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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不都是船儿在水波之上行?
可是今日,秘色却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那一波一波的涌动,可是自己竟然偏偏是置身舟上的!水波与小舟颠倒了上下,自己从曾经的被动变成如此时的主宰!
从未有过的快意,莫名的满足,催动着秘色不停地涌动着自己的身子,恍若滔滔的浪,一波又一波将自己逼向崩溃的边缘,让快意随着阵阵的颤抖一遍遍汹涌冲刷尽自己的身心!
秘色悸动地嘶喊出声,全然没有留意到,身下那蒙着眼睛的人,也面色潮红着,想要发出吼声……
终究是梦啊……否则艾山怎么会这般乖顺?
这个梦,好长,好美……
艾山他似乎整夜都伴在自己身边,一直柔柔地拥着自己,像是拥着柔弱的月光,像是拥着天下最珍贵的至宝……
他,终究是没有离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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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秘色被宿醉的头痛折磨得醒来。
睁开眼,身畔一切如旧。奇怪的是,就连昨夜里明明记得自己跑到床尾去的烛台,此时竟然也老老实实地重新站回了床头!难道,它自己又跑回来了?
呵,自己又说梦话了……昨夜的一切都是个梦啊,梦中的一切自然都不能当真的……
只是,只是,只是身子上的感受怎地会如此逼真!
逼真到,现在心房周围,还能找到萦绕其上的幸福感觉……
可是幸福……幸福总是跟自己远远地相隔,即便曾经在幸福身边擦肩而过,也总会再次远远地错开,再无交集……
就像,就像自己此时已经再没有时间去回味这萦绕在心头,似真似梦的幸福,她必须趁着晨光乍开之际早早起身,在人们还没有起床之间赶到可敦城的东门。
耶律亿说过,会在那里等待……
回鹘……已经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如果,相处只能带来伤痛,那便不如远离,尽管远离会让随之而来的思念,蚀骨销魂……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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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带着几件从大唐随身的衣物,秘色悄然走出了帐篷。
晨光熹微中,天地混沌,秘色的脑海中随着脚步的悠荡,似乎也涌起缥缈妖娆的雾霭。
似乎,似乎,昨夜的某个刹那,曾经在梦中那人的眉间,见过隐隐一闪的殷红一点……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一定是梦。
一定,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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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隐隐可见云层之间,朝阳风华悄绽。
背后。阴霾与雾霭已经渐渐不见。
别了。所有的伤心,与所有的怀念。
这一别,将是永生永世的不再相见;还是,终有一日,我还会回到你的身边?
日升。
云散。
换了,人间……
五 契丹 1、白马青牛(今日五更,此为三)
在辽阔的东北草原上,有两条河流最为著名。它们一条叫做西拉木伦河,在契丹语中是“黄水”之意;另一条河叫做老哈河,又称为“土河”。这两条河流,带着东北大草原特有的年轻活力,从山中奔涌而出,随着地势的平坦,而渐渐地走向成熟,最终在一块被称为“平地松林”的平原上,平和下来,轻舒胸怀,波光潋滟。莽莽草原上,因了这两条河,而更加生机勃勃。
传说,天宫中有一位仙女,被人间这片草原的美景迷住,便偷偷降临人间,骑着一头青牛,沿着黄水顺流而下,一路欣赏这人间的美景和生机。
这一片人间美景,同时也吸引了一位英俊的青年神人,他也来到人间,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沿着土河一路向东,走马观花。
命定的相遇,在两条河交接之处的木叶山,揭开了它绯红的面纱。此时,千紫万姹的野花竞相开放,千婉万转的鸟音踏水而鸣。青牛白马在花海中,显得格外矫健;天女和神人在鸟音中传递心曲。
天女和神人,痴痴地呆立在彼此的凝眸中,早已经顾不得,青牛隐去,白马归林,两个人的眼中和心中,只剩下了天地之间的彼此。这真是万年一回,天作地合……
只羡鸳鸯不羡仙,天女和神人结合后,并没有返回天界,而是留在了这片青山绿水之间。他们相继生下了八个儿子,个个英勇神武,他们便成为后来契丹八部的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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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民族,从一开始便生存在大唐与突厥之间的夹缝里。大唐和突厥都将其作为自己想当然的势力范围。
突厥人称,“契丹”之名,便是突厥语中的“镔铁”之意,也就是说,突厥人将契丹人当成了自己的“锻奴”。
而大唐则是另外的一个说法。他们说,早在贞观二年,契丹八部中的一部首领,便带着牛羊马匹到长安朝觐,请求归附。当时大唐按照当时赏赐外臣的礼节,送给他一套礼乐仪仗。这套仪仗便称作“契丹”,从此契丹有了自己的名字,更是被纳入了大唐的控制范围……
后来,随着回纥帮助大唐剿灭了东突厥,契丹便更直接地成为了大唐的统辖之地。随着契丹势力的不断兴起,屡犯大唐边境,唐特设平卢、范阳、河东三藩镇,用以防御契丹。却没想到,这三藩镇却造就了安禄山的崛起,最终引发了导致大唐由盛转衰的安史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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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与回鹘之间的关系,也是一直处于微妙之中。
突厥强盛之时,回鹘与契丹曾都是突厥的一支。后来,随着回鹘帮助大唐剿灭了突厥,使得回鹘在大唐的扶持下,取代了当年突厥的地位,于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契丹是受到当时强盛的回鹘的辖制的。
但是后来,随着回鹘被黠戛斯攻破牙帐城哈拉和林,回鹘帝国曾经的辉煌渐渐远去,契丹于是在大唐与回鹘同时转入衰微之时,得到了机会发展自己。
只是需要一个人,一个契机,契丹便可雄视天下……
此时,这个契机,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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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几匹马如一串黑色的流星,从银白一片的雪原上,迅速奔过。马蹄踏踏,激起片片琼花玉屑,远远望去,竟似踏浪而来,水花四溅。
为首的是一匹玄色骏马,马上之人,身材颀长,紫貂皮连帽大氅紧覆于身,一双熠熠的眸子,穿过马前飞溅如浪的雪屑,紧紧盯住前方,看一只身形矫健的鹰飞扑向雪原上拼力奔跑的一只黄羊。
实则,那羊奔鹰飞本是极大的反差,黄羊身子雄壮,飞鹰反倒身形较小,即便那鹰疾如闪电,但是想要制服一只身高体重都是自己十数倍的黄羊,几不可能!
但是,马上之人,没有一个人面上哪怕有一点点的怀疑之色,他们的眸子中都是满满漾起的兴奋,不想放过那鹰飞扑黄羊的任何一个瞬间!
仿似一道黑色的闪电,又像是一支离弦之箭,之间半空中的飞鹰猛然一个俯冲,白色的爪子直扑黄羊的头颅!
只听得一声惨叫!两股殷红的血线凌空射起,黄羊的两只眼睛,硬生生被锋利的鹰爪击中!受伤的黄羊,已经看不到了前路,但是它的四蹄依然完好,一股求生的斗志支撑着它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奔逃!跌跌撞撞,左突右冲,黄羊的拼命逃生,反倒更加大了飞鹰制服它的难度。飞鹰振着黑色的双翅,几个突然转向的俯冲之后,已然显现出了急于求胜的不耐。
见此情形,只见马上为首之人,将拇指与食指嘬至唇边,一声清亮的啸声凌空飘起,像一道明亮的箭,直插天空!
飞鹰闻声,随即拉高身形,不再紧跟在黄羊的身后做无谓的扑击,而是稍高地盘旋在半空,静静地望着黄羊盲目地四散奔逃。
身后有前敌追击的恐惧,双眼突然失明的疼痛,剧烈逃跑后的身心俱疲,让黄羊奔跑的速度明显地缓了下来,奔跑的方向也不再左突右冲,而是渐渐变成了波幅平缓的曲线。
反观那飞鹰,盘旋在半空之中,御风而行,根本不用振动翅膀,更几乎没有体力的消耗,只是静静地等待,静静地守候,静静地寻觅再次发动致命攻击的机会!
当黄羊的脚步开始渐渐踉跄,空中的飞鹰欢快的轻啸一声,收紧双翅,头部垂直向下,如一道黑色的流星急急坠来!
马匹上的几个人,全都勒住了马缰,紧张又兴奋地凝视着前方。
只见那玄羽玉爪的飞鹰,眨眼间已经将落到了黄羊的头颈之间,毫不迟疑地用它那尖利的喙迅雷不及掩耳地直直啄向黄羊的头骨!都说头骨是身体所有的骨头中最为致密的一块,但是却绝无法想到,飞鹰的尖喙竟能一击即穿,宛如最为冷血的杀手,一剑封喉!
黄羊的身子扑通摔倒在雪野之中。前一秒钟它还在坚持着奔跑,不过一个眨眼,生命便已经迅疾地从它身体中飞速流泻,只剩下笨重的身体在雪野之上摔出重重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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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阵喝彩之声从那几个人当中倏然爆发出来。为首的男子但笑不语,再次嘬唇轻啸,带着一身胜利荣光的飞鹰,啪啦啦拍动着翅膀乖顺地飞来,缓缓停落在为首男子手臂上整块秋山玉打造的尊贵臂鞲之上!
飞鹰落于秋山玉臂鞲之上,鹰头昂扬四望,玄色的羽毛抖擞张开,双翅依然兴奋地轻轻振动。一个胜利者的姿态,一个骁勇而机敏的战士形象,跃然眼前!
为首的男子,赞许而笑,从随身的皮囊中掏出新鲜的红肉,喂给臂上的飞鹰。
身后有侍卫打扮之人趋上前说,“于越大人(契丹官职名,相当于宰相,总知军国事),这女真贡来的海东青,果然神勇啊!看它的身量几乎不及天鹅一半,但是力量竟然能丝毫不逊于巨大的猛禽,速度既快,眼力又准,实在是适于捕猎的杀手!”
“女真……”那为首的男子一边喂鹰,一边沉吟着说,“女真人这般喜欢这海东青……如果他们把这海东青的性子都融入到了自己的骨子里,那这群目下散居东北的女真人便不容小觑了啊!未来,谁敢说他们不会成为我契丹的心头大患呢……”
那侍卫怔然一愣!不过是一只鹰,于越大人竟然见微知著,拥有如此远见之明!侍卫心悦诚服插手施礼,“大人高见!”
那男子兀自喂着鹰,轻轻地道,“吩咐下去,务必打通经室韦通向女真的鹰路,加强对女真各部的控制。如果室韦(蒙古人的先祖)坚持不允借路,那么不妨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