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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博彻斯曾在受众极广的教学视频中担纲主讲,很多顾客认为,博彻斯在第一部iPhone中发挥的作用和乔布斯一样重要。之前从未有人见过像iPhone这样的设备,因此苹果希望保证新用户在使用这个除了开关、音量及静音键之外,只有一个实体键的设备时,不会感到狼狈不堪。作为上市前营销筹备工作的一部分,博彻斯曾计划请乔布斯录制一段30分钟的视频,向顾客详细演示如何使用iPhone。但是到了最后一刻,乔布斯却让博彻斯替他出镜。“我们在1号楼(的第1层)给乔布斯建了一间录像室,以便他(从自己在4层的办公室)一下楼就能拍视频了,拍完就可以回去工作。但我想他还是觉得这太占他的时间了,所以改成了由我来演示。我花了1个月的时间,带着妆一条一条片子地拍摄、排练,每天刮两次胡子,穿着史蒂夫的亚黑色高领衫。”如今,博彻斯把这件高领衫装在有机玻璃盒子里,挂在Opus Capital公司他的办公室墙上,他在2009年离开苹果后加入了这家风投公司。“像这样的衣服再也找不到别的尺寸了,所以要用到衣服夹子。他们从后面夹住衣服,让我穿起来合身一些,因为我(身高5英尺8英寸)比史蒂夫(身高6英尺2英寸)矮。”
博彻斯在入职苹果公司之前,先在耐克公司工作了3年,然后在诺基亚干了4年,当时诺基亚是世界上最大的手机制造商。他在2004年加入了苹果,帮助公司向宝马等汽车公司销售iPod,以及与他的前雇主耐克等公司合作开发iPod的配件。2004年末苹果公司决定生产iPhone时,他是最早被选定的为该项目工作的经理之一。苹果的高级管理人员多半都知道他,部分原因是他在2002年曾来苹果公司参加面试,申请更高级别的岗位,但直到最后一刻乔布斯才拍板决定从公司内部招聘人员。“我还记得当时我坐在一个会议室里,史蒂夫走了进来,看了看我的个人简历,问我:‘你到底哪里适合这个工作啊?’我讲了10分钟后,他说:‘好吧,我听够了。’我当时想:‘那就这样吧。至少我跟乔布斯抬过杠了。’”
那次遭到拒绝让他因祸得福。1年以后,博彻斯受聘担任苹果公司较低一级的职位,之后用了1年时间赢得了乔布斯的信任,因为他在诺基亚工作过的背景,他自然而然地成为iPhone项目的一员。“就这样,2004年年底,我成为iPhone的首批营销人员之一。”
博彻斯的职位让他对于iPhone项目的方方面面都有了深入的了解。但他当时已经47岁了,这个工作比他以往的任何工作都要繁重。在苹果举办的每一场iPhone公开展示会上,他都是主要的参与者。他参与撰写了乔布斯的很多幻灯片,干预过与这部设备有关的每一次广告和公关活动的细节。这就是为什么在2007年Macworld大会结束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博彻斯是统管苹果Macworld大会的经理之一,如果他周末没在会展中心工作12个小时以上,那么就是在驱车从旧金山回家的路上,他的家在普莱森顿市,距离旧金山40英里。前一周的周四他就开着他的本田讴歌到会展中心去了,车子后备箱里装着总数为24部的iPhone示范机,都装在塑料袋,放进两个内部分格的箱子里,这种箱子一般是用来装烈性酒的。接下来那一周的周五晚上,他还得把这些示范机再开车运回来。来回的路上都有苹果公司安保团队的一个成员开车跟着,以至于他开始担心如果警察叫他靠边停车,或者发生了什么小车祸,他在苹果公司的职业生涯多半会就此终结。他车上带着全部的手机,所以,如果他的车开进沟里或是着了火,也就没有什么iPhone可发布了。“我开车带着那些手机进了莫斯康尼中心的地下车库,抱着箱子上楼,进入一间事先准备好的带锁的专用房间,工程师们等在那里拆包,重新测试,不停地测试,感觉那天像是测了足有65回。”
在充满紧张感的往返车程中间这段时间,博彻斯是一名指挥,掌管着Macworld大会上每一台iPhone的情况,以及如何展示等事项。他负责安排预演,确保相关人员和设备随时候场,还要保证有足够的安保人员,以防止哪怕有一张iPhone的照片外泄。他忙到了根本没有机会看现场的主题发言。乔布斯讲话时,博彻斯正忙着在秀场上把iPhone装进旋转的有机玻璃展示柜中,还得保证苹果为这场盛事聘请的展示人员人手一部设备。
直到第二天早上回到位于普莱森顿的家中,博彻斯才意识到过去的6天有多难熬。在周二主题发言的前一天晚上,他睡在莫斯康尼中心北边的一家旧金山旅馆里,但他竟然忘了退房,把所有的行李都落在房间里了。
在2007年年初准备iPhone的上市,并不是唯一让苹果的工程师们分心去应付的事情。为了研发iPhone,乔布斯让他的两个明星主管——斯科特·福斯托和托尼·法德尔——对掐,看谁能拿出最佳的产品来。这场比拼为时两年,波及公司上下,余波至今未平。这是一场丑陋的比赛,充满了蓄意破坏和暗箭伤人的指责,昔日的朋友反目成仇。两边的很多人都觉得苹果已经不再是他们当初加盟的那家公司了,他们担心苹果再也不是当初那家反主流文化的受压迫者,而变成了没有灵魂的赢利机器,成了一家充满IBM式公司政治的大公司。陷入困境的公司本无道德可言,多年来的苹果公司正是如此,由于公司资源日益减少,一度濒临破产(1997年乔布斯回归时,苹果就是这样),它建立了自己独特的疯人院政治,但2007年在苹果工作的大多数人却没有经历过这些。苹果公司大约是在1977年成立的,但对于大多数员工来说,公司还在经历着成长期的痛苦,更像是一家10年前刚刚成立的新公司,而不像有30年历史的老公司。从2002年到2007年,苹果的员工人数翻番,达到了两万人。尽管有些人觉得是福斯托的压力迫使法德尔在3年后辞职,法德尔却言之凿凿地否认了这一猜测。他说他和负责人力资源的太太双双辞职是为了照顾年幼的孩子。虽然乔布斯竭力希望他们留下来,两人还是放弃了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股票,离开了苹果公司。无论如何,iPhone使苹果的业务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iPhone不仅变成了一个文化符号,而且光是iPhone给苹果创造的收入,就超过了微软公司的全部收益。正是由于他们的努力,苹果变成了全世界最有价值的公司。
但福斯托为了打败法德尔所采取的手段过于激进,大家都对此恐惧不已。很多人觉得他为了争胜,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2012年,CEO蒂姆·库克最终把福斯托挤出了苹果。但在2007年,他看起来像是会在苹果干一辈子,他在2007年受命掌管所有的iPhone软件部门的时候,人才大批离去。留下的人有幸看到福斯托充分展示了他赤裸裸的野心。就连他的拥趸也承认,在最终离开之前,此人已经变成了一个难搞老板的典型——把属下的功劳据为己有,自己搞砸了就忙不迭地推卸责任。乔布斯还在世的时候,福斯托总是以“史蒂夫不会赞成”作为挡箭牌把同事们气疯,他也从不避讳地认为自己终将成为苹果公司的CEO。2011年,据《彭博商业周刊》(Bloomberg Businessweek)报道,公司总设计师乔尼·艾弗和技术部门负责人鲍勃·曼斯菲尔德因为完全不信任福斯托而拒绝与其会面,除非CEO蒂姆·库克也在场。我还听说iTunes的负责人埃迪·库伊(Eddy Cue)对他的态度也是如此。
乔布斯挑拨两位主管彼此斗争倒也不足为奇;他那权谋政治家的一面是广为人知的。但令人惊奇的是,乔布斯任由这场战争延续了那么长的时间,牵连了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人。
“那真是一场惊人的大破坏,”一位主管说道,“我觉得史蒂夫在遥远的罗马时代一定是个伟人,那时候统治者可以把人扔到狮子群里,看着野兽吃掉他。他挑拨托尼和福斯托彼此对立。一会儿是托尼前程似锦,一会儿是福斯托得势,然后又轮到托尼,再然后又轮到福斯托了。这简直就是一场马戏。还记得《黑白间谍》'16'吗?就跟那个一样——滑稽——如果不提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的话。”另一位主管不约而同地作了类似的比喻。“(2007年)我第一次看(电影)《角斗士》时,就跟我丈夫说:‘这个看上去挺眼熟的。’”她说。(福斯托不愿就该项目接受采访。但法德尔可从不羞于提及自己的感受。苹果公司把福斯托排挤出局后,法德尔告诉BBC说:“斯科特那是罪有应得。”)
回顾往昔,苹果公司的很多人认为,那终究不是一场公平的战争。法德尔的专长是硬件;而福斯托的专长是软件,这让他具备了先天优势,因为很多苹果员工都觉得,乔布斯对于苹果产品的软件和工业设计,远比对内部结构更感兴趣。但在两人的争斗持续期间,最终的结局如何,情况并不明朗。
格里尼翁亲眼目睹了福斯托与法德尔之间的明争暗斗有多严重。他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加热的太妃糖一样被双方拉来扯去。甚至还在iPhone项目尚未开始时,格里尼翁就发觉两位主管之间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2004年,福斯托曾企图阻止格里尼翁转到法德尔的部门工作。当时格里尼翁已经为福斯托工作了3年,负责开发“仪表板”和iChat应用程序。他以为他们俩是工作上相当好的朋友,周末还一起相约去攀岩。但当法德尔给他提供了一个公司内部更好的机会时,福斯托却想尽办法出面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