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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尘轻笑道:“这样才好嘛。女孩子笑起来才好看。放心,我不吃人的,也不会弄疼你,放松些,不要紧张。”
“赶山路赶急了吧,摔得这般惨。有什么要紧事非得在这样的雨后赶路呢,这一带山土松软,雨后很容易滑坡出危险……还好无甚大恙,除了左脚扭伤恐怕几日不能动,其他都只是擦伤,不碍事。”轻尘简单处理了一下洛樱的伤口,站起身来。
打量了一下四周,下一刻轻尘却蹙了蹙眉,微微叹了一口气:“据我所知,这地方前后都没什么人家,眼下天色已晚,姑娘如果不介意,寒舍就在附近,可否随我回去委屈一晚,待天明后再想办法回去。姑娘?姑娘?”
轻尘行端坐直,没觉出什么,可洛樱的脸早已红过那园里的果子。少女隐隐约约只知道对方似乎在说些什么,那声音低沉温润宛如玉珠一颗颗落在柔软的心底,最后竟是一句话也没听明白。
“姑娘?”轻尘好脾气地微笑着又重复唤了一声。
“啊?对不起,我刚才……那个,您刚说什么?”洛樱这时才反应过来,更是羞愧难当。
“呵呵,我是说,如果姑娘愿意,今晚可先到舍下委屈一晚。明日再想办法回去。”
“啊?那个不用了,我自己能……”洛樱刚想拒绝,却在看到轻尘眼里噙满的笑意时,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自己现在根本走不了路,总不能一个人在这森冷的山路上呆一晚吧。
“呃……那个……实在不好意思……可是,贸然前去您家里面,不会给您添麻烦吗?”
“当然不会啊,呵呵。我是大夫,家里留有几间空房间,”轻尘笑了笑,然后转身蹲了下去,“上来吧。还是姑娘觉得自己可以一个人走过去?或是……姑娘觉得于礼数上这么做不妥当,可是如今也没别的好办法……”
“不,不是的。”趴在轻尘背上,洛樱只觉自己双颊都能滴出/血来。
“对了,还要麻烦姑娘你帮我提一下/药筐。这药筐里是我刚才趁雨后采的几株药草,不重的。”
“啊,好,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说是在附近,实际上走了小半个时辰,轻尘才背着洛樱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小山坡。远远地,就看到了屋内泄漏的晕黄灯光。
难道是朝雨小鬼回来了?嘴角不自觉咧开一个弧度,轻尘疾走几步,不曾想,迎面推门而出的却非朝雨,而是本该送农人回家后便有事离开的宿怀。
“咦?是你?”
说话的却不是轻尘,而是轻尘背上的洛樱。
“你们认识?”轻尘把洛樱轻轻放到客厅的椅子上。接过药筐和竹杖,随口问道。
宿怀没有出声。回答他的,是洛樱的另一声惊呼,“公子,你受伤了?”
进门后一直没有抬头的轻尘此时才看到宿怀一袭长衫上,血迹斑斑。
“非我,朝雨。”宿怀皱了皱眉,打断了轻尘尚未出口的询问。
“朝雨?”轻尘吃了一惊,那个小鬼,“他怎么了?”
“受伤,里屋。”宿怀话未说完,轻尘已经冲了进去。
饶是轻尘行医多年,见过无数病患苦痛,再见到朝雨的第一眼时也难忍地闭了闭眼。朝雨瘦弱的身躯静静地躺在竹床之上,毫无血色的脸上一道狰狞的伤口从眉骨直划到下颌,一身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浑身上下伤痕交错,竟无一处完好。身前几道绷带紧紧缠着也止不住鲜血不断往外翻涌。如果不是那单薄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轻尘几乎以为这个活泼的少年人已经是一具没有生命迹象的尸体。
才过去仅仅一日,朝雨何以遭到如此横祸?
“宿公子,外面那位姑娘就劳烦你先帮忙安置照顾了。另外,请帮我打几盆冷水。”深吸一口气,轻尘努力使自己回复平静,对站立在门口的宿怀说道。
“好。”
烛火依旧明亮,厅里的气氛却一下子冷了下来,宿怀打了水来来回回送进送出几趟后,就在厅门口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说话。洛樱干坐在那里,看着一盆盆干净的水进去后换做鲜红的血水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内心不免惶然。女孩也不曾料到自己会跟救了张叔的这位公子再度相逢,一双手在袖子里面摩挲了半天,终是下定了决心般,小声开口道:
“宿公子……是吗。那个,您还记得我吗,我叫洛樱,跟之前您救过的那个农人是同乡……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谁受伤了,很严重吗?”
宿怀维持着那个姿势站在那里,没听到女孩话一般,什么反应也没有。洛樱尴尬地笑了笑,想这位漂亮的公子也不会记得跟理会自己这个小小的农家女。心口莫名有些发闷,洛樱却也不怎么在意,继续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开口多问的。不过……”顿了顿,洛樱给暗下自己鼓了鼓勇气,“我还是想说,谢谢你救了张叔。那天你走的匆忙,村里人都没来得及好好谢你,大伙儿都遗憾着呢……村里人,我,还有大伙儿,都希望公子你有机会再来村里的时候可以多呆一会儿,乡下没什么好东西,大伙儿摊份子,最起码摆桌酒席,也想好好招待一下公子。”
许是女孩到最后渐渐变得坚定的语气触到了宿怀。回过头来,宿怀墨漆的瞳子看了一眼洛樱,女孩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与期待。
干净,纯粹,没有一丝杂质。
没有伪善,没有算计。像是山涧汩/汩淌过的小溪,如此纯净——让早已被墨浊的自己一瞬间不舒服起来。
于是,下一刻,洛樱便看到漂亮公子眼神里突然迸发出刺骨的寒意,不出一声甩袖走出厅室。
留下有些呆傻的洛樱坐在哪里,一个劲儿地思考不知道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惹得公子不高兴。
不过,在洛樱考虑出答案之前,一根木质拐杖就出现在自己眼前。触手处有些湿凉,明显是刚做好的。为了避免新做的拐杖毛糙扎手,把手处还被人细心地缠上了布条。
宿怀看着接过拐杖仍然一副呆呆样子的女孩,心底的那丝不舒服,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清脆的鸟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洛樱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看见宿怀还站在厅门口,嘴唇紧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紧闭的房门,面色如霜。
“宿公子,”洛樱的声音里难掩颤抖,“难道大夫在里面呆了整整一夜?”
宿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受伤那人……没事吧?”虽然没有亲眼看见里面那人伤成什么样子,前半夜,里屋不断倒出的血水还是让洛樱心下凄然。宿怀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紧闭的房门却在此时终于发出“吱呀”的声响,从里面走出来一脸疲惫的大夫。
“大夫……”
轻尘摆了摆手,制止了洛樱的问话,勉强挂起一抹笑容,“姑娘脚伤好点了么?真对不住了,今日本来打算要将姑娘送回去的,现如今……”
“我送。”一直沉默的宿怀忽然开口道,“这女子与农人同村。”
“那就谢过宿公子了。不过请稍等片刻,”没有客气推脱,也没有太大意外,毕竟这山下只有一个村子。轻尘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到药房,拿了几服药出来,“上面的是姑娘你脚伤的外敷药,下面的几副是给那受伤农人吃的。姑娘你手中的大概就是给那病人抓的药吧,吃完了那些以后再换上这几副来吃。对了,姑娘别忘再提醒一下那位病人,千万不要着急过早下地干活,他的病必须得静养。”
“啊,好的。”连忙接过大夫递过来的几包药,洛樱的脸上布满了讶异之色。
一是送张叔回来的漂亮公子一直冷冷淡淡的,昨晚上都没跟自己说过几句话,还以为对方不愿意理会自己,却没想到公子却并没有把自己忘记,反而愿意送自己回家。
是个面冷心善的好人呢。
二是没想到眼前这位救了自己的大夫竟然就是医治张叔之人。缘份这东西,当真奇妙。
不过,大夫究竟是什么时候住到这里来的呢,看这茅庐的样子,大夫在这里应该也有一段时日了,可是大伙儿好像之前都不知道这君不见山腰住着一位大夫,求医问药都得走上大半天去到山那头的小镇上。
对了,药钱!洛樱傻乎乎跟着宿怀走到了门口,才想起来自己没给大夫钱,忙停下来翻找钱袋。
“姑娘,如果是找钱的话就不必了。实不相瞒,里面受伤的正是日前姑娘在果园见过的少年。我二人未经主人家许可就私摘了果子吃,这几包药权作赔礼,还望姑娘见谅。”
洛樱“啊”了一声,那个朝气蓬勃的少年,怎么会!想说什么,抬头却见大夫一脸的憔悴,洛樱怔了一下,终只是点了点头,谢过大夫的好意。
“我会回来的。”宿怀深深望了轻尘一眼,淡淡地说道。
轻尘拱了拱手:“有劳宿公子了。”
“大夫,那个人,会好起来吧?”临走,洛樱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会的。”
“会的。”轻尘小声重复了一遍,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呆站了一会儿,轻尘叹了口气,转身回到里屋。朝雨还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缠满全身的绷带和身下的床单却早已被染成红色。
“只不过是个孩子,何以遭到如此残忍的对待?”
轻尘用手轻抚朝雨的额头。忙活了整整一夜,血总算止住了。朝雨浑身都是刀伤,交错纵横,深可入骨。除此之外,朝雨体内还被人下了一种毒,如果自己没有弄错,是嘉礼。
嘉礼,即民间的木偶戏。中了嘉礼之毒的人平日里表现与常人无异,一旦发作,会先陷入昏迷,少则几日多则数月之后会突然醒过来,整个人却如那提线木偶一般,失却自己的意志,受那下毒之人操控,再过十二个时辰后便七窍流血而亡,金石枉救。
十几年前,嘉礼之毒与之前那农人所中的类似于“云烟”的□□均由当时武林第一邪/教织云阁阁主发明,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