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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朝雨浥轻尘-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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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如果破魔还在就好了,也许可以刺破石壁试上一试……”南宫砚喃喃地开口,却猛地僵住了。
  缓缓地抬起头,三当家的神情从未有过的凝重:“既然如此,宿怀跟杀了幻刀的那个人,也根本无法出去。那么,他们现在,又在哪里?”
  除了洛樱的面庞刷得一下变得惨白,众人俱都一愣,疑问的目光看向南宫。三当家舔/了舔干裂的唇,扫了一眼四周,有些艰难地开了口:“大夫,除了这间石室,是否还有其他的出口能通向后山?”
  轻尘当即反应过来,摇了摇头,而后沉下目光:“你的意思是?”
  南宫砚紧紧盯着二人刚刚走出的通道:“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子。之前我从水道回到大厅的时候,却并未发现杀手及宿怀的行踪。我原以为他二人早已离开,可照你所说,杀手不可能带着宿怀一个重伤穿过水底通道到达这里,也不可能从入口倒退出去,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方躲在暗处窥测我们的行踪。换句话讲,就算没有其他的企图,对方想要离开,也只有跟在我们的身后,也就是说——”
  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就转向了通道入口,就见阴影处一个原来众人以为是石块的东西缓缓直立起来。扭扭脖子踢踢腿,全身裹着一团黑的家伙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蹲下/身子搬动起什么东西,紧接着又一团浑身漆黑的东西就被其抛了过来,擦过众人,直/挺/挺落在了石床空着的一边。
  洛樱捂住嘴不敢尖叫,轻尘僵硬了背动弹不能,朝雨抛玩的石子掉在了地上,三当家戒备的右手在那东西擦身而过的时候顺势握拳抬起放在嘴边,装模作样地咳嗽起来。
  不知是抛者有意还是巧合,原本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布在触到床板的那一刻松了一角,露出了宿怀那张没有丝毫生气的脸。
  南宫的假咳只半声就吞进了自己肚子里,忙再转向通道入口处,方才那人果然又不见了踪影。来不及多想,大夫虽还虚弱却不失沉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洛姑娘,方才朝雨摆/弄药草的地方有个小火炉,请帮在下拿过来。”
  “朝雨,左数第二个石室上数第二排右手边第三个抽屉,朱果三,同排左手第一个抽屉白蔹二钱,下排右二牵牛一钱……”
  “药炉和药壶知道在哪里吧,把这些药,小火煎三遍,一二遍煮开后药汁都倒掉,只取最后一遍的药汁。”
  吩咐完这些,轻尘突然笑了笑,放大了自己的声音:“接下来的事情有些不太方便,需要女孩子们回避。三当家你要好好照顾她们。”
  “大夫!”傻傻地看着女孩子们红了脸走到旁边的石室,才反应过来的南宫突然有些愤怒,一把抓/住轻尘拿着银针在火上消毒的那只手腕,“大夫,你这是要救这人么!我不准,不准!”
  轻尘有些吃痛,却没有尝试挣脱,只是抬了眼静静地看着南宫砚,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淡淡说道:“在下正好也要麻烦三当家一件事。依我现在的状态,可能撑不到救治结束。三当家你将我手里这根银针扎入我的百会穴,可暂时回复我一部分精力。还有……”
  南宫这才察觉被自己握着的手腕有多么纤细冰冷,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南宫砚瞬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轻尘,想吼却什么都堆在胸口,反而什么都吼不出,咬碎一口钢牙,松开手后退一步:“百会穴,真该说大夫你医术果然高明,而且心怀坦荡这么信得过我这么个陌生人!还是说,你就那么想死么,易大夫易轻尘!”
  “再者,之前我已经放过宿怀一回,”南宫的声音在一下子空起来的石室听来有些莫名森冷,“这次,我决不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轻尘动了动自己被握得有些青紫的手腕,发现没什么大碍便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刚才未完的事情:“三当家,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何要阻我救他?”
  “大夫!你明明知道,自然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南宫一拳砸向床板,之前的伤口又崩裂开来,南宫砚却丝毫不觉痛的样子,只用布满血丝的眼狠狠地瞪着大夫,“换做是你,大夫,面对杀父仇人,你又会怎么做!大夫,为何救他,给我你的理由!”
  一瞬间,轻尘似乎顿了一顿,眼眸一暗,却没有正面回答南宫的问题,只是淡淡反问了一句:“既是如此,那你之前又为何放过他?”
  这一回将两排银针挨个在火上滤过,轻尘也未得到南宫的回答。抬起头,果然看见南宫砚低垂着头双肩颤抖,努力隐忍的模样。
  “……如果,如果我知道为什么……我还用这么痛苦吗!”南宫一把抓起轻尘的衣领,“……大夫!”
  “三当家,也许我说的不对,这里面有很大程度是因为洛姑娘吧,”感到抓着自己衣领的手更紧,轻尘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面上却是一寒,冷冷地开口道“那是你的私欲。跟你想复仇一样,都是你的私欲。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换句话讲,你既不愿洛姑娘难过,之前放过了宿怀,那么眼下,也得让我救这个人。”
  南宫顿时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大夫会说出这般话,手还抓着轻尘的衣领不放,人却显得茫然无措起来。轻尘心里有些不忍,和缓了语气:“至于我要救宿怀的理由……其实三当家你也明白。先不说我是医者,仁字在上,一个大夫是无法选择自己的病人的。再者三当家你之前也说过,宿怀数年前还只是个孩子,也是被控制了心神,被织云阁利用,并非寇首,不该担负那么大的责任。而这么多年来,作为一个杀手,一枚棋子,宿怀有罪,可是,”轻尘看向静静躺在一旁,几乎一点生命迹象也看不出来的宿怀,“命运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又何其可悲。”
  可是,这世上,有几人的命运能真的掌握在自己手中?这里有哪个人,不是被命运玩弄过……
  轻尘摇摇头,继续说道:“从某个方面讲,我跟宿怀接触的也不算少。宿怀是杀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可以为了一个可能的推断,就给朝雨下致命的蛊毒,也可以为了追赶我阻我的行程,向你以及许多不相干的人下毒。这一切,的确让人愤怒。可是从另一个角度看,除此之外,他也没做什么了。他不像幻刀那样嗜血残暴,动辄杀人,给你们下毒也掐好了时间,虽然棘手但都是我能解开的□□。他算得很准,知道我跟朝雨不可能置之不顾。”轻尘苦笑了下,也因此,轻尘自己何尝不痛恨宿怀,这中间有半点差池,朝雨就有可能救不回来啊!
  “他对洛樱所做的一切,你也看在眼里。纵然今日藏剑之名令人丧胆,他方才发狂的模样你也见过,这许多年下来怕也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对于一个良心未泯的人,作为大夫,我不能见死不救。”
  “妇人之仁。”南宫终于收回了手,却是低着头,没有丝毫感情地吐出四个字。
  “妇人之仁,呵,的确,”如果可能,我也不想要这妇人之仁!轻尘垂下眼,嘴里涩的很,却只能轻轻笑了笑,继续劝道,“那咱们就再说点现实一点理智一点的东西。三当家,这么一会儿工夫,别告诉我你忘了,宿怀是怎么重新出现在这里的。你觉得,藏在暗处的那个人,是想要我们做什么呢?那么好心地给三当家你一个报仇血刃的机会?又或者,三当家你认为,凭我们这几个人,对上现在隐在暗处的那个杀手,有几分胜算?”
  “可是,大夫,你又怎知那暗处的杀手不是借机再次阻你,削弱我们的力量?你现在伤成这样,这宿怀的伤又如此奇特严重,你若救他必定代价奇大。你知宿怀已经用这一招成功阻了你的行程,你的伤与此不无干连。而那杀手与宿怀一路,用同样的手段也不足为奇。到时候他再一网打尽,不费吹灰之力。”南宫砚仍旧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冷冷地说着自己的观点。
  “那就只有赌了。赌那杀手想要活的宿怀,赌他想要活的易轻尘,赌他想要活的易轻尘手里掌握的某个东西,也赌那杀手只是奉命行/事,不会节外生枝,”轻尘的声音又哑了几分,却多了一丝坚定,“从君不回的药庐开始,宿怀跟了我跟朝雨一路,这么多时日,这么多心思,一直到这里。可是,说实在的,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宿怀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义父还有三当家你全家的死,是否真的只如传言般简单,只是因为他们阻碍了织云阁的称霸之路,这背后是否掩藏着什么真/相?血杀楼如今重新找到我这里,就是想确认我手里是否有云烟和嘉礼之毒的解药?还是说,这里面还有更深的什么阴谋和目的?我,一定要弄个明白。”想到这一连串的人事,大夫头痛之余也下定了决心要弄个水落石出。事实已经证明,息事宁人是行不通了,那么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毒医圣手的义子,又岂是真的好想与之辈!可是,要如何做才能化被动为主动,改变如今糟糕的局面呢?
  “我全家当年惨死另有隐情!”南宫砚一个激动,又想伸手去抓易轻尘,大夫忙假咳一声,及时保住了自己的手腕不受第三次伤。
  “现在都只是猜测阶段,三当家你留个心就好。现在别说这个了。当务之急,是救活宿怀,想办法弄清楚来龙去脉,”轻尘晃了晃手里的银针,“还请三当家你暂且忍耐。”
  “大夫,你说吧,要我做什么,我照做便是。只是在下真的希望,日后不会为今日所做的决定后悔。大夫,我,”
  真的很不甘。很难过。南宫砚仰头抑住想要溢出眼角的泪水,顿了顿,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方哑声道:“我听你的就是。”
  “现在我要给宿怀施针,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三当家你将这枚银针插入我的百会穴,记住,只入三分。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少一分没有效果,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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