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这日清晨苏紫竹正负手站在水池边看着游动的金鲤鱼,他一身竹青色长袍随风飘飘,袍角绣着连绵的傲骨竹,显得人如竹清。
池中一条鱼突然游过来,在苏紫竹水中的倒影打了个旋又游走了。苏紫竹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腰间佩着公主给的玉佩,他摘下玉佩放在手里细看,明亮的橘红色美玉雕成一对鲤鱼并游的样子,左边那一条看着小一些,紧紧依偎着右边那一条。
苏紫竹重新带好玉佩,静静地看着水中的自己。
他想起几年前凌霜就是这样站在自己身边,笑语盈盈地问:“这池中的鱼儿不怕冷么?”
如今佳人已在宫中,再也不会和他说哪怕一句话,她是皇上的妃子,他又娶了云烟公主,这一世,唯有临风对月,不过惆怅客而已。
他不禁临水凝噎:“风烛之躯兮待残年,失月之皎而隐苍穹。以我之颓兮袖年华,怅天之惘而暗魂魄。不辰之命兮错流水,落春之华而泠碧潭。茕茕之立兮寂八荒,飞袂之扬而逐云痕。”
云烟公主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什么逐云痕?是说我么?这是我方才画的,你看可好?”
苏紫竹转身看她手中果然拿着一幅画,问道:“又是画我吗?你这几日天天画也不嫌累。”
云烟公主笑道:“你高兴就好啊!我要天天画,永远都记着你的样子!”
苏紫竹见云烟公主一身流云纹淡粉广绣长裙,正好与自己的竹青色长袍相得益彰,玲珑髻上一支垂紫色水晶珠的蝶影簪折射着朝阳的光芒,甚是晶莹剔透。大塔葫芦紫金耳环因云烟公主方才的跑动还在微微晃着。
心中不由一阵凄楚:“她是公主,却日日屈尊讨你欢心,苏紫竹,你已辜负了一个人,难道还要再辜负她么?”
云烟公主见苏紫竹盯着自己看,赶忙低头看了看,见衣衫整齐又伸手摸摸鬓边,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苏紫竹微笑道:“没什么,给我看看你画得像不像。”看向云烟公主的眼神已明显柔和起来。云烟公主赶忙递给他。
二人正评着画,恰好朝中来人说天和帝命他入大理寺供职,云烟公主见他们说正事便自己先行回房了。
苏文浩意味深长地嘱咐道:“君如,这是你第一天为官,我听说汉卿也和你一起共事,这样也好,你们也能做个伴。你要牢记一句话,君子慎独。万万不可有什么苟且之事落在别人手里。自古用人只有两种,一为重用,一为利用。当你被起用时,一定要清楚自己是哪一种。现在有爹爹在上面压着,你还能好过,一旦没了爹爹,那些人可都是一群狼啊!切记对上级要礼数周全,对下级要威严有仪,绝不可以私交论公事,拉帮结派,这些是官场大忌。”
苏紫竹应了一声便跟着来人去了。
到了之后苏紫竹才知道今日不过点卯而已,见凌霄也在,正要打招呼,瞥见范若旭朝凌霄走去,又想起那日的事,便坐在角落里不则声了。
过了一会了凌霄才过来笑道:“君如,好些天不见你了。怎么,娶了公主就不理我们了吗?”说得众人皆是一笑。
范若旭笑道:“君如如今是驸马了,虽然历来驸马不供职,但皇上怜惜君如之才,正是如此我们才能一起共事啊!”
苏紫竹听他一番话说得绵里藏针,不由气恼,正待顶回去,忽又想起来时爹爹的嘱咐,便笑道:“君如不才,让诸位见笑了。”
又朝凌霄道:“妹妹如今月份大了,你可要早做准备。娘说了,虽然是丞相府,这类事也是万分危险,连宫里的太医都不敢保证。产婆、催生药、止血药都要随时备着,一样都不能少。”
凌霄笑道:“我都还没怎样,你这个做舅舅的倒急了,还要说上这一车的话!难道我不盼着儿子平平安安出生么?”
苏紫竹看了他一眼道:“你的儿子我可不管,我只管紫鸢没事。除了爹爹,我是全天下最有资格护着她的男人。”这话正好刺中凌霄心事,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范若旭在一旁笑道:“瞧瞧,一个为夫人一个为妹妹,都要吵起来了!我说君如,你也太小心了,汉卿难道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夫人?”
苏紫竹知道话不投机,况且素日也不常和范若旭来往,便告了声有事不陪,去找平日负责的官员打听事务去了。
这厢凌霄还是没有说话,呆呆地想着自己的心事,范若旭见此又说了几句话也忙自己的去了,直至黄昏众人才各自散了。
范若旭坐在花厅,将今日大理寺点卯之事说给父亲听,范侍郎问道:“凌霄的事你确定?”
范若旭冷笑道:“爹爹放心,那天书痕一走我就派人偷偷跟在后面,全弄明白了。什么喝醉了怕丞相怪罪,分明是眠花宿柳,如今又金屋藏娇,他是逃不出我们的掌心了。”
范侍郎沉思一会道:“先不要声张,慢慢试探着他。王爷那边虽然需要人,却也必须是可靠的才行。”
范若旭悄声问道:“爹爹,那日你和王爷在密室说的话是真的么?皇上真的不是先帝……”
“噤声!”范侍郎打断他,又点点头悄声道:“当时先帝沉疴不起,曾问过我太后进宫前是否有一个已定亲的表哥,我就知道他怀疑皇上的血统了。”
范若旭咋舌道:“真真想不到呢!十八年前可是太后污蔑王爷祖母的,害得她连个妃位都没有就草草下葬了。”又靠近父亲低声道:“王爷如今真的还在京城?”范侍郎点点头,几乎微不可察。
京城的一个偏僻小院里,北幽王站在一棵火红的枫树下,看着一片叶子打着旋悠悠飘下,他身上的黑色香云纱长衫上落了好多如火如荼的枫叶,显然已站得久了,他沉声问身后的墨香:“姐姐可有消息?”
墨香恭声道:“还没有,如今边疆游牧民族正是马肥粮足,想必又有些吃紧了。”看了看北幽王的背影,又迟疑道:“王爷,如今早起晚间的也有些冷了,您还是多穿点吧!”
北幽王转身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孤的衣食寒暖无人问津好多年了,也习惯了,你倒是关心得紧!”
墨香笑道:“说句大不敬的话,奴才看到王爷,就如同看到自己的孩子一样。王爷出生的时候,先王可是特别高兴呢,还许我抱……”说到先王,语气中说不尽的感激和悲愤。
北幽王叹了口气:“孤,孤都记不清父王长什么样子……”
墨香低声道:“王爷,您的相貌,像足了先王在时的样子,一样的气质不凡。那日在庙中,您一进来我就知道您是奴才等了十几年的人了。”
北幽王沉默良久方问道:“凌雪,她如今还去观音庙么?我们躲在这里也有些时日了,孤一次都没有见她经过这里。”
墨香道:“那日范若旭将纸条传给凌夫人,听说后来凌夫人一声不响就回去了,如今连凌姑娘都不出来了。这凌夫人也真沉得住气,倒被王爷猜中她不会声张了,凌霄如今可算是惊弓之鸟了。”
北幽王抬头看着天空,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他朝墨香笑道:“你知道么?孤六岁那年第一次从北地来到京城,皇室的人都假惺惺地朝孤笑。孤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他们的眼中充满了鄙视。那天孤随皇上……”
说到这两个字,他明显皱了下眉,又接着道:“那天孤随他去丞相府,只有凌雪拉着孤说这说那,她的笑容那么干净天真,孤一下子就记住了。她站在太湖边给孤唱歌,还问孤为什么不笑……”
墨香看着北幽王,声音哽咽:“奴才知道王爷这些年受苦了,王爷一个人在北地,虽是王爷,到底只是个孩子啊!都是奴才不能去北地照顾王爷!”
北幽王轻声一笑:“看你这样子,孤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只是,只是你当年一直陪着父王,孤看见你就像看见了父王,总觉得有好多话要说。你也不用奴才来奴才去的,你是父王的人,又不是孤的奴才。”
墨香笑道:“当年要不是先王带我回来,我恐怕早在三十年前那场大雪中冻死了。那时我就发誓永远是王府的奴才了,如今自然也是王爷的奴才。”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墨香赶忙让北幽王先进去,自己这才慢慢地去开门。
“范侍郎!”墨香赶紧拉他进来,又迅速关上门,低声道:“王爷在里面,我在这里守着。”
范侍郎进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又急匆匆地走了,墨香疑惑地看着站在门口微笑不语的北幽王:“王爷?”
北幽王负手而立,笑道:“范侍郎来得真是时候!我们进去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临水歌是自己写的,勉强还能看。
、第十六章 得麟儿偏偏难为乐
四季之中,似乎春季和秋季最为短暂,伤春悲秋也就渐渐无可厚非。秋天过去的是这样快,红枫还未遍染秋霜,就埋没在初冬的一场大雪中。
此时已至隆冬,边关的战况明显有所好转,凌云从每次上朝时天和帝的脸色中就已知晓一切,他的养女婿——抚边将军赵藏锋,这几月来送给他的密信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能力。
察言观色是人的本能,尤其当你只是一位臣子的时候,这种本能显得至关重要。
只是他不明白赵藏锋为什么屡次建议他向皇上奏明让北幽王去边关历练,问原因也只说是派个皇室的人鼓舞士气。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相信北幽王只有文才皇上才会那么爽快地答应吧?可是他凌云却分明知道北幽王腰间的玉带之下有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
赵藏锋在边关的威望注定了他离不开这个女婿的帮助,也必然尊重赵藏锋的建议。否则一旦他有所纰漏,这满朝文武能立刻让他见到十八层地狱。
登高必跌重,快二十年的权臣经验告诉他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无论你是忠臣还是奸臣,只要你手握大权,底下必然有一群惦记你的人,而被他们惦记绝不是什么好事。
社稷平安固然让人高兴,然而心之所系的私事更能让人感到生活的美好。
一想到才出生一月多的小孙子那张粉嫩的小脸,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