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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人这么大的信心,不愧于少年成名的声望,士兵们有一瞬间的怔愣,这么多年了,他们的太子终于回来了。
只见凤昭暄微笑开口,声音竟然如此平和,“沧扶蛰伏了几百年,以低伏之态迷惑了天下人,现在看来竟是大有所成,这举世无双、出口成章的才能果然令整个大陆的民众不及啊。昭暄佩服!”声音缓缓徐徐,悠悠自在,在雨幕中如同唱响的梵音,顺着送出的内力当头罩在众人头顶。说罢,竟然执起双手做了一个拱手的姿态,若不是两国交战,恐怕真以为是十分敬佩仰慕的样子,只是在这个时候就有些滑稽和讽刺了。
底下的将领微微一愣,然后一摆手示意身后的声音停下来,脸庞浮现出怒气,对着城楼上那个欠揍的身影哼了一声,然后大喝道,“大陆的贱民果真不知羞耻,说个话还弯弯绕绕,我等乃正义之师,昭暄太子年龄小不知世事浮沉,如今就让你们死个明白!”说罢,一个小兵迅速出列,怀里揣着一封信件。
凤昭暄听闻对方攻击他年龄小这话,并不在意,只是有些好笑,使了个眼色,只见有人自城头缓缓放下一个竹篮子,被豆大的雨点打得滴溜溜乱转。
“将军既然说昭暄年龄小,那么在下也不妨向将军请教请教,请!”
城头下那个怀揣着信件的小兵灵敏的小跑过去,把怀中用油皮纸包着的信件往里竹篮子里一放,竹篮子顺着绳索一路上升。
凤昭暄打开信件一看,眉毛跳了跳,冷笑一声,猜中了结果和心思,却没猜出原因,原来中原历史上还有这么一段。
他回过头去,笑道,“快马加鞭把这好玩的东西发给驻在驿馆的夷海,那少帝不是声称身体不舒服么,有了这好玩意,只怕立刻就活蹦乱跳了。去报好消息。”
“是!”
“另外誊写的一封用凤笛独有的密件发于正在路上的云霄四殿下。”
“是!”
凤昭暄微笑转身,只是那笑容有些冷。
这次的军队来势汹汹,一旦突破这个关口,就沧扶势如破竹的士气,长驱直入,万马践踏,还分什么凤笛夷海云霄?恐怕到时候都是那马蹄下的一抔土而已。
对方看凤昭暄看过信件,语气如同聊天,“昭暄太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这处惊不变的气质恐怕没人及得上。”
这话说的讽刺,凤昭暄却不在乎,真气送着声音,传开几千里,整个大军都能听得到,他慢悠悠回道,“将军过奖,本王素来听闻沧扶偏于一隅之地,不问世事,这次却与南疆贼子相勾结,沧扶离开大陆已久,现在回来不免有些跟不上脚步,恐怕快要搞不清方向了。”
这话一出,凤笛这边的士兵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沧扶的军队啊。素闻这个小国家发展的不怎么样,不足为惧,怪不得殿下这般淡定。这下都用鄙视轻蔑的眼光瞧着这一幕。
“你!”那将军一脸愤怒,却压抑着,“原来昭暄太子口才如此之好,只不过沧扶向来只重结果,对于过程那是没兴趣的,南疆在大陆再是臭名昭著、为人不齿,那也是你们的事儿。况且你们的祖先也不见得有多么光彩!”
“哦。”凤昭暄轻轻地应了一声,感叹道,“几百年前的沧扶犯上作乱,不得已逃出,这些年来隐而不发,现在却妄图重夺大陆,实在是令人敬佩之极啊。”
士兵们却一惊,什么?这些气势汹汹的家伙曾经背叛过大陆,现在又要回来干什么?
而对方的人却气的七窍生烟,这位太子简直是颠倒黑白胡言乱语!
一来一去几句话听的双方的士兵们心中愤慨激扬,胸中顿生愤怒之气,生起了保家卫国的豪气和热血。他们只觉得鲜血直往头上涌,沸腾如斯!
“昭暄太子真是会颠倒黑白!我们既然有南疆这个盟友,太子殿下,问问你的心,你认为你们即使有上千万的士兵能抵挡的了那拆骨噬心的痛苦么?”
“呵呵。”凤昭暄眼神一冷,缓缓吐出几个字,“将军,尔等必败,知道你们将要输在哪里么?”
这等大言不惭,还没开战就确定对方要输的气势,城头下众军看着却说不出话来。
凤昭暄接着又道,“就是因为你们勾结了南疆,他们的恶名在大陆百姓的中那是恶心至极的存在,沾染上它的人,”凤昭暄缓缓一笑,薄唇轻启,吐出冰冷的几个字,“必毁灭!”
这番话语夹杂在滂沱的大雨中,字字清晰,如同魔音,传送到每个人的耳中,犹如神祗的预言,远处传来轻轻地梵唱,轻缓悲怆,在雾气中迷离浮现,像是要提前超度那些亡魂。
一瞬间天地间只闻雨水落地的声音,一片静默怔愣。
但是很快,对方的将领脸色一白,心头一冷,此为攻心!他缓缓回头看自己的人马,才发觉大家脸上的表情和自己一个样,有些许的迷茫和微微的思考。
那将军冷笑一声,手臂一抬,一声令下,“将士们,准备攻城!”
你以为我们只有这些吗?那将军的笑容竟然有一丝的狰狞,沧扶几百年来的忍辱负重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第八十八章 劫后余生
一时间狂风大作,天地变色,万马齐踏,城墙上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听得昭暄太子一声令下,齐齐射出手中的箭矢,如同流星赶月,飞速朝着攀爬的人群而去!箭头银光闪现,带着呼啸的锋芒穿梭而去,划开重重雨幕。
鲜艳的血花随之绽放,一朵朵开在那些士兵冰冷的身体上,有的甚至来不及挥起手中的武器,一具具直挺挺的倒下去,摔下战马,噗通噗通地溅起地上的泥水,后面的马蹄毫不犹豫的践踏而过,瞬间就把战友的尸体碾成肉泥!
厮杀声遍地,战刀明晃晃的利刃划阴暗混沌的天空,混乱中,一道闪亮的白光忽的划过天际,刺破了白晃晃的天幕!天际一个响雷“轰隆”一声随之炸开,风雨肆虐,高大的树木在雨中飘摇折断,雨点冲刷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把那些耀眼的血红色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流,流过这些士兵的脚下,染红了他们的战靴,滚烫的温度灼烧了他们的心脏,烧向喉咙,一直蔓延到他们的大脑,直到麻木……
天气这样的冷,凤昭暄看着这类似屠宰场似的战场,看着对方的人马一轮一轮的轮番着拼了命也要爬上城墙,却被无情冰冷的箭头一次毙命,瞪着不能瞑目的眸子,张开的嘴角流着鲜红的液体,从半城墙跌落,直直的摔下去。这些人如同不知疲倦的蚂蚁,密密麻麻的射也射不完,杀也杀不死。
凤昭暄看着这下的不停止的大雨,眯了眯眼眸,眼珠子黑沉沉的,如同一泓墨湾,他朝着身后摆了摆手,有士兵立刻抬来了投石机,城底下的士兵看着这大的惊人的投石机,表情惊恐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之色,他们时刻想着自己的家人,妻小老母都还在沧扶,一家人的性命都是别人给的,为了他们也不能有半点的后退。
沉浸在嘶喊声中,满眼都浸润了那大红色的血花,凤昭暄似乎是疲倦了,整整持续了两个月的边境骚扰此刻才真正开始,漫漫长路,这场战争不是那么容易终止的,这片大陆,怕是就要重新洗牌了。他笔直俊挺的身姿慢慢转过,步伐稳健的走下城墙,厚重的披风扫过地上的泥水,雪白色布料立刻泥泞不堪,他浑然不觉,步子迈的很大,脚下生风,跟随在后面的侍卫见状,连忙跟上打伞,却被凤昭暄一把阻止。
墨语那姑娘出林子就在这几天了,可是这边的战事如火如荼,该怎么接应她?
他头也不回的迈进中军大帐,却碰到刚好出来的凤七,凤七一愣,然后不发一言地跟着进帐。
凤昭暄一直淡漠的语气此刻却有些急迫,沉声问道,“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殿下,按照姑娘进林子的时日来算,若是没有意外,也差不多应该出来了。”
“什么叫差不多?”凤昭暄两个多月没睡过一次好觉,眼底有深深的疲惫,他突然发怒,“什么叫若是没有意外?派你去不就是接应她的吗!沧扶那老狐狸保不定要搞出些什么事儿来,现在战事刚起,还是有空可趁的,再过几天还怎么回来?”
凤七一愣,看着眼前这道向来风流却果断的身影,他背对着他,看不清神色,但是凤七却知道他此刻眼里深深的无奈。他素来无所惧怕,就算是那次被那云霄四殿下设计,五年多的心血眼看着就要付水东流,他也没这样急迫过。
这一切,从墨姑娘离开凤笛开始改变。曾经那么不在意的事儿,如今却全部覆在心头,如同一抔温热的血,重新激起了那些皇家弟子轻易不敢触碰的感情。
凤七定定的看着他家殿下,梦游般的问道,“殿下,假如找回了墨姑娘,你会为了它打开城门吗?”
凤昭暄闻言一愣。
开?放敌人入城?
不开?眼看着她被乱刀砍死?
凤昭暄沉默了,半晌他回过头来,看着凤七道,“让她回来的路不止一条。看着吧。”凤昭暄深吸一口气,“现在的半月城恐怕还是我说了算,但是很快,可能就是下一刻,各国插进来的时候,将引起更的大混乱。”
“殿下,属下不解。”凤七皱眉。
“说来听听。”
“殿下为何要让各国都参与进来,这次的攻城,只要我们死死守住贼人就可,为何还要惊动其他国家?”
凤昭暄回答的话语好像是在天外,“这次的攻城不是那么简单,你知道为何前两个月南疆都没有用蛊毒么?”
凤昭暄自问自答,“因为,他们在等待这次的时机,我们醒悟的太晚,错失了良机,现在?”凤昭暄低笑了一声,“既然是全大陆的事,必须要由全大陆来承担。凤七,发信帝京,在白芷关修建城墙,两月之内立刻修好,准备足以过冬的粮草,关外的百姓全部迁到关内,我们准备放弃这座城池吧。”
年轻的侍卫一惊,“殿下!”这一打算会引起世人深深的诟病和唾弃的!
“凤七,你知道什么最无畏吗?”凤昭暄没有丝毫的不甘与颓废,哪怕要他背上全天下的骂名,“不是驻扎在城外的千军万马,而是那颗不甘与愤怒的心,沧扶帝多年来的苦心经营,绝不是表面上的这些。我们放弃这座城池,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