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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让明珠蒙暗尘-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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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吧。”他伸手拂去我鬓角处的雪花,细语嫣然。
  惊讶于他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我忘记躲闪,蹙眉愣怔。
  待他拥着我肩膀转身时,才发现静立在身后的人,是二皇子沈君泽。
  他面容仍如这天气一般冷峻,目光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我不着痕迹地瞄一眼沈倾尘,他又挂上那副尔雅的无害笑颜,在敌人看来,端地是很欠扁的模样。
  想必他刚刚对我做出的亲密行为,也是做给沈君泽看的,以示我们夫妻二人和睦恩爱。
  与沈倾尘携手行走在风雪中,我如芒在背,依旧能够感觉到沈君泽的灼灼注视,身体仿佛被他复杂的目光射穿。
  徐腊梅死亡的消息,该知道的人必定已经知道。可见我在沈君泽的政敌册上,又添了一笔烂帐。
  没错,无论怎样,日后我都该与沈倾尘友好相处,因为他的敌人已将我视作敌人,我们则有了共同的对手。
  在皇宫应付到深夜,我们才回府。
  府内的新年气氛丝毫没有因为一个侍妾的离去而受到影响,大家按以往习俗守岁,嫣红的灯笼依然高挂,粘糕喜包照旧摆满桌案。
  忙忙碌碌一整天,身心俱疲,实在没有心情再熬夜守岁,便征得沈倾尘同意后,洗漱着睡下。
  还不等我睡着,就有人敲门。“银雀,我歇下了,有何事明日再说。”
  “是我。”沉稳磁性的男声。
  我一个激灵坐起身,我不太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试探性地唤道:“璃澜?”
  空气静谧片刻,那人声音再次传来,“若我说从昨夜到现在,根本没见到过他,你可信我?”
  我忙不迭披衣下榻,打开门一看,还真是沈倾尘。
  不能怪我大惊小怪,把他错认成璃澜,因为除了洞房夜他来过念和居一次后,我们成亲一个月余,他都不曾来过这里。
  雪停风静,漫漫星空下,他身着绛红色披风,左手中提着一个篮子,眉目清俊无比。
  “外面冷,进来吧。”正院虽是属于我的寝房,但整个崇和王府都是他的,我有何资格拒绝别人在自己的地盘出现。
  他进屋坐下,解下披风,将篮子打开,竟是从里面取出两坛棋子来,“既有守岁习俗,总该遵守的。若实在困倦,不妨对弈几盘解闷提神儿。”
  这一刻的他,仿佛没有任何心防和心机,更不像是个玩弄人心,纵横权术的皇子,全然像个来找老朋友聊天下棋的平头百姓。
  我不由得心神松懈,像对待一个老朋友那样倒杯热茶给他,“殿下棋艺高超,惊才绝艳,臣妾琴棋书画样样不精,哪里是殿下的对手。技不等同,若贸然献丑,岂不叫殿下笑话。”
  他倒不介意我的揶揄,直接撩起袍摆坐在火炕上,“你我并未对弈过,你怎知我棋艺高超。”
  我愣然抿唇,“……”难道他听不出这是奉承他的客套话!
  他嗤笑着摆好棋案,“你只当是消磨时间便好,胜负无关紧要。”
  说实话,我对围棋真的称不上喜欢。现有的这点技术也是从阿锦那里学来的,他之所以会发挥超高耐性教授我,只是为了找一个能够随时随地陪他下棋的人。
  此时此刻,沈倾尘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只好硬着头皮坐下来执起棋子。
  围棋对弈,每着一子的意义都在于与周边子力或现有局势的配合。高手的水平就体现在:他们从布局开始,就在算计定式与外势,局部与全局,战术与战略之间可能或正在产生的关系变化。他们的直接企图,就是争取整盘或终盘胜利。
  沈倾尘自始至终,对我的诸多漏洞保持着异常敏锐的感知能力。一旦发现,便当仁不让地加以追击,力求造成我心理上的自乱阵脚。
  上兵伐谋,攻心是根本。
  进|入中盘,双方争夺愈发激烈,杀气腾腾。我使出通身解数,仍顾及不暇,焦头烂额。 
  短兵相接,寸地必争,这就要求执棋人能周密操算,有高明的算路能力。
  沈倾尘便是此中高手。
  月隐光现,两人对身而坐,时间匆匆流逝。
  “好歹让我几子,总你自己赢有何乐趣。莫非看着我被杀得片甲不留,便是你的乐趣?”我有些气鼓鼓的说。好人也是有脾气的。
  他一棋落下,见血封喉,几口茶的功夫,此局我已输得一塌糊涂。我仰头翻个白眼,虽然早猜到了是这个结局,却没有猜到……它来的这么快。
  他双肩微抖,笑声爽朗通透,那和暖的痕迹噙在唇畔,犹如噙着一朵寒梅花瓣。“是你自己漏洞太多,我几乎未曾动脑子便又赢了……”他抬眸觑我一眼,满面狡猾,“唔,你还真是…有些笨。”
  典型的骄傲自大!我暗暗瞪了他一眼,牢记住他那得逞的笑脸,打算日后要若是在路上偶遇,一定用麻袋套住他打一顿。
  “我以为王妃不屑于我的退让。”他笑着说。
  东方天际渐渐转亮,我甩手弃子,声称无趣,他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臣妾实在困乏了,趁天尚未大亮,想小睡一会儿。”
  言语中流露出驱赶之意,他自是听得明白,可不仅没走,还慵懒地斜倚在软塌上,故意玩味道:“那便睡吧。”
  听得他此言,我尽量保持平心静气,但面上多少会不经意流露出些许慌乱和不自然,毕竟这意味着他或许要留宿在这里。
  那可不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我没有封建保守思想,不代表愿意与他同榻而眠。“殿下劳累许久,也该回去歇下了。若积劳成疾,各位妹妹且心疼着呢。”我不再拐弯抹角。
  他半眯凤眸,淡淡斜睨着我,似笑非笑,“你说过要我雨露均沾,我说过会遂你的愿。”
  他话音落下,我瞪圆双目,委实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也会无赖至此,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此情此景,我终于体会到不安了,倒不是假正经或重贞洁,又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仙女。而是无法让自己和一个互不相爱的人有亲密关系。
  “未想到殿下也有如此强词夺理,曲解话意的时候,臣妾……”
  我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伸手拽过披风盖在身上,姿态优雅地直接躺倒在软塌上,阖目温语道:“你未嫁过来之前,我一直住这里。你且放心,天已渐亮,我小睡一个时辰便走。”
  心口莫名一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缓缓滋生。这里是王府正院,以往自然是他这个主子居住,如今被迫留宿书房的窄间里,属实委屈了这位锦衣玉食的皇子殿下。
  我抿唇瞧一眼他的睡颜,为自己自作多情会错意而尴尬片刻。
  烛光摇曳,他如美玉般的面颊愈发显得白皙,我回身拿起一床锦被欲给他盖上。可走近他身旁,又觉得以我们目前的关系,实在没必要如此做,便把被子又抱了回去,只是将红彤彤的火盆往火炕处挪一挪。
  半晌,在我以为沈倾尘已经睡着时,他忽然启口,“睡了吗?”
  “没有。”我在床榻上转个身,“睡不着?”
  “唔,你也睡不着?”他低喃轻语。
  我勾唇,提议说:“我们一起数绵羊吧,你数单,我数双,数着数着便睡了,有助睡眠。”
  “倒是个新奇的好法子。”他个聪明学生,很快就理解了我的意思。“一只绵羊。”
  我闭上眼睛,“两只绵羊。”
  沈倾尘:“三只绵羊。”
  我:“四只绵羊……”
  良久,我继续数,“五百零八只绵羊……”
  沈倾尘没有接着数,隐约听到他平缓的呼吸声,想必已然睡着。
  我眯眯眼,起身下榻,悄悄走到火炕边,小心翼翼凑到他耳边,大声喊道:“喂,殿下快醒醒,轮到你数了!”
  他猛然惊醒,呆呆地凝视我,眼底一片未曾消散的睡意。
  我瞧着他睡眼惺忪又懵懂恍惚的神情哈哈大笑,好不畅快。
  沈倾尘呆楞须臾,也跟着笑起来,“你便是如此为我催眠的?”
  此刻的我们放下心计,放下防备,只享受这简单且难得的轻松愉快。
  最后,我们都笑累了。许是困极,我的睡眠并没因为屋里多一个男人而受影响。
  起床时,火炕上已然无人,只有锦被上的凹陷痕迹,证明确实有人在那里睡过。
  总的来说,这是我们成亲后相处最融洽和谐的一晚。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元卓二十二年,农历初一,新年。
  待我睡够起身,遇到两件事,一喜一愁。
  喜事是:接到璃澜给我的飞鸽传书,说探查到了他妹妹的消息,并亲自前往确认,因走得突然而急迫,未能当面辞别,要我不必担心和挂怀。
  至此,我悬在嗓子眼儿的心终于放回胸膛。若他因我而受连累,大过年的就被沈倾尘关押的话,那我岂不惭愧死。
  璃澜以往说过,我当初救他时,他是被仇家追杀所害。也是那时,至亲的妹妹与他走散,生死不明,可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
  如今听闻他妹妹有消息,我自然替他感到欣慰和高兴。
  愁事是:昨夜沈倾尘突然一改往昔地留宿在正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致使其他三位夫人大清早便齐齐聚到我这里一看究竟。
  还好他已经不在,不然我还真有种被捉|奸的奇怪感觉。
  “姐姐真是好福气,四姐姐刚走,殿下就宠幸了您,叫妹妹好生羡慕。唉,突然间少了一个好姐妹,也怪想念的。四姐姐平日里虽是言词乖戾了些,但刀子嘴豆腐心不可怕,就怕是豆腐嘴刀子心。”五夫人赵念慈率先开口,意有所指地说着风凉话。
  我默叹,她说得如此口是心非,哪里有丝毫羡慕我之意。明明是含沙射影地说我害死了徐腊梅,暗指我心肠歹毒却未得到相应惩罚,心里不服气罢了。
  关键是,我极其讨厌她口中的宠幸二字。这个词的存在,不是意味着女人的骄傲,而是女人的耻辱。
  她此番言语中的嫉妒之情显露无遗,其实,我很想告诫赵念慈一句金玉良言:口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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