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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湛蓝的天空下,汴京城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城门口,一排侍卫尽职尽责地检查着每一个出城的行人。孟千月望着这些熟悉而陌生的人和事挥挥手,却不知何时身边跳出了一个人:“嗨,我说了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王钦若?”孟千月见他衣着正常,有些不太习惯,“怎么不装神弄鬼了?”
“原来你还记我,小生深感荣幸啊。”王钦若一贯地油嘴滑舌。
“你为何还在汴京?”
“高调做人,低调行事,我一直住在这里啊,吸取教训,免得再遭人谄害,抱璞泣血,故早早地来候考,明日我必为宰相,今日是在体验民间疾苦。”王钦若说得眉飞色舞。
“那你慢慢体验吧,我累了,不陪你了。”
“你要去哪玩?”王钦若一惯地贫嘴,“你不陪我,我可以陪你啊。”
“我要回安乐镇,以前总觉得爹和二娘对我不好,在外太久,我才发现家是最温暖的地方。”孟千月脑海中浮现出和妹妹在一起无忧无虑的童年,十多年和二娘斗嘴的情景也变得那么温馨。
“出城啊,那算了。等我过了这次京试,功成名就再找你吧。”王钦若转念一想,觉得不妥道,“我替你算过一卦,你日后是极贵之命,但是今日有难,不宜出城。”
“所以才说你是神棍,不准啊!”
“别让我听到准字,我讨厌这个字!”王钦若一脸厌恶,可见他对寇准嫌隙已深。
“你又想诽谤准哥哥了,我走了!”孟千月知道一说到寇准,必然与他话不投机,转身向城门走去,王钦若忿然拂袖,往反方向而去。
城门口的官差一再打量孟千月,神色不安,突然冲上来两个侍卫将她绑了起来,道:“她就是潜入襄王府的小贼,拿下送官。”
孟千月让莫明其妙地带到了县衙,面阔三间,中间是明镜高悬,黑漆大门上是一个狰狞的兽头,坐在堂上之人威武有力:“襄王府也是你等鼠辈前去偷鸡摸狗的地方,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衙堂上设有一垂帘,隐约可见听政之人的轮廓,甚是熟悉。孟千月一直认为是抓错了人,只要辩解清楚就好,可是当想清楚垂帘背后的人影时就不抱希望了。她料着反正劫数难逃,就胡乱答话:“大人,你说襄王府里有鸡和狗,老鼠前去,与小人无关哪。”
“你!你敢顶嘴,来人哪,刁民蔑视公堂,给我行刑!拶指!”
几位差役将孟千月的手放入连着绳索的细棍中间,在两边用力收紧绳子,软骨嘎吱的声音,十指连心,疼得孟千月生不如死。
“滋味如何?要不要加竹签!再不认罪就老虎凳、钉重镣大刑伺候!”
孟千月望着堂上狰狞的面容,忍着锥心之痛道:“我要见你背后的人!让襄王出来!”
差役们面面相觑,云径从帘后出来,宛若黑夜中的鹰,缓缓走向几乎昏厥的孟千月,似笑非笑地端起她惨白的脸,紧紧偎贴。这样子到底算什么?也许只是不想那么轻易要了她的命,让她好好活着,折磨至死才是更大的快乐。云径不想多想,唇瓣轻扯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冷咧,抱起孟千月道:“备轿回府。”
☆、第二十章,她越痛苦,我越快乐
孟千月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富丽堂皇,从门框到墙面都是精雕细琢。几个宫女细心地照料着她,见她一醒立刻禀告了襄王。云径示意旁人退下,取出那片刻着他无限悲伤的竹片,静静地凝视床上的人的反应,他是多么希望她能否认,虽然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云径俯□子,双手抚摸着她的脸,无视她的星眸微嗔,如暴风雨般猛烈地将唇凑了上去,温热地舌滑入口中,惩罚般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孟千月的心渐渐酸涩,双手被紧紧扣住,毫无退却的余地。她没有挣扎,痛苦的仰起头,怔怔地睁开双眼,爱情,有时候,是一件令人沉沦的事,所谓理智和决心,不过是可笑的自我安慰的话。
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唇齿撞击在疼痛中燃烧灼热,粗暴地肆意蹂躏,充满了侵略性,仿佛要将两个人融为一体,近得无法喘息,盈融许久的泪终于自眼角滑下……孟千月一阵撕裂的痛,□还淌着鲜血,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第一次是被那么不加怜惜地夺去……
清晨,云径闻着孟千月身上淡淡的香气,忍不住在她额头印上浅浅的一吻,心尖随着颤动。孟千月睁开眼睛,仓皇地抓着被子一角,蜷缩在角落里,只觉伤心、屈辱、痛恨忽然间一齐涌上心头,悲从中来,泣不可抑:“你可曾记得在洛阳娶过一个人,新婚那晚,你和别人出逃,扔下了她独守空房。”
云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的光芒变得十分复杂,有些心慌意乱:“是你?”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满脸的泪痕涩涩地沿着两侧不住地流,流到脖子里,流到了胸口上。看到孟千月楚楚动人的模样,云径抬手去擦她的脸颊,眼泪又流到了他的手上,他的衣衫上。
再多的眼泪不能掩饰罪恶,再大的痛苦不能偿还生命,云径告诫自己不要心软,就算曾有婚约,就算他先有负于她,都不能成为她借刀杀人的理由,眼前美丽的身躯里装的根本就是一个邪恶的魔鬼,是不值得原谅,也不需要原谅的,她一手建立了他远在天边的梦想,又一手摧毁了他近在眼前的幸福。如果要在无边的深渊中挣扎,悲凉的缝隙中穿梭,只要他痛苦十分,就要她痛苦百分。
云径重重地按住孟千月的肩膀,目光变得锐利:“我心中这辈子只有一个妻子,就是刘环珈。明媒正娶你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家人。不管你怎么说,都改变不了你蛇蝎心肠、凶残恶毒的本质。”
孟千月整理着凌乱的衣衫,眼角余光目睹云径甩门而去,手指间的血痕清晰可见,云径的一字一句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刺在她的胸口。如果回到当初,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选择同样的路,如今,她只想回家,她开始怀念门口的柳树垂枝,家中的灶头炊烟,哪怕是她曾经厌恶的二娘。
孟千月忍着身体上的疼痛,摸索着出府的路线,沿着回廊绕过南薰殿,就看到了正大门,门口四个挺拔的侍卫一丝不苟地在巡视,孟千月等了一会,不见有人交班,就想试试运气。她走到门道:“襄王让我出府买些东西。”
侍卫瞟了她一眼,训练有素地回答:“襄王有命,孟姑娘今日会想办法逃出王府,若敢走出大门一步,可以把腿打断。”
孟千月冷不丁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悻悻然往回走。前门不通,可尝试偏门。她一路向东,走到一座假山附近,闻得前头有人,只得停下脚步躲在山后,听到声音好是熟悉,。
“现在朝中大半以上的官员一致推祟许王赵元僖接任太子之位,他在宫中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不容小觑。何况这人内敛深沉,彬彬有礼,不比得赵元佐张扬,连太宗皇帝都称赞他可当大任。但太宗迷信,他对我上次伪装术士所说之事深信不疑,才有所迟疑立储。目前只有吕端和寇准没有表明立场,不过寇准迂腐,心里只有国家社稷,不轻易表态,吕端老谋深算,是在观望形势,伺机而动。”
“那些乌合之众根本不足为惧,如果有了寇准和吕端的的支持,还怕他们不会主动示好,趋炎附势。”
“你说得是有道理,但长幼有序,许王是二皇子,这些老匹夫可是很重视伦理纲常,所以当务之急是如何取得这两人的支持。况且朝中还有很多人对你的身世有所怀疑,连我这个多年好友都在纳闷你怎么就成了襄王。”
“无论如何,我都要取得太子之位,所有害我的人,我都要他们千倍百倍还我,赵元佐,孟千月,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们!我们要他们不得安宁。”
听到自己的名字让念得那么忿然,孟千月不由得把头探了探,假山对面站着云径说话的人原来是王钦若。
“你打算怎么对付她?”
云径愣道:“谁?”
原来一脸严肃的王钦若突然嘻笑:“孟千月!”
云径的目光转向别处,企图转移话题,却正好看到了探头之人,瞬间怒从心上起:“我要慢慢折磨她,让她失去一切,万劫不复。”
“失去最珍贵的?名节?亲人?”王钦若调侃道,“如果是前者,我可以帮你。嘻嘻。你不会不舍得吧?”
“不会!她越痛苦,我越快乐。”云径故意提高音量,表情变得冷酷而坚绝。
☆、第二十一章, 赎罪
日薄西山,太阳收起缠满忧伤的长线,当晚霞消退之后,天地间就变成了银灰色。微暗的昏黄拉下夜幕的一刻,脚步声越来越近。
云径的声音和外面的风一样刺骨:“来看看你的腿有没有被打断!”
一脸倦怠的孟千月半卧在榻上,秀眸惺忪,却不失琼姿花貌,格外幽韵撩人。
“你是在想怎么逃跑了吧?还是你觉得骗我这样的傻瓜很有满足感?”
孟千月不想与他针锋相对,希望诚恳地解决问题,却更加激怒了他:“我没打算欺骗你什么,对于我犯的错,我愿意赎罪,只要你说。”
“我没想好!”云径脸色铁青,“难道你跑到假山那边不是为了逃跑!你觉得你可以赎罪吗?你能让环儿起死回生吗!你欠我的,这辈子都……”
跟在一旁的王钦若勾出如沐春风的笑意,眉眼弯弯地打断道:“你在生什么气啊!你是怕她离开你吧?”
“没有。”云径否定的干脆迅速。
王钦若更加乐不可支:“哈哈,我以前问她可是你的红颜知己,她也像你现在这般语气说,和你没半点关系。”
云径斥道:“收起你不合时宜的笑,做你想做的事!”
王钦若点点头,快步流星走到榻前,低□子,脸越靠越近,孟千月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反射性地跳起,用力推开他,向门口跑去。王钦若从后面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头侧埋在她颈边摩挲,孟千月顿时陷入了恐慌,拼命地撞击,使劲地咬住了王钦若的手臂,王钦若痛得倒退了几步,孟千月一回头,又一个重重的耳光扇了过去。
王钦若摸着脸上清晰的指印,极度地郁闷:“你刚刚不是还说愿意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