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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笑,“母妃,您日后少吃一些辛辣刺激或油腻的食物,要多饮水,多食用蔬菜水果,如茄子、胡萝卜、白萝卜、白菜、菠菜等,这也可以称做食疗。还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和良好作息习惯,不宜熬夜,劳心费神。”
她拍着我的手,打趣着说:“好孩子,果然是自家人,这回我终于可以不受那些太医荼毒了。”
其他宫女掩唇而笑,一旁呆楞半晌的银雀则惊呼出口,“王妃,您都不需诊脉吗?就那样那样地瞧两眼便能对症下药?天啊,您好像才瞧了半个时辰的医书吧!”
我嗔她一眼,“你莫要事事大惊小怪,也不怕母妃治你的罪。”
起初,她瞧见我给缅玉雕刻玩具就一惊一乍的,此番在皇宫里也口无遮拦,端地是少年心性。
画扇笑盈盈地起身,“王妃博学多才,是咱们五殿下的福气,奴婢这就去取蜂蜜来,嘱咐膳房更换食材。”
银雀也跟着起身,“我家五殿下自然是有福气的。画扇姐姐,银雀同你一起去。”
待寝宫只剩下我二人,余贵妃方有些动容的说:“孩子,你受委屈了。”她轻轻叹息,将我扶到软塌上同坐,“尘儿成亲当夜便出府不归,你不哭不闹,不骄不躁,还被……唉,身子可好些了?”
我微微发愣,看此情境,她是知道府里发生的事了,也知道我受伤的真正部位和缘由。
她似乎看出我的诧异,继续说:“尘儿都如实跟我说了,皇上那里我得帮他圆话不是,这宫中有异心之人又岂只一二。”
原来如此,是帮他圆谎吧。他们母子虽非亲生,感情倒是很亲厚。
“已经快痊愈了,母妃不必担忧。”我绽露着温婉贤良的微笑。
“本以为你身为上官大将军的女儿,又是皇上亲封的明珠郡主,性情要么是刁蛮任性,要么是娇生惯养。此番没想到竟是如此深明大义,贤淑宽容。我看得出,你是个聪慧之人。”她拍拍我,“唉,那时他在外面跪一天一夜,幸亏皇上没有因为心软而同意尘儿的请求,让他错失良配。”
我心下疑惑,不甚明白她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既然皇上没同意他的求娶,我们怎么会成亲?
难道,难道坊间传言说他跪一天一夜并不是为了求娶我?
在不久之后,我才知道,他不仅求娶的不是我,而且在昭和殿外长跪就是请求皇上不要让他娶我。
我面无表情地静静思量,余贵妃误解我是心里发苦,便温言劝慰,“你且宽心,你父兄皆不在京城,日后若再受了委屈,便只管和我说。你是嫡室正妃,断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那个秦凝霜仗着尘儿念情容忍,加之是德妃裴凤环的外甥女,愈发有恃无恐为所欲为了。”
如果欺负我的人就是沈倾尘呢,你们是母子,又能帮我撑腰到几何?
我垂下眼帘,掩下心底的情绪,“臣媳记下了,多谢母妃关心。”
在余贵妃的纤羽宫喝茶叙话到傍晚,沈倾尘仍没回来,许是商议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中间墨寒来传话说王爷要我先回府。
“鸾儿不必急着回去,稍后在我这里用了晚膳再回去也不迟,待尘儿来接你一同走。”
盛情难却,我只得应下。余贵妃有心缓和我与沈倾尘之间的关系,但只怕是要辜负了她的一片好心。
宫女摆膳间,这位贵妃大抵是想先从增加我和沈倾尘彼此间的了解开始,竟是跟我讲述不少宫中的事情,自然都是和他有关。
这时,画扇领着一个面生的宫女进来,到余贵妃身前不知耳语着什么,应该是提到了我。
余贵妃看看那面生宫女,沉吟片刻,才转向我平声道:“鸾儿,德妃传你过去见见,她是尘儿的姨母,你理当去拜见一下。”
德妃裴凤环,余贵妃有讲到她,她是沈倾尘和秦凝霜的姨母,在家排行最末。才进宫没几年就速升至妃位,相比不受宠的姐姐裴凤鸾,她可谓是不仅泼辣傲娇,还很懂得如何取悦龙颜。
我放下茶盏,“德妃娘娘召见,臣媳自然该去。”
那宫女恭身站立着,“王妃请移驾,随奴婢走。”
余贵妃蹙眉,神色不悦,“本宫这儿的晚膳已操持妥当,你先回禀你家娘娘,说她用膳后自会前去拜见。”
那宫女向余贵妃略福身,“回禀贵妃娘娘,凌雪宫已为王妃娘娘备妥晚膳,德妃娘娘已侯多时。”
这是有备而来,余贵妃跟我对视一眼,几不经察地点头。
冷风渐起,空中开始稀稀疏疏地飘着雪花。我随着那位宫女离开纤羽宫,反复琢磨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德妃。若是她与秦凝霜一条心,想方设法刁难于我,我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凌雪宫的宫女为我撑着油纸伞,青石台路面上落着一层薄雪,颇为湿滑。我此时心不在焉,便没留意脚下,加之裙裾厚重啰嗦,突然趔趄着滑倒在地。
可怜了那个宫女,倒霉地被我顺势一扯,也堪堪摔倒了。
她满目惊慌加痛苦,想必是自己很疼,又怕我责难,表情丰富多彩,实在好笑至极。
我一时没忍住,哈哈大笑出声。这还是出嫁以来第一次放声欢笑,借此机会把压抑在心里的所有情绪都一股脑儿地释放出来。
那宫女瞬间愣怔,随即连忙起身扶我,“娘娘,您……”
她脚下滑,身子也不稳,把我扶到一半就失去力气,致使我又重新摔回地面,着实摔了个大屁股蹲儿。
臀部旧伤未愈,刺痛瞬间蔓延全身,倒有种越痛越畅快的诡异感觉。
我继续没心没肺地笑着,雪花飘进眼里,与滚热的泪花融合,视线渐渐模糊,“你身板单薄,且先顾及自己吧,不用扶我。”
拍拍手掌中的雪,我打算自力更生,结果眼前又伸过一只手来,“你…还好吧?”
这宫女真执着,我摆摆手,“还好还好,一个屁股蹲儿而已……”话语到此嘎然而止,我抬头望向说话之人。
哪里是那摔跤宫女。
他一身绛紫色锦袍,身型颀长,挺拔如松。头戴宝紫发冠,眉如墨画,一双眼眸凛若寒星,是个面容冷漠的俊公子。
“没事吧?”他再次启口,手还保持着欲拉我的动作。
我揉揉眼睛,让视线恢复清晰,“没事。”从他的气质和穿着上看,大抵已经猜出他应该是哪个皇子,我赶紧收敛情绪。
七手八脚地拉起裙裾,打算自行站起来,才惊觉若不伸手让他拉我,岂不是会驳了他的面儿,显得不识抬举。
眼下我是五王妃,若他真是皇子,皇宫里各方耳目众多,且我身边就有裴凤环的人,我们这样公然拉手,恐怕会被一些居心叵测之人污言秽语。
心思流转,我将手搭在他手腕处,隔着衣袖扶住,就势站起来,摆出颇为端庄矜贵的姿态,“多谢这位大人相助,本宫心下不胜感激。”
“大…大人?哈哈,你可真有趣!哈哈,让我猜猜你是谁。既然你自称本宫,那么不是宫妃就是皇子妃,不认得我们二人的宫妃应该没有,素未谋面的皇子妃倒有一个!哦,我知道了,你是五嫂对不对?!哈哈,有趣至极……”
我蹙眉沉脸,哪个有趣哪里有趣?摔个屁股蹲儿而已,他至于笑得前仰后合吗!
诚然,这样语气的话自然不是那位冷峻男人说出来的,而是他身后那个一直在悠哉看戏的纨绔小子。想必便是传说中玩世不恭、游手好闲的八皇子……沈君扬。
凌雪宫的那位宫女终于缓过神来,欠身俯首,诚惶诚恐道:“奴婢参见二殿下、八殿下。”
原来冷面男人是二皇子……沈君泽。千润自古以来选储君都是立长不立贤,这样各有利弊,也许会因此错失一位明君。
但自打本朝大皇子无故早逝后,本朝便未立过太子,据说沈君泽是储君的最有力竞争者,其次是沈倾尘。
沈君泽是正宫嫡子,有皇后娘娘做靠山帮衬,挣储优势可想而知,但沈倾尘也确实深得龙心,又娶了大将军的女儿为妃,他二人势均力敌,不分轩轾。
“王妃,凌雪宫到了,您且仔细脚下
。”
宫女的提醒让我回神,想到刚刚二皇子沈君泽看我离开时那高深莫测的眼神,便觉得身上愈发冷寒。
此刻我还未意识到,日后将会身不由己,卷入他与沈倾尘的储君之争中。
裴凤环是个美人,不愧是位分窜升最快的妃子,言谈举止皆颐指气使,盛气凌人。
我来之前在心里合计过,在她面前只做个不声不吭的闷葫芦,让她所有严词厉色全都打进棉花里,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然事与愿违,显然她和秦凝霜同属暴燥之人,只是她没有明目张胆对我动粗。
我此时以双手将茶盏举过头顶,忍受着膝盖处传来的刺痛,呼吸逐渐失了规律,细汗划过鬓角。
“怎么,才半炷香的时辰就受不住了?据说你在纤羽宫足足呆了小半天呢。难道我这凌雪宫太寒酸?”她行至我跟前,身后裙裾迤逶。“好歹我也是尘儿的亲姨母,你倒是和别人相处熟念,和我生分。哼!”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依旧保持静默,不辩解,不反抗。
没错,凌雪宫等我的不是晚膳,而是德妃以奉茶之名罚我跪。
我是明珠郡主,是崇和王妃,在皇宫里她不便对我无故施暴,但以礼教之名整治我一番就无可厚非了。
宫廷侯门似海深,我不会傻傻地奢望谁会如及时雨一般出现在眼前拯救我。在这里,想要平安生存,只能靠自己。
我的无声胜有声使她愈发恼怒,她趾高气昂地冷哼,用坚利的护甲挑起我下颚,“莫要以为你是大将军的女儿就得意忘形,哥哥是护国少将也没甚大不了!本宫告诉你,倘若不是皇上强硬赐婚,凭你这般凡俗之貌,怎地可能做上尘儿的正妃!霜儿忍辱负重这么久,那位置却被你给轻易抢|占了去!大将军又能如何,她的女儿照样是个不得宠的弃妇!”
这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