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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心铺子-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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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刚穿戴好便被裹成个粽子抱上床榻,师兄笑着说,香喷喷,可以下锅了。
  听到门被出去的江姑娘悄然带上,师兄在屋里一振袍襟,一屁股在不远处坐了下来,我已然能感受到窗前透进来的模糊的光,知道师兄又开始写公文了,自从他将床榻屏风架起之后,又将书案也搬了进来,这整日回了府就与我待在一个屋里,竟也不担心蕲州的老百姓质疑刺史大人的作风问题。
  可是一想到我的师兄是为了在朝上不站队不结朋党而装GAY的人,便觉得这担心也是多余。
  在某些事情上,他毫不避讳,也从不避讳,甚至觉得天经地义。
  古人的经验智慧告诉我,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这日子过得如此消磨壮志乐不思蜀,待我再回到凉陇守边必定由奢从简难,师兄这一招真狠,只让我越来越依赖他。
  每次喝完田大夫的药都无比嗜睡,早春二月,师兄终于肯把我搬出去晒太阳,我伏在內园里那株高大的梅树下睡着了,醒来发现正趴在他臂弯上,上头有书册翻动的悉簌声,我翻了个身,只觉得光线清清漫漫地洒落下来,白梅香幽幽浮动,空气里光斑点点,看不真切,四肢百骸地泛起了淡淡的暖意,当真只觉得无比美好,那词文曾唱过的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我想若是师兄是个漂亮姑娘,此刻我肯定要对她哼上几句的。
  正沉溺在对漂亮师姐的幻想里,师兄的爪子扶了扶我的脸,你在笑什么?
  未等我答话,他又说,别动,有个虫子掉在脸上了。
  我正疑惑这惊蛰未到哪来的虫子,便感觉到温凉又柔软的触感停在颊边点了点,随即又移到耳畔,气息又痒又撩人。呆滞了一瞬只觉得心脏狂跳连忙推开他,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温大人这举动也不怕被人看见。
  自己家里,怕什么人看见啊。师兄的语气很是理所当然。
  想来自打温少渊照顾我起居以来,免不了一些必要的身体接触,最近他又愈发大胆了。我顺了顺气跟他说,我好歹是伤残人士,是弱势群体,温刺史就是这样趁人之危的?
  那等你好了,我也给你这般欺负。温少渊轻笑了下。
  温大人客气,我讪讪地应他,只觉得身子一轻,便知他要带我回屋去了。他一边走一边说,方才你觉得青天白日里不合适,我也觉得有理,这事儿还是咱们关上门做比较好。
  温少渊语气淡定,如此心安理得气定神闲名正言顺,这登徒子的架势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
  师兄进了屋一脚踹上了门,我愤愤地抓着他的衣襟,可心里竟然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期待。
  想我曾经如此温文尔雅的师兄,一关起门来竟然这般……
  耳鬓厮磨的滋味还未来得及尝,便听到了一阵敲门声,江小荷姑娘在外头说,温大人,太守来访。
作者有话要说:  

  ☆、四五

  师兄撂下一句我去去就来便把我如同供个物什一般地放在床榻上,那开门声响了之后不久,才听得缓缓的关门声,随即有个轻巧的脚步移了进来,我有些诧异,是小荷姑娘?
  江小荷沉声回答了一句,是我。
  总觉得她似乎与平日里不太寻常,我摸索着从榻前的案几上捞了茶水招呼她喝,又捡了张凳子坐着,她便开口说,林姑娘,前日里你与家父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这姑娘讲话倒也干脆,单刀直入,有些意外。我抿了口茶,便听她娓娓说道,其实温大人很早以前就示意过我他有心上人,你到蕲州他刚见你那天,我便觉得他跟以前开始不一样了,甚至半夜不顾危险出府只为去陈虞侯家看你一眼。不用意外,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你受伤来报信的那晚,请来的大夫都说让温大人早作准备,可是他依旧不依不挠地寻人救治,四夜未曾合眼,似乎也看不到周身的人了,而最让我觉得可笑的是,我买了那么久他在梦里唤过的芝麻小团子,这也竟然只是个误会……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隐隐的无奈与哀伤,到最后笑了一下,那笑意里藏着说不清的悲凉意味。我懂得求而不得的滋味,也懂得执念太深伤人伤已,可是听了这么些话,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应她。
  林姑娘,我将这些告诉你,并不是为温大人锦上添花,我喜欢他没错,但是我更想知道,你愿不愿意与我做下面这笔交易。
  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有些决绝有些强装镇定,这定是个老实本分又自尊心极强的姑娘,我似乎能听到她克制着吸气的声音,她说,我虽不知道你与父亲口中的宁承安有什么渊源,但我知道你要的那三封信如今在何处。
  我不经意地捏紧了手中的茶盏,又听得她说,我幼时曾是太子的小书童,这些记忆还是有的。
  所以林姑娘,若是你肯离开刺史府,离开温大人,我便将你想知道的告诉你。温大人终日为你担惊受怕,我只求他能过得安稳平和。
  一瞬间心里仿佛闪过惊雷奔电,又是这样的交易,从当初的李岱到如今的江小荷,似乎他们每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捏住我的软肋胜券在握,我看不到江小荷面上的神情,眼前只是一片迷迷蒙蒙的浮光,手里的茶盏缓缓地转过一圈,抬头问她,你觉得我若是离开温尧,他便能成为你的了?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我放下了茶盏跟她道,温尧若是知道自己如同个筹码一般被人计算交易,大概会很失望吧。我快听到他过来的脚步声了,你确定不把脸上的眼泪擦一下吗?
  短促的一声抽泣之后,便是起身夺门而出的声音,我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上下累的厉害,便又摸索着躺回了床上,敲门声响了三下,那熟悉的脚步声回来了,房间里散开了一阵独特的清香。
  师兄说,我熬了红豆汤,快起来喝。
  其实江小荷说得没错,我的存在打破了刺史府往日的平静,兴许大家都只是期望过些安生日子,师兄日理万机,操心着推行新政的事,如今见完太守还要抽个空给我去熬红豆汤,从未见过他得空休息,他像是不知疲倦一般,我如今眼睛看不清,不知道他是不是瘦了憔悴了,会不会累出病来。
  我未跟他提起信的事情,入夜的时候,师兄推门进来,我听出他点了灯,又坐在案前看起了书,我摸索过去替他磨墨,他像是侧了下身子,拿书册敲敲我,笑道,小麻团,我一见你磨墨就觉得你有心事。
  哪有,我揶揄了下。
  从小到大,每次你给我磨墨的时候,不是做些什么突然的决定就是跟我吐出些让人震惊的事情。你跟我说说,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之前看你喝汤也心不在焉的。
  师兄虽是带着笑意说的一番话,到底还是带了一些担忧与认真的语气,想我装得那么平静自然,到底还是被他瞧出了些端倪。
  可是这种事情让我怎么说出口,我今天差点把你卖给江小姐你的价值等同于三封密信之类的?
  想到这我情不自禁地苦笑了下,跟他说,我今天做了个选择,有点自私,我自小就是这样的,总是只想着抓住眼前,很少去考虑身后或者将来的事情,师兄,我眼前只有你,如今你是我唯一的依傍,我现在只有你了。
  沉默了一阵,师兄忽然拉过我的手,将墨条搁到一边,说别磨了。
  宁毓,他很少这么叫我,他说,你现在也是我唯一的依傍。
  我总觉得师兄书读得多,认真点说起情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偏偏我还百听不厌,我仔细地辨认着比划了下,不知道他的脸在哪儿,摸索了一阵师兄有些纳闷,你要摸哪里?
  脸。捧到了他的下巴,我想摸摸你这两日瘦了多少。
  师兄似乎很是享受地任我胡乱摸索,我揩了一会儿油,抚到他唇边有些扎人的胡茬,嫌弃地鄙夷,脏死了,干嘛不理胡子。
  他忽然把我扯过去圈在怀里,下巴蹭着我的头顶说等你眼睛好全了亲自帮我剃。
  你就不怕我顺便给你纹个身什么的。
  师兄笑了一阵,渐渐安静了下来,手上一紧,语气忽然变得又郑重又温柔,他说宁毓,我本想等你三年随军结束后,便立刻提亲娶你,但是现在我有些等不及了。
  这话听得我的小心肝几乎要化成一滩水,愣了一会儿,听得他继续道,所以现在我们先定亲好吗?
  我感到他低下头看我,那样的目光一定又明亮又温柔,可惜我看不到,简直百爪挠心。
  我讷讷地点了下头,可是刚点完就傻眼了,这定亲要怎么定,师兄与义父都不在,我俩都没有经验啊!
  师兄说,我写个婚书吧。
  他取了一巾绢帛,写了一阵,说是比起纸来更方便带在身上睹物思人,写完后便念与我听,听到以此为誓,天地共鉴这几个字时心跳如擂鼓,像是一锤定音一般倏忽耳边又寂静下来,我呆了一阵,师兄笑着在我耳边说,不要紧张。又牵过我的手,捉着手指沾了一点红印。
  我连忙缩了回来,师兄,我不知是不是曾经戏文看得多了,怎觉得这情状如此像认罪画押?
  师兄有一瞬间的凌乱,我便继续说,不行不行,今晚气氛虽好,可我眼睛看不见,这种大事还得择个良辰吉日,我要亲眼看着画押,和和美美的才好。
  师兄思忖了片刻,摸摸我的头说好。
  其实我骨子里还是个挺传统的人吶。
  磨蹭了一阵,师兄催促我去睡觉,我硬拉着他一起休息,那张小榻着实太小了些,我便拉他到床塌边,师兄僵硬了一下,他说麻团,我从未见你这么主动过。
  我迅速地滚到里边侧身卧好,背对着跟他道,小时候又不是没睡一起过,我见你几日都太辛苦肯定没时间休息,就当今天陪我睡觉,因私废公一次。
  师兄立了一会儿,我才感觉被子被掀起一个小小的角,师兄在离我很远的床榻边缘睡下了。
  这一夜无梦,醒过来只听见窗外鸟雀啁啾,一丝光线透入窗棂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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