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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越加说不清此刻我心里头的念头了,我便是个贪心的人,小气地不愿把自己欢喜的送给别人,却装作不在意地双手奉上。
我替他二人倒了茶,也没问谁输谁赢。我是怕,却不忍提,我担心自己好不容易想清的事情再被搅黄了。
时碧敛却一把站起,拉着我的手臂向外走。我一时没站稳,快速小跑了几步,林述欲出声询问,我叫他莫管。韩之繁却叫了一声“九公主”。时碧敛脚下一顿,但没停下步子。我渐渐跟上她,我俩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
她松了我的手,我一时气喘不已,扶着树,看向她。时碧敛目光有些凌厉,却又染上了一层哀色,在看向我的时候,竟是有些希冀有些无奈。
我站了站好,问:“九公主究竟有何事?”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却又在下一瞬换上了戚切,我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她在演哪出。“我便是生气,却也不知如何气你才好。我就不明白为何他还念着你,明明你已经嫁了子循哥哥。明明就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他还这般对你。我不晓得我有什么不如你的,为什么他一直把你放在心上。”
“大概是……不如我与他认识得久罢。”我还真得帮公主思考起来了。我没有公主明艳,也莫有公主的身份,我不会武,不会与人交谈,不懂如何讨人喜欢,我不懂什么舞文弄墨,我也就是个死读书的书生恰巧让我当上了一官半职罢了。
时碧敛一听,眼里红红的:“你是不是还对韩之繁念念不忘?”
我心头一滞,眼神慌乱,忙说:“没有的事,公主多心了。”我却是自己也不太相信自己说的这些个假话。
“我警告你,你要是负了子循哥哥,今后我一定处处针对你。”时碧敛缓了缓情绪,继续说,“你若是想好好过日子的,就别再和韩之繁有什么牵扯。他这个人也是个死脑筋,莫看他做事好似多精明,一到了这个坎上就过不去。算我求你,好好待子循哥哥,有些事情断了就断了,还需彻底。”
我何曾不想,可是我性子同本命一般弱。狠不下心来,最终伤人伤己。我也不是没说过狠话,可是有些人却是说不清。我明明是想清了的,可是却做不了。对他说不清,他也不管不顾,可是明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还是这般执念,这般做,好蠢好傻。
“我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我知道你在礼部难免会见着他,但是要你做到闭而不见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只希望你别念他别想他,不要喜欢他。你若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可,我也就安心了。”
我张了张口,只觉得喉底滚滚烫烫,似是有什么烧灼,叫我如何能放下。时碧敛也只给我一个选项“可”,我无“不可”可选,我也不能选不敢选不会选那个“不可”。我这几月反反复复地想,已经想得万分清楚,可是却一直放不下。叫我怎么去忘掉那些,分明已经有了这么多年,占据了我此生的大多数年岁。
若说忘就忘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是寡淡,但执念也深。
对上时碧敛那双期待的眼,然而徐徐,我攥紧了手,不再撇去目光看那亭子里的某个身形,不再想那过往的琐事,我咬着自己的舌尖,疼得我憋出泪来,衣角被揉皱,终是说出了一个“可”。
她继而淡淡一笑,又换上了那副笑颜,好似满意了道:“我瞧子循哥哥对你甚好,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一个人最忌讳的便是贪得无厌。贪嗔痴傻莫要让你一个人全占了去。”
“对一个人好,便要一心一意地对他好,你读的书比我广比我深,且自幼读应是通读《女戒》,我想你应该懂得为妻之道。”
“韩之繁方才赢了我。但我是女子,自然也不讲什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道理。我就是不管不顾了。”
“你现下答应了我,我就当真了,你不可食言,若你说的是假话,到时候我也不会顾念什么子循哥哥的情分了。”
……
我没说什么,总觉得心里空空的,甚不舒坦。也不喜时碧敛说话那咄咄逼人又一时之间脸色千遍的样子,转了身,一个人慢慢地走回亭子。
亭内人齐齐看向我,我挨着林述坐了下来。
四人寡言,并无多说几句,我只觉得心上微凉,无聊得很。可惜今日我却未曾带书过来看,若是拿了出来,也定要被人嫌弃我不守礼节。
作者有话要说:啊等待签约审核……
20
20、第二十章 婆婆我知错了! 。。。
待了许久,终于我见日头偏西,便与林述一同告辞回去。临走之前,韩之繁一直望着我,墨色深深,他的面容半隐在在晦暗影子之下,我眼神不好,不易辨出他的神情。
心里头微微搐痛,寒毛略起,背稍僵直,转身而走。
我装作什么也未见。
林述与我并没有坐马车,而是一路奔骑到了太傅府。我在这路上愣是一句话没说,林述也不说。我其实什么也没想,就是觉得心里太空太空。耳旁的风呼啸而过,我双眼失焦放空,不知所思。
园有桃,其实之肴。心之忧矣,我歌且谣。
不我知者,谓我士也骄。彼人是哉?子曰何其?
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园有棘,其实之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
不我知者,谓我士也罔极。彼人是哉?子曰何其?
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恰如隔世,小小的姑娘还在那案上看书,却被身旁的胖丫头一把拉起跑到了府门外头。长街远处,一人鲜衣怒马,垂垂而至,颀然孤傲恍如这个世间唯有他;此阶之上,那个姑娘不即不离,只望了一眼便转身回去,却是在心下暗许一瞬而过的骀荡,似春风化柳叶,一如此后那位少年信誓旦旦不易不弃之语。
我未曾骑过他的马,一直都是远远地望着他。我不会表露自己的心事,他因而也猜不透我所思所想。然而如今不同。
天色渐暗,我坐在林述身前,斜阳落过枝头,将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茸。我的小小心事都被一人看穿看透。
我感激,我欣喜,却惶恐,却躲避。
不敢直视,不忍正视。我的胆子如我娘亲所说,恐是比蝼蚁的更小。
脖间有些凉意,耳后的气息意蕴悠长,浅浅绵绵,手上的温热一直都在,我念念不忘的却也都只是些余温罢了,我反复告诉自己过去的不若现下的实在。
一遍又一遍地在脑中念着这么几句诗。
“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
不如怜取眼前人。这般陈词滥调说滥的话语,为什么需要我灌输自己才能听进。或许是我一向如此,凡事自己会去想,然而不若被教导被灌制地来的明白。我听不了自己的心,却听得见反复的话。
我的视线凝在了握住缰绳的那双手上,我一手拳头微微握紧,一手却从他手下抽出。他似是一晃,不明我这般的举措,我疏淡一笑,眸光平静,故作方才我潜意识的回避的掩饰,而将我的手叠在林述的手上。
林述勒马而停,我猛地一回头,他俯身欲下,我却似是与一处温湿一擦而过。我张着嘴,怔怔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直到他下了马,说了声“下来。”我方是如梦初醒,意识到方才是什么。
清风盈袖,他如清空,邈如明月。我素来暗沉如灰,此刻也怕使他面目蒙尘。
我好似做错了什么。
唇上的一薄凉还仿佛停在上头。
跳下马,我跟在他的后头,瞧着他的背影他的身形,眼中半明半昧,总觉得恍惚不真实。
他看得通透我,我却无可捉摸他。不懂他的喜怒。
走到厅堂,林述他爹爹和娘亲已经在饭桌上等着我们了。我向他们道了一声好便坐下,坐下便感觉到如芒似刺的目光。我抬起头,正视那道目光的主人沈隽如。
我神色淡淡,方才竟是忘了这桌上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唤了她一声,便等太傅大人说开饭了。但是饶是我等了一会,林述他爹也没说可以吃了。我抬头一看,竟是发觉大家都在看我。
我不觉得自己脸上有异,可为何大家都这般瞧我。心下不解,转头去看林述,对上林述那双似深渊似寒洞一般的眼。他的瞳眸漆黑邈蒙,我呆呆地望着,还是不解那一双墨池里的怅然从何而来。
直到他递给我一块帕子,我还以为是自己脸上有脏污,拿来擦拭之后,才发觉我的两颊是尽眼泪。
这下便出尽洋相而又惹得大家心烦了,我胡乱地擦了几下之后,扯出一个笑来,编了一个谎,倒是让他们的心安了:“那个,我有迎风泪,见风就落泪,方才莫不是惊了公公婆婆和表妹了。”
“原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呢。”林述的娘亲执起筷子,似是随意地说道,然而我听得出话语里的责备。
沈隽如也横插一脚说:“嫂嫂方对着我哭,我一想也是无做错什么对不住嫂嫂的事,这可是吓坏隽如了。”
我动了动嘴,也不知如何说才是好。望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安然夹菜的太傅与脸色黯淡的林述,我才觉得自己真真是个罪人。
为什么莫名会哭,连我自己都不愿去想。或许我本身便是迟钝,那些下午积攒的泪直到傍晚才涌出,涌出了我觉觉察不到。好似我这人太作,做戏给他们看一般。
心里头也是着急自己给大家落下了这么一个极坏的印象。只是我深深地感受到林述身周的低压,显是阴雨来前的现象。
一顿饭却被我弄得失了气氛,然而我自小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也不晓得在这饭桌之上说些什么开怀才是。我想着如何重新讨回林述他爹娘的欢心,不至于鄙弃我这人儿,便打算这饭后陪她娘亲说会话,或是送个礼什么的。
饭毕,林述他娘亲施施然走回后院,我也随之跟上去。便只在回头之间瞧见了沈隽如那不怀好意地笑。我渐渐把一条线连了起来。
九公主为何会知道我与韩之繁的琐事呢,韩之繁自然不会自己去说,若要查,情分这种事情也很难查清。若不是沈隽如那日去了掬月社之后与那里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