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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我脱衣服的话,我随时欢迎。”
前进的脚步一顿,生生刹住。
也罢,墨语吹了灯在屏风外面对付了一夜,睁着眼看着虚空的黑暗,绞尽脑汁的思考着换个什么身份,不过,转念一想,云行殊既然是来贺的外国使者,身份自然不低,到时候要想见凤昭暄,还有什么比现在这张脸更加合适呢。凤昭暄是认识这张脸的,况且别的身份也不一定能进入皇宫。不管云行殊什么目的,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当年的案子年代久远,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查。打定主意用这张脸,自然得委屈做云行殊的丫鬟,而且必须是贴身丫鬟,关系越近越好,这样到时候入宫的时候才可以跟着进去。
一整晚,墨语都在翻来覆去的想着到时候见了面怎么说,送什么礼物,用什么心情来对待这次重逢,回头想想两人之间的相处,除了临别那次要带她走的语言,她跟凤昭暄之间也就是普通朋友。恐怕在他看来,自己就是他结识的一个江湖女子罢了,那次的言语大概也就是看她孤苦无依才说说罢了。
一夜无眠,翌日,顶着两个黑眼圈儿站在云行殊面前道:“我想好了,我做你的丫鬟。”
“哦?你昨晚一夜没睡就是在想这个?”
墨语不回答,继续谈着条件:“只是有个小小的要求,宴会的时候可不可以带着我去?”
云行殊眉毛一挑:“你果然有意思。怎么,认识皇族中人?”
“哪里,不过是见见世面罢了。”墨语讪笑,明知这个理由牵强,但云行殊竟然同意了。
接下来的几天,墨语恢复了做丫鬟的本职,竟然越做越熟练,哀叹,难道这辈子就是个做丫鬟的命?晚上睡觉的地方搬到了云行殊的房间,两人只隔着一个屏风,她在外他在里,刚开始非常不习惯,总是睡不着,后来不知为什么,头一挨到枕头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接着睡死了过去,第二天精神大好。
就这样神清气爽的过了几天,有时身体有些不适,和上次在马背上那次的病症一模一样,疼起来脸色发白冷汗直冒,只不过,墨语也没留意,觉得是海风吹多了,后来也不往窗口站了。
船终于到达渡口,下了船,凤笛国的国土踩在了脚下,正值夏日,远处葱葱茏茏一片绿色,本国的一众迎接者等待着这个据说是云霄最有实力的皇子的到来,接待的使臣竟然是当朝右相,可见凤笛对于云霄的重视。
下船、寒暄、上马进京,众多繁文缛节一一上演。云行殊不愧是皇家长大的,接人待物,谦和有礼,气质风度也没得挑剔,一身贵重精致的锦缎流云黑色长袍衬得人越发俊挺如玉,引得凤笛五十多岁的老右相直夸云霄四皇子不是凡人,俊名如雷贯耳奈何一直不能得缘相见等等等等,直把他夸得天上没有地上仅一人耳,只差没保抱住大腿挥泪相见恨晚了。
云行殊倒是神情自若的把那些赞誉照单全收。不过,他既然敢接受,肯定是有承受能力的,他之名恐怕还真能与少年成名的凤昭暄相媲美,不过一个张扬一个隐忍罢了。
不过,墨语可是见识过这人的无耻面目,跟在身后暗中翻白眼,云行殊不是凡人,敢情是个鬼啊。
寒暄归寒暄,两边的队伍也没耽搁多久,就朝着京城的方向浩浩荡荡的进发了。
第四十七章 质问
进入凤笛的帝京,首先给人的感觉就是精致,街道整洁,青石镶嵌,刚下了小雨,路面上反射着青淡的光芒,街边角楼小巧华丽,精美绝伦,高啄的檐角上系着飘飘的红丝带,城中一派喜庆之色。街上万人空巷,百姓们伸长着脖子挤在街边看着云霄的使者们的到来。
墨语跟在云行殊身后,听着前头的人几乎整篇整篇的背着那些令人头痛的外交辞令,时不时客气几句,俨然一派使者范儿,墨语的脑袋滴溜溜转着,好奇的看来看去。百姓都兴奋地看着走在前头的云行殊和凤笛右相,一个贵国皇子,丰神俊朗,笑意翩翩如芝兰玉树,雪中琼花,一个本国重臣端庄稳重,眉眼慈祥,两个都是平常难得一见的人物。
“啊,快看,是云霄的四皇子啊!”
“真的哎!关于他的传言不多耶!看模样不比咱们太子差啊!”
“废话,那是别国的皇子,这里怎么会有他的传言!”
“哇哇,那个和蔼可亲的,就是当朝右相啊!”
“不愧是国家重臣啊!看着都稳重!”
“快看快看!那个什么四皇子在看我啊!”
“那明明是看我好吧。”
……那明明是无意识的一撇好吧,墨语头次经历这种稀罕的阵仗,走在最前面的两人都是位高权重人人敬重的人物,刹那间觉得那两人身上金光闪闪,瑞气万千。
于是,在全城百姓热切的目光的洗礼下,墨语一行人终于走到了一处府邸,大概是专程为了迎接各国使者而建,都有九成新。到达此处,右相告辞,由宫人们安排住宿,歇一夜后,明日晚上有晚宴,而后就是太子隆重的订婚宴。
由于是凤笛与渤海两国是附属关系,凤笛太子以渤海地区十年免税为聘礼抱得美人归的同时,还获得了渤海永为属国的誓言,不过,对于一个在大陆上几不可闻的小国家,渤海此举可谓算得上明智,嫁了一个女儿,获得永年的安稳,有了凤笛这个大国的庇佑,渤海该偷着笑了。
墨语照旧被安排在云行殊房间的外殿,那些从凤笛的皇宫里拨出来伺候的宫人们都被云行殊赶出去了,那些宫人看着云行殊旁边丫鬟装扮的墨语,个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神色了然地退下。
当天酉时十分,墨语众目睽睽之下正在伺候云行殊用饭,忽听人禀报:“太子驾到!”
墨语反应了一下,太子?太子来干嘛?然后一筷子菜没夹住,掉在了桌子上,不对,太子!!太子凤昭暄,萧泽!!不是吧,虽然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见他,那也不止于在本人还没准备的情况下就来个惊悚会面吧,这种情景下,大概可以称得上惊悚吧……
云行殊稍稍愣了一下,瞥了一眼掉在桌上的菜,又看了墨语一眼,低声说了一句,他来干什么,当下出门迎接。还没走有几步,只听外头哈哈大笑的声音隔着空气传来,听在墨语耳中,竟然不觉得熟悉,一时间还呆呆的没反应过来。
思考之间,只见凤昭暄脚下如生风,带着爽朗的笑声踏进房门,一头墨发用金冠全部束起,两边垂了白色的丝带,依旧一袭淡紫色长袍,一条镶着白玉的腰带,没有过分华丽的修饰,整个人如同悬崖上的峭松,身姿劲挺,如沐春风,没有了过去的半分邪魅风流。
凤昭暄大笑着进门看见里头正在用饭,爽朗的道了句抱歉,两人互相见了礼,这才看见躲在云行殊背后的墨语,虽然她极力想隐藏身影,奈何屋子里就那么几个人,怎么也藏不住。
凤昭暄的目光触及墨语的时候明显一顿,一身丫鬟服饰,但是明显比别的丫鬟们的好,装扮上也不太一样,看见墨语正在眼巴巴的眨着眼,其他下人见了凤笛太子都很惊恐的低下头,唯她一人朝着自己眨眼,那挤眉弄眼的神情清新地仿佛就在昨天。凤昭暄内心生出一股巨大的喜悦,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不过,眉头皱了皱,自己在信中应该交代清楚了吧,她怎么还会来?
可是一看见云行殊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还呆在云行殊身边?凤七来信不是说在军营么?还是她根本就没去军营一直待在云行殊身边。想到这里,那股翻涌的喜悦在胸腔里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苦涩,她宁愿呆在仇人的儿子身边,也不愿意跟自己回来么。
不过,再次见面总是喜悦的,见她这么长时间也没什么变化,当下微微点了点头,调开了眼光。这一顿的时光其实也就那么一瞬,但灵敏的云行殊早已察觉。
当下招呼墨语:“翠花,去给太子上茶。”命令人把饭菜撤下去,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
“不了,晚上不宜喝茶,今晚来主要是感谢殿下一路辛苦……”两人桌旁坐定。
云行殊笑眯眯打断:“殿下纳征,应该的。”并没有多热情。
墨语说是下去准备茶点,其实她一出了屋子就叫了青竹进去伺候,自己默默地转到后院的一处池塘,抱膝坐下,从怀里摸出胡豆嘎嘣嘎嘣的咬。她最近只要心情一不好,只听听这嘎嘣的脆响,心情就会莫名的好起来。心情好的时候也是听这嘎嘣脆响,仿佛所有的悲喜落寞和欢喜惆怅都融进了这醇香浓厚的味道中,那是,母亲的味道。
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几年,却总是在寂寞的深夜有一种无力感,虽然这豆子是别人母亲做的,可是不管怎么样咬在自己嘴里总有一股母爱香。前世的自己也总是嘴馋,自己的房间床上、桌子上、甚至书架上总丢着各种各样的零食以备不时之需,及时解馋。
前世里她的朋友很多,整天在一起叽叽喳喳互相拉着八卦,或者心照不宣的默默安静的看书,无论怎样,总是在一起的,就算彼此分离,但好歹那个世界有一种叫电话的东西,再远的距离滴答一声,彼此的声音就在耳边,近况就在眼前。
现在呢?她几乎没有固定的朋友,就连亲人也是在相处之后各自天涯,师父不知所踪,小辰枫也不知道怎么样,陌桑大概还留在军营,也许不远的一天就会一鸣惊人,最后把剑直指云霄帝京里的那个尊贵的影子。
回头看来,还只有自己站在原地等着别人来寻找,一点儿也不肯挪动,没有明确的目标,没有安稳的容身之所。说起来,落泉谷那个地方算是家了吧,但是徒有美好记忆,而记忆中的人一个也不在。
夏风习习,对岸的树影在黑暗中婆娑着身姿,凉风一吹,摇摇晃晃使劲儿抖了几下,墨语脑中猛然清醒,这样的夜里最容易伤情,她是被附身了么,怎么这么容易感慨。
墨语突然睁大了眼,虽然看不见对岸的情形,却明显能感觉到有人翻过墙垣进来了,而且听呼吸是个女子。慢慢站了起来,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盯着那边,果然,一双精亮的眼睛黑暗中一闪,低矮的草木一阵窸窣,探出了一只脑袋,她也没想隐藏身影,又似乎对这个地方颇为熟悉,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