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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也是这么做了。可是我等啊等,等得热腾腾的一桌菜都没了热气,等得房间外传来打更的报着到了丑时的声音,还是没等到那几人返回。
我也不知何时倚了胳膊昏睡过去。正在睡梦中浮浮沉沉之际,耳畔传来碗盘碰撞的声音。我顿时一惊,立时便醒了过来。
记得我本是守在饭桌旁的,此时却莫名其妙地躺在了里间床榻上,身上还周周正正地盖上了被子。
莫不是凌越他们回来了?
想到此处,我慌忙下了床跑向外间客厅。那听到响动朝我露出温暖笑意的,不是凌越还能是谁?
他朝我招手道:“醒了么?到我这边来坐。”
我听了他的话便乖乖去坐在他的旁边,然后也不看桌旁还有他人,便不管不顾地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处。
其实我刚才正做着四人失手被擒糟糕至极的噩梦,即使后来梦醒了见到他回来也依旧有种朦朦胧胧的不真实感。
如今听着他有力沉稳的心跳,我才确定他是真的平安无恙地回来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热烈啊!哈哈哈!”
是没听过的陌生声音。我一抬头,便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白袍男子在朝我和凌越爽朗笑着。他的身边,坐了两个同样着了白袍的男子。
清泱介绍道:“这是我的师父许覃院主。另外两位,一位是玉鸣阁的掌教掌门,另一位是刑房负责审讯的师叔。”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命令将院主关进刑房的掌门,负责刑讯审问的狠辣师叔,还有为了保护徒弟被打入刑房遭受虐待的许覃院主,这三人为何能聚在一张饭桌上谈笑晏晏,并作出种种亲密姿态?
大概是察觉了我惊疑不定的神色,凌越揽了我开始细细解说整个始末。
作者有话要说:
☆、兄弟
那雪理草是前任掌门花了几十年才栽培出来一株的奇物,本来早就报了朝廷要献给皇帝的。却不想在掌教掌门准备携着宝贝上京面圣的前一晚,硬生生被凌越给夺了去。
掌教掌门忧愁了,只怪自己亲爹邀功心切,早早向皇帝承诺了要送这宝贝过去,如今宝贝丢失,承诺无法兑现,这便是欺君之罪,恐怕要株连九族了。
掌教掌门忧愁完,决定先找个顶缸的再说。皇帝若问起,便将这一切统统推到这人身上去好了,这样一来,自己顶多就是个看管不力。
这么想着,掌教掌门又安心了。他叫了庶出的弟弟,倾云院的院主许覃过来,跟他如此这般说了自己的打算。岂不料这个一向没什么主见的弟弟头次做了回主张,偷偷将那日负责看管雪理草的两个徒弟放了。
于是掌教掌门的心又开始七上八下起来。他正愁容满面地思考着接下来还有什么解决方案,就看见弟弟拍着胸脯道:“哥哥不用为难,我将责任一并担下好了。”
他一时再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便依了弟弟的意思将他关进了刑房。在玉鸣阁不知内情的弟子眼里,刑房是个类似于阿鼻地狱的鬼地方,且其中审讯室的师叔更是个狠辣残忍的角色。他们却不知,走过刑房时偶然听见的惨绝人寰的哭喊声,是这师叔拿了羽毛在那人的脚底板轻扫缓挠。
他们也不知,这厉害非常的师叔,是掌教掌门的另一个弟弟。
许蛮。
许蛮生性孤僻,不好与人往来,正乐于呆在冷情的刑房无人打扰。外面盛传他如何残忍如何狠毒,他听了也不觉得不好。一方面能让玉鸣阁的弟子不敢无事生非,另一方面能不动一招一式便让别人敬畏害怕,许蛮觉得,这种感觉,一个字,爽。
再说回后事,京城的那人听闻宝贝丢了,便怒了。其实这是一般人都会有的的反应。本来老子不知道有这个东西就算了你跟老子说你有还说好送给老子,老子眼巴巴地等着你送过来然后现在你又说丢了你耍老子玩很开心吗?
皇帝让掌教掌门带着相关失职人等去京城请罪。掌教掌门听了这圣旨便觉得此行凶险,若真让自家兄弟去了京城恐怕就是个有去无回。他虽一直觉得这个弟弟胸无城府做不了大事且很是碍眼,可也没想过要让弟弟横死他乡。于是他再次愁容满面地思考片刻后,去了弟弟的住所,放飞了那只平常很是聒噪的加令鸟。
那两个弟子若还惦着点许覃对他们的情分,应该会回来接走他吧。掌教掌门想,到时我就去义庄随便找个无人认领的尸首,然后跟皇帝面前说这便是失职那人,因害怕皇上怪罪自杀身亡了。料想那皇帝也挑不出自个儿的错处。
掌教掌门想到此处,再一次为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惊艳了。他想,把掌门之位交给他的老爹果然还是很有眼光的。暗自得意了一番后,他就提了两坛秋露白去刑房找两个弟弟喝酒。
这样喝了几晚后,就真的等到了那四个人。彼时他正醉意醺然地和两个弟弟争论幼时到底是谁先炼成了第一颗药丸,丝毫没听见入口处有些异样的声音传来。等他终于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看见三男一女站在他的跟前。
这四人看见这段时间整日吃了就睡不见消瘦反而有了发福趋势的弟弟,果不其然露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尤其是其中那个疑似男扮女装的家伙,你想问题就想问题吧,把食指含在嘴里不停砸吧出声是个什么意思?你这个姿势让掌门我看了会把持不住啊!
我会忍不住想要吐啊!
于是掌教掌门开始干呕起来。一旁的许覃也喝多了,此时半卧在地上只顾看着来人傻笑。还好他那个面瘫的三弟及时站出然后流利地向四人解释了遍来龙去脉。
四人理解了掌教掌门的良苦用心后,表示要应着他的用意把许覃带走。掌教掌门沉默了片刻道:“我和三弟送你们一程可好?”
接着便四加三,七个人一同回了客栈。
凌越说到这里,我便弄清了个事情大概。其实我觉得这掌教掌门着实是个死心眼的老好人。若换做别人遇到这事,顶缸的走了,再换个弟子做顶缸的便是了。也不知他是没想到还是不肯,硬是兜兜转转绕了好大的路想到了这么个主意。若是那鸟不能寻着清泱清泽,又或者他们知道师父落难却不肯前来救人,这主意便都是泡汤了。
看着眼前的掌教掌门笑得很是和善,我就斗胆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掌教掌门夹了颗红烧狮子头,一边汁水四溅地咀嚼着一边向我解释道:“玉鸣阁做药丸的初衷便是为了治人救人。老爹也总是教导我们兄弟说有了杀伐之心的人不会做出真正的好药丸。其实一开始我找清泱清泽来顶缸也是病急乱投医。许覃来跟我说放走了他们,我听了后反而觉得轻松。玉鸣阁的弟子大都是在阁内长大的,我虽不能一一喊出他们的名字,却也是朝夕相处光阴相伴过来的孩子。如今我若为了自身安危去陷害其中任意一人的性命,不要说是老爹,我都不能原谅自己。”
“宝贝丢了,当时是很多弟子在场目睹的。清泱清泽走了,我却不能就这么算了,势必要找出个人惩罚一下以示警戒。只是这些弟子都是无辜的,让我处置了谁我都下不去手。”
“许覃便在此时站出来替我救了急。他相信我不会伤害他,愿意把自己交付在我手上,让我先解决了当下窘境。且皇帝也知晓宝贝一直由倾云院看守,当下便只能把罪名先安在了他身上。”
“然后我便思考着如何能让他全身而退。后来我放出加令鸟,是因我知晓这鸟颇通人性,见了主人有难必当去寻他人来救。相信清泱清泽师兄弟会回来,也是我觉得许覃愿意冒险放走的人,应该不是寡情的人。”
“其实我心里也不是有着全然把握。若你们过了几日再不出现,我便要自己去刑房劫人了。不过还好,事实证明,我赌赢了。”
这番原委说完,掌教掌门已是六个肉丸下肚。只听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道:“如今我这弟弟先交付给你们了。待时日长了皇帝淡忘了此事,到时便可再回乐仙和兄弟畅饮美酒。你们也不用担心我此去有何风险。毕竟玉鸣阁每年都要给朝廷送去大批珍贵药丸,皇帝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估计也不会给太大的罪给我受。弟弟只需安安分分待在别处,逢年过节写信过来报声平安便好。弟弟要记住,来日方长,总有重聚再见之日。”
这段情意颇重的话让我们几个外人都很是动容。何况是许覃院主。只见他用力拍了拍兄长的臂膀,开怀笑道:“我知道啦!你赶快回去寻着尸体便上路吧!哈哈哈!”
好吧。我没有指望看到兄弟痛哭惜别的场面,但是离别在即,你好歹说些保重勿念的赠言吧。你这般赶着兄长离开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不知不觉,已是鸡鸣拂晓时分。七人再互道了珍重,便分作两头,各自去往不同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终于回朝花门了。
☆、偷听
因着没有来时的紧迫,所以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是走走停停歇歇逛逛。这样一路闲晃着回到朝花门,已是一月之后。黄西街的居民纷纷上前表达了以为我们搬走的遗憾和见到我们回来的喜悦。
他们去拉清泱清泽的手:“张大夫的诊金越发贵了,你们回来真是太好了!”
我和凌越冷清清地站在包围圈之外,不由感叹起世风日下人情寡淡。还好一个人及时出现缓解了我们的尴尬。他激动地握住凌越的手道:“胡师傅是我们酒铺多年的固定客户,若您走了,当真是我们店里的一大损失啊!”
……
凌越只能僵着脸露出个比哭好看一点的敷衍笑容来。
待进了朝花门,几人便开始合力打扫积了一个多月灰尘的屋子。收拾完毕后,想到已没有房间安置许覃院主,于是去找凌越商量。
我说:“要不要问问笙轩愿不愿意和院主挤一间房?”
凌越却说:“不用。把你的那间房让出来就好。”
“那我睡哪?”
“当然是跟我睡。我们不是已经快成亲了么?”
我便想起临去乐仙前,凌越的那句问话——回来之后,我们便成亲可好?
我记得自己当时是点了头的。
好吧,既然如此,再扭捏已是无趣,反正无论如何是早已铁了心要和这个人过一辈子的,早些睡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妥。而且之前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