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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梧摇头道:“身为侍卫,当然要守在皇……少爷身旁。”
刘名看着他面上坚毅神色,气笑道:“林统领耳力如何?”
“少习武艺,还算不错。”林秋梧惘然应道。
“可知少爷此时在花舫上做何?”
林秋梧面色忽一窘,道:“臣子不可言。”
刘名摇头叹道:“说都不能说,那你还好意思去听吗?”
林秋梧大悟,忽又道:“那温公公?”刘名看了他两眼,笑道:“自己慢慢想吧,总之温老公在船上,少爷安全应该无忧。”林秋梧还欲争辩,刘名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笑着拖他到岸边一处凉棚里坐下。
何树言在旁边看着大堂官言笑无羁,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也跟着微微笑了起来。
※※※
萧如姑娘的花舫上处处幽香,守在厢房外的温公公满面陶醉,胖胖的脸上笑出了十七八个褶子,双目微垂,耳朵却是悄悄竖着,监听着船上发出来的任何声音。
厢房里有一个女子轻噫一声,接着便似被什么堵住了嘴。温老公听着这些小儿女打闹,笑的更加开心了。不过笑久了总是会累的,他脸上的肥肉少说也有两三斤,更是撑不住老摆个笑面神的模样。他将拂尘搭在左肘,右手轻轻拍拍自己脸颊上的肉团,提醒自己要精神些。
刚想到这节,他便觉着有些奇怪。皇帝往常偷跑到萧如这花舫上玩乐,总是精神不错,那妮子也是刻意委婉奉承,放在往日,这厢房里早就应是娇喘吁吁,媚声四作了……今日,怎恁地静?
他双目精光一闪,暗运功力,正在这刹那,便听着花舫靠水面那厢隐隐有风掠之声传来。他心头一颤,暗忖莫非是高手入室?但转念一想,皇帝上船之前林统领和何树言早已带人细细查过,即便林秋梧这后生头次当差,难免疏漏,可何树言……这是刘大堂官手下何等精细的人物?怎会犯这种大错。
他略放下心些,暗里自嘲道究竟是老了,总是疑神疑鬼,或许只是江风掠窗罢了。
可过了些时,房中还是那般的静。
温公公站在花舫这侧,看不到花舫另一侧的江面上,有两条渔梭正悄无声息却迅疾无比地向花舫划过来。而站在高处的按察院哨子却发现了,赶紧报知正坐在岸边凉棚里喝茶的刘名。
刘名猛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正在给林秋梧倒茶的何树言手腕一僵。
※※※
温公公眯着眼,远远就看见了刘名脸色有变,心中一惊,面上却显不出什么,一转身干净俐落地禀道:“少爷,用些燕窝吧。”却根本不待里面那少年天子答话,双手已是携着全身功力向厢房门上推去。
在他肥厚的双掌将触未触到那扇门前,这门却自己开了。
不是徐徐打开,是猛地从中破开,破开了一个小小的圆洞,原本在这个洞上的木料明纸尽数化作了碎屑,像无数枚暗器一样向他那张肥肥圆圆的大脸袭来。
事发突然,温老公避无可避,却是眼中光芒大作,将功力运至脸上生生挡了这一记,那张胖脸上顿时麻麻点点,鲜血迸射。
随着这些劲堪弓矢的碎屑飞出来的,还有一个人的手掌。
电光火石间,那只修长稳定的手掌已经挟着威猛无畴的劲风击向温公公的脸庞,温公公闷哼一声,右脚向后扭了半步,踏个丁字,本是推向厢门的双臂奇异地一错,斜斜向上一个举鼎,将那只手掌勉强一架。
但那掌来的太快,他勉强驾住时,手掌离他的面门只有几分距离。掌风如刀,一霎间,竟把温公公面颊上的肥肉震的颤抖不停,如波浪般齐齐向后倒去。
温公公双臂一麻,知道抵不过这吓煞人的一掌,咬着牙集着功力将脚尖一踢,身子怪怪地一扭,将自己的左肩送到对方利如刀斧的掌缘之下。砰地一声闷响,温公公整个圆乎乎的身子,毫不在乎体面地顺着掌风跌下船去,狼狈不堪,却是逃过了丧命之虞。
“好霸道的一掌。”脸上血水横流的温公公愣愣站在齐腰深的河水里,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岸上的侍卫们也在这一刹那间僵住了身子,诡异的气氛笼罩着整条檀溪,溪面上的风似乎停了,原本淡淡的花香似乎也褪了。
温公公有些无神地看了一眼船上厢门的那个破洞,忽然身子一颤,张了张嘴……尖声叫道:“救驾亚!”
※※※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一直小心翼翼,生怕出事的林秋梧。他略有些怨意地扫了刘名一眼,脚尖在凳上一踩,身形便向花舫上掠去,人尚在半空,右手反自身后拔出佩刀,划出一道弧线向厢房中投去,姿式好不潇洒如意。
而先前还在水中发愣的温公公,也是一声怪叫,双掌在前,杀入厢房之中。
护驾的一干侍卫也早是铁着脸纷纷向花舫上杀去,众人心知来人若是意图行刺,只怕有十个皇帝,在先前那段时间里也都死了,而若皇帝死了,自己这一干人也都只剩下在黄泉路上做伴的命……只是众人心中还存着个侥幸,见有两艘渔梭向花舫汇来,盼着来人是要劫持皇上。
刘名这时终于沉着脸站起身来。
他看着离花舫不过十丈远的两艘渔梭,嘴唇轻启道:“动手。”一直站在茶桌前方的钟淡言冷冷将手掌按上腰间长剑。
是动手,不是救驾,心思玲珑的何树言脑中一震!
他却只能惊,来不及反应。钟淡言作势拔剑,剑鞘自然向后荡去,鞘尖不偏不倚点中了他的胸口膻中。
何树言心口一闷,猛一吐气,功力急提抓住鞘尖,不料身边数道劲风袭来,颈侧二寸,肋下,腰间,令人痛楚不堪的三拳齐齐击在他的身上。这三处加上钟淡言点中的膻中,便是何树言身上的弱点。瞬间麻木感传遍全身,他整个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余光里瞧的清楚,出手偷袭自己的,正是刘名在宫外交给自己看管的沧州老家来的新手……好厉害的高手!
何树言知道自己今日已无幸理,虽不知刘名是如何看破自己,但此时心中却升起另一种绝望:既然他早知自己身份,那今日此事,自然是个局了。
似乎要让伤后的他少些胡思乱想的机会,红石方面安排的两条檀溪上最快的渔梭,在将要驶近花舫时,不知碰着水下何物,轰地一声巨响,船身被震裂成无数块,而在渔梭上准备接应的红石来人更是有死无生。
※※※
花舫上正战的激烈,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十几名高手齐齐拦住了亟欲入厢房的大内侍卫,刀光并着剑影四处闪耀,鲜血似不要钱般四处泼洒着。此次随疯三少入京的十八铁卫,均是数年间纵横红石、无人敢稍撄其锋的高手,大内侍卫虽然武艺高强,却敌不过这些凶人的彪悍劲,厮杀了一阵,便呈了败象。
铁卫们果然不愧是北阳城里最凶悍的一群高手,出手狠辣干脆,专觅人死处,几个回合下来,处处见血,断臂残肢在花舫上四处飞着,侍卫们渐渐顶不住了,又气又羞又怒地被生生逼下船来,和后面的按察院众人将花舫团团围住。
刘名仍是沉着脸,没有看被死死捆住藏在桌子下的何树言一眼,只是静静看着厢房。那间温公公和林秋梧进去后,便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的厢房。
此时一直安静着的厢房却忽然风声大作,也不知里面究竟是何等样的凶险,过了良久,那扇厢门终于被击的粉碎,而两个身影也颓然落到了岸边,正是林温二人。只见林秋梧胸间一道斜斜的刀口惨惨渗着血,温公公脸上血渐渐干涸,看着恐怖无比,左臂却不知如何无力垂在身畔。
刘名向前迈了两步,死死盯着花舫上。
从舱里走出来一个青衣白袜的江湖人,他左手平平伸直,紧紧扼着一个瘦削身影的咽喉,那瘦削人儿仍然是全身笼在袍子里,或许是出来时袍子穿的过于匆忙,露出一袂衣角来。
衣角的颜色,却是明晃晃,晃的岸上大内侍卫们眼睛生痛的明黄色!
刘名面上焦虑渐现。却没人注意到,当他看见那位青衣白袜的江湖人走出来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无奈。
※※※
“泰焱?”
“刘大堂官?”
“不该是你。”刘名微笑道:“劫持弱者,此乃宵小之辈无耻伎俩。”
泰焱身上也受了伤,右肋下血红渐渐渗湿青衫,他木然道:“天下第一人,又如何是弱者?”
刘名静道:“阁下古道热肠,素有侠名……”
泰焱不待他说完,回头看了一眼畏畏缩缩藏在舱内的展越夜,轻声道:“展兄,被围了,依昨日行事吧。”岸上的人隔得远,自然听不见他说了些什么。
这话一出,展越夜便知道是到自己死的时辰了。
“是时辰了。”他暗自说着,腿上却发着抖。
哪有人不畏死的?可想到自己家中幼子……展越夜鼓起自己胸中最后一丝力气,往前猛扑,喝道:“救驾啊!……贼人纳命来!”不料临死胆怯,这一声喝却是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泰焱满面怜惜地看了他一眼,待他冲到自己身前时,轻轻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咯咯一声,展越夜天灵盖尽碎,血水混着脑浆迸了出来,他惨白的眼眸死死地看着泰焱,似乎要他确认昨夜的承诺。
泰焱不忍再看,转身冷冷看着岸上的朝廷众人,道:“天下本无侠,侠是什么?侠是道理,你我双方各有各的道理,我自然不能按着你们的道理来。你们若出手拦我,便准备这中土朝万民披素吧。”
众人见他残暴杀了展越夜,一面暗自佩服展越夜忠君悍勇,一面却认可了此人的威胁。红石这些反贼可不会理什么真龙附体。该杀的时候,他们都下得了手。这是红石疯三少的属下,本来就都是一群疯子。
侍卫们呆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此时便是拼命也不知如何去拼,要知这反贼手上可是拿着一人的性命。
这人不是普通人。
他是天底下最要紧的那个人,是那条盘在柱上将飞的龙,浴在香里待生的凤,高高在上的苍天之子,翻转风云的人间至主。
※※※
林秋梧和温公公五内俱焚,像两个白痴一样地盯着船舷,望着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