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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但同时众所周知,苹果公司要在iPhone上实现多点触控屏并大量生产,实在是一个鲜有人敢于面对的、财力和胆量上的挑战。而对于接下来的步骤——将这一技术无形地嵌入一片玻璃;提高智能程度,显示虚拟键盘并配备自动更正功能;以及完善功能,令其足以可靠地在屏幕上巧妙处理照片或网页等内容——即便是制造一部工作原型机,价格都极其高昂。甚至几乎没有几条生产线具备多点触控屏的生产经验。消费类电子产品里也有使用触控屏的,但多年来一般都是些压感触摸屏设备,使用者用手指或触笔来按压屏幕上的按钮。掌上电脑PalmPilot及其后继机型Palm Treo都是这一技术的大众化应用。就算多点触控的iPhone屏幕易于生产,对于苹果的高管团队而言,他们实现的屏幕键盘和“点击缩放”等增强功能,消费者对此是否买账,也是完全不明朗的。
早在2003年,在触控界面领域具有尖端学术成就的几位苹果工程师,就已经搞清楚了如何将多点触控技术应用在平板电脑上。但这一项目被搁置了下来。“据说史蒂夫想要一部可以在上厕所时阅读电子邮件的设备。那正是这个产品的规格。”这个项目的初期工程师之一乔希·斯特里肯(Josh Strickon)说,“但我们造不出一台电池续航时间长到可以拿到室外去用的设备,也找不到图形功能够强的芯片来干点儿有用的事。但为了搞清楚方向我们就花了不少时间。”在2003年加入苹果之前,斯特里肯在麻省理工学院(MIT)已经当了10年的学生,在那里拿了文学学士、工程学的硕士和博士学位。他不遗余力地倡导触屏技术的应用,还制造了一台多点触控设备作为自己的硕士毕业设计。但他认为,关于他和手下的工程师开发的原型机该作何用途,这在苹果公司内缺乏共识,他认为公司不会拓展多点触控的应用,因而在2004年,他离开了苹果公司。
蒂姆·布赫(Tim Bucher)是当时苹果的顶级高管之一,也是公司里最坚定的多点触控倡导者,他说,问题的部分原因在于他们造的原型机所用的软件是OS X,这个系统原本是为鼠标而非为手指设计的。“我们在Mac mini电脑上任意使用10英寸或12英寸的屏幕……然后就能做出有各种多点触控手势的示范机了。有一部示范机是键盘应用,它可以从屏幕底部升起来——这很像两年后最终在iPhone上出现的东西。但这部示范机当时可不漂亮,它更像是用铁丝捆在一起的一团电线和口香糖,想象的空间太大了。”布赫此前从未公开谈论过他在苹果的工作,他曾希望能继续推进这一工作,但他在公司内部一场权力斗争中败给了其他几位顶级高管,在2005年年初便离开了苹果公司。
2005年中期,乔布斯开始推行他的想法,把触屏技术当作新型手机的核心内容,此前甚至很少有人这样想过。“他说:‘托尼,到我这儿来一趟。这个是我们现在研究的东西。你怎么看?你认为我们可以用这个来做手机吗?’”法德尔说,“然后我们就坐在那儿,玩了一会(他给我们看的)示范机。机器很大,差不多占了整个房间。天花板上装了一台投影机,可以把Mac电脑屏幕投影到大概有三四英尺见方。然后就可以触摸Mac电脑屏幕,移动屏幕上的东西,在上面画画。我听说过这个东西(触屏原型机),但我不知道细节,因为这是Mac电脑那部分的(法德尔运营的是iPod部门)。所以我们都坐了下来,严肃讨论了一下——我们能在这方面做些什么。”
法德尔严重怀疑如此巨大的原型机是否能够缩小那么多,但他非常了解史蒂夫·乔布斯其人,知道断然否定可不是个好主意。法德尔是苹果公司的超级明星之一,他要是对棘手的技术难题战战兢兢,也不可能坐到这样的位置上。2001年,他作为顾问加入苹果公司,参与制造了第一台iPod。到了2005年,随着iPod销量的暴增,年仅36岁的他就成为公司堪称最重要的产品线高管。
“我知道该如何着手完成,”法德尔说,“但思考是一回事,真的动手做是另一回事,要准备一整间屋子的一次性使用的特殊工具,要可靠地做出上百万个手机大小的版本,还要考虑成本。”光是想想待办事项的清单就够累人的:“必须跟LCD厂商(那些生产电脑显示器和电视屏幕的制造商)讨论,他们知道如何把这样的技术封装进玻璃;还必须等人家的生产线有空;然后还得提供补偿和校正算法,以免(LCD的)像素电子元件在(LCD最外层的)触屏上产生各种各样的噪点。生产触屏设备本身就是一个大项目。在造出容量适于工作的触屏之前,我们尝试了两三种实际可行的生产方法。”
缩小OS X的体积并生产多点触控的屏幕,虽说新颖而又困难,却至少还在苹果这家公司所掌握的技术范围之内。没有另一家公司更有资本来重新思考
OS X的设计了。苹果公司了解LCD厂商,因为苹果的每一台笔记本电脑和iPod上都有LCD屏;另一方面,手机的物理特性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iPhone项目的有关人员直到2006年才明白自己对这个难题所知甚少。
为了确保iPhone的微型天线能够有效工作,苹果公司花了数百万的成本购买和装备了配有特种机器人的试验室;为了保证iPhone的辐射量不会过高,苹果公司还做了很多人头模型——内充黏性物质以模拟大脑的密度——并测量其对人脑的影响;为了预测iPhone的网络性能,苹果工程师们买了将近一打的服务器大小的射频信号模拟器,每台价值数百万美元。一位资深高管认为,苹果生产的第一部iPhone耗资超过了1。5亿美元。
第一部iPhone原型机倒也没什么可炫耀的。乔布斯本想开发一部运行OS X系统的触屏iPhone。但在2005年,他不知道那要用多少时间。所以苹果公司首部iPhone的模样看上去很像乔布斯在展示真正的iPhone时所用的笑话幻灯片上的样子——一台iPod,上面装了一个老式的拨号转盘。这部原型机就是配上了电话通信功能的iPod,用iPod的控制键作为拨号器。它产生于史蒂夫·塞克曼最初为说服乔布斯启动手机项目而开发的作品。“这样做很容易进入市场,但它可不像我们现在的设备这么酷。”格里尼翁说。他当时为塞克曼工作,并且是这款控制键的专利权所有人之一。
公司在2006年年初制作出的第二部iPhone原型机就大大接近乔布斯最终发布的产品样子了。它把触屏与OS X结合起来,表面完全是用拉丝铝处理的。乔布斯和艾弗对此极为自豪。但因为两人都不是无线电波物理方面的专家,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创造出来的只是一块漂亮的砖头——无线电波无法穿透金属层。“我和鲁宾·卡巴莱罗(苹果的天线专家)不得不前往董事会会议室去向史蒂夫和艾弗解释,说无线电波无法穿透金属。”贝尔的副手之一菲尔·卡尼说。他在2008年离开了苹果,“这个解释起来可不容易。大多数设计师都是艺术家,他们上过的最后一堂科学课还是在八年级。但他们在苹果公司很有势力。他们问,‘那我们留一条小缝给无线电波穿过,总行了吧?’我们还得解释这个为什么行不通。”
苹果公司硬件部门的顶级主管乔恩·鲁宾斯坦(Jon Rubinstein)是广为人知的“iPod之父”,正是他推动了iPod的创造和开发,他说,手机大小的问题也经过了相当长时间的讨论。“我实际上支持做两个规格——普通版的iPhone和迷你版的,就像iPod的大小。我认为一个可以做成智能手机,另一个可以做成功能性手机。但我们后来没有被小号手机牵扯过多的精力,单单为了完成这些项目的其中一个,你就必须投入全部时间和精力。”
所有这一切把iPhone项目搞得非常复杂,整个公司偶尔会感到脱轨的威胁。公司的很多顶级工程师被卷入这个项目,其他项目被迫放慢了进度。如果iPhone完全是个废物,或者根本就没能启动,苹果公司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就没有什么大的产品可供发布了。更糟的是,根据2012年斯科特·福斯托的证词,苹果的顶级工程师们如果因为失败而感到沮丧,就很可能离开苹果另找工作,福斯托在2012年10月之前是苹果公司的顶级高管之一,负责iPhone项目,同时他也是iOS软件部门的负责人。他曾在苹果诉三星专利案中出庭作证。
就连苹果公司在iPod屏幕上的设计经验,也没能帮助公司设计出iPhone的屏幕。经过大量辩论之后,乔布斯决定采用硬质有机玻璃来生产iPhone的屏幕。他和高管们认为玻璃屏幕一旦落地就会摔碎——直到乔布斯把一部塑料原型机和钥匙一起放在口袋里随身携带,最后发现屏幕被刮磨得不成样子。“乔布斯说:‘看看,看看,这屏幕是怎么回事?’”一位目睹了交火的主管转述道,“那个家伙(一个中层管理人员)拿起了原型机说,‘行啦行啦,史蒂夫,我们还有一部玻璃屏的原型机,但它不是没能通过一米高度坠落百次无损伤的测试吗。如此等等……’乔布斯打断他,说:‘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把这个破玩意儿搞定。’”
那位主管与乔布斯的争辩是情有可原的。当时已经是2006年的9月份了,iPhone将在4个月之后公之于众。乔布斯却希望重新考虑这部手机最重要的组件。
乔布斯通过自己的朋友约翰·西利·布朗(John Seely Brown)联系到了纽约州北部玻璃制造商康宁公司(Corning)的CEO温德尔·威克斯(Wendell Weeks),邀请他到库比蒂诺,告诉他自己想要有史以来最坚硬的玻璃,来制造iPhone的屏幕。威克斯跟他说了在20世纪60年代为战斗机驾驶员座舱研发玻璃的过程,但威克斯说美国国防部根本没机会用上这种叫作“金刚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