好了就赶紧回去,别耽搁了。”
墨语奇怪:“回哪?军营么?”
两人都没有回答她,陌桑对着那姑娘只答了一句知道了,那姑娘直接转身就走,看都不看墨语一眼。墨语摸摸鼻子,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待他走后,墨语这才拿起手里的信看,不看还好,一看又吓一跳,今天的惊吓似乎特别多,这信竟然是凤昭暄寄来的!摸着信封看了好久都没去拆,墨语心猛地一跳,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注意到陌桑正在笑吟吟的看着她。
墨语不好意思的把信收了起来,假装咳了咳:“哥哥,继续说吧。后来呢?皇帝是怎么想的?那到底咱爹碍着他们什么事儿了?”
陌桑这才正色,过来坐下摸摸她的脑袋:“皇帝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父亲当初也正是因为无意中知道了此事才惹来的杀身之祸。可见皇帝并不想要人知道此事。”
“这件事只有太后密诏上有提及,这么密不透风的事儿竟然也能传出来?”
“也许,还有此事的知情人活着,可是不管怎样,这些秘闻不能见天日。父亲的罪名怕是白担待了。”
看到陌桑脸上的神情,沉痛悔恨,墨语低着脑袋默默无语,她能感受到哥哥的一切,却想不起半点关于那个作为大将军父亲的一切。
帐篷里有点不透风,沉闷的空气萦绕在周围。
不知过了多久。
墨语伸出手来默默把陌桑的手抓住,掌心贴着掌心,感受着有点潮湿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陌桑反握住了她的手,紧了紧,无声的安慰。
半晌,陌桑才开口:“父亲的这个结果,也许真是你说的那样,功高盖主吧,古往今来,这事儿也没有例外。知道皇家秘密这事其实只是个引子而已。”陌桑拍拍她的背,“只是,我想过了,所有的罪名都可以,通敌叛国,不可以!”陌桑把头搁在墨语的肩上,下巴咯得人生疼,他也没察觉。
想起父亲戎马的一生,驰骋沙场,南征北战,几乎是那个时候不败的神话,对云霄的忠心可谓苍天可鉴!没有死于沙场,却没在自己国家的手里。早就想过有这么一天,所以事发前夕,父亲还计划着告老还乡,虽然舍不得马背,却要保住一家老小的命。只是,事情发的突然而迅速,即使立刻辞官走也是不能的了。
通敌叛国,好大的罪名啊,一个将军一但有了异心,那是再也不能留的了。在以后的史书中,那样耻辱的罪名会伴随着一代代传下去,永不改变。
不!不要那样,对于把名声看的比命还重的父亲,那样罪名太残忍了!
他绝不允许,他一定要皇帝给父亲一个迟到的公道,不管这个皇帝是谁。
墨语似乎知道陌桑心里想什么,这么个堂堂七尺男儿前一刻还保护着她浴血奋战,后一刻的眼神里的东西却又那么让人伤神。
“哥哥,不论你跟凤昭暄达成了什么协议,我都会支持你。”
陌桑身体一震,眼睛里的情绪翻涌,却看不出什么神色。
“哥哥,让我也为父亲的事尽一份力吧,我也是家里的人。”
良久,陌桑低低地说了一句:“好。”可是声音又微微有些伤感:“我不是一个好兄长是吗?”
想着他遇到自己那一刻的狂喜和失而复得后的恐慌,一时,却又想起小的时候,当然,陌羽对他的记忆已经完全融入了墨语的脑海。
她的声音坚定地不容拒绝:“不,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兄长,也是爹最好的儿子。”
第三十三章 李代桃僵
大概过了有三四天的功夫,墨语和陌桑两人收拾好心情,准备直往军营而去。
他们现在在的地方其实离军营并不远,只是因为此处的地势极其复杂,高高低低,起起伏伏,弯弯绕绕,各种地貌,好多地方人们都还没有涉足过,因此很多地方都没有人知道,这才得以隐藏人。不过,既然能拿此地作为军事基地,那么用不了多久此地就不安全了,早晚都会在地图上出现,盆地中央的大片空地绵延几百里,是练兵场,大大小小的帐篷设在起起伏伏的周围。
两人把所有用过的东西,连带帐篷都烧了,为了安全,就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天空很晴朗,燃烧的火光不怎么明显,周围的热度很高,只听得见噼噼啪啪爆破声。
陌桑已经决定了要讨一个说法,只是这个说法不是云霄帝轻易可以给的,他需要借助凤昭暄的力量。
看着燃烧的火光,突然觉得背后窸窸窣窣有人,相互看了一眼,两人迅速利用草木隐去身影,屏住气息。
果然,一行士兵有五人大大咧咧地走过来,看那服饰,似乎只是普通的小兵,步伐歪歪扭扭,看样子也没什么功夫,自然耳力也高不到哪里去,两人呼出一口气,静静地等待着。其中一个长得很剽悍,一脸的大胡子,长得五大三粗,眼睛倒是很明亮,边走边抱怨:“老子是来打仗作战的,不是过来看山疙瘩的!给老子安排这差事,老子不服气!”
其他两人身子软软塔塔的,似乎很没有精神,把手里的剑都托在了地上,直点头附和。
一个高个子文弱书生没有说话,背上背了个背篓,上头搁着东西,不知道是什么,额头上浸出了汗珠子,拿袖子抹了一把,继续跌跌撞撞的走着,自顾不暇,看这人的第一眼,墨语觉得有些眼熟,却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还有一人似乎是他们的头头,他走在最前面,神情鄙视地看了那五大三粗的汉子一眼,道:“你懂什么!这个差事的重要性像你这等粗鄙人岂能明白?”
那人满不在乎的道:“重要?老子是被逼迫来到这里的,本想建功立业一番,让老子来干这差事,还不如回家种地去!”
那领导模样的人眼神扫了过去:“再他妈的废话,老子把你喂了猪!要不是看你有些记忆天赋,你以为这差事能落到你头上?”
那汉子只觉得干这事辱没了他,这人有一身的力气应该去战场上扛大刀,挥敌人,而不是来这搞什么勘探地形,他人直爽,脑子也不会拐弯,想什么便说什么:“老子还真不愿意干!”说着说着,脾气上来,往地上啐了一口,竟然赖在原地不走了,大有干一架的架势。
墨语在草木后听得只想流泪,这勘测地形的差事确实很重要,一丝一毫都和战场上的生命有关,考验记忆力先不说,人怎么着也应该心细点吧,怎么找这么个直愣愣地汉子?
“李三,你再开口说一句,老子开了你!这么多人,就你事儿多,让你干这事是他妈的看得起你!”老大一肚子火气,本来也看不上这个粗俗汉子,怎奈他从小生活在欢城,对此地还算熟悉,记忆力又比旁人好,上头亲自点了名要他来的,违背不得。更何况,上头也专门考验他的御人能力。他们两人更是互相看不顺眼,那汉子看不上他的官腔,他也看不上那汉子的粗俗,都吵了一路了。
两人一口一个老子,互相问候了彼此的祖宗,眼看火焰上升,那汉子的脸憋得通红,大有杠上的架势。另外两个小兵似乎见怪不怪,连看都不怎么看他们一眼。
一看情势不对头,旁边的书生抬起手,朝胸口顺了顺气,一看就是个有学问的人,文绉绉的道:“两位兄弟消消火,听在下一言吧。”
一听这书生说话,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