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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说-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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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倒是古怪。不见也罢,”赫连冗轻笑,“听着琴技了得,想来也不会是面目狰狞羞于见人了。”

“你又是怎的从琴声中辨得一个人的相貌好坏。”我觉得他此番话是无礼了,便是要仰仗着我这虚长的年岁勒令他一通。却赫连冗无视过去,嘴角含笑,低头抬手,转而又看向那帘子。

“赫连大人还对闻音识人颇有研究?”

赫连冗点点头,抿了一口茶,“但非人人。”恰巧,这帘后之人,他颇为相熟。

“赫连大人有这识人的本事,本公主佩服,可巧我有一物,也想叫人来辨上一辨,这不,今个就请了之繁与两位。”时碧敛差人送上一箱箧,自己从袖带中取出一把黄铜钥匙,轻轻一转,将这小箧打开。

我总觉得她这般叫韩之繁,似是在刻意说着什么,让我心里不是很舒坦。

小箧中静静躺着一面镜子。椭圆镜面,镜面下暗画着一朵西番莲,长柄银纹,柄下是彩色的流苏,然而这流苏看起来有些灰白,应是年代久远。

我抬眼瞅了瞅他三人的神色。韩之繁自是淡淡,一是因为这样的类似的物什他已是看多了,往年在西夷,这般的镜子,这般的银饰都是顶顶常见的。二是韩之繁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而时碧敛一脸紧张,似是在推敲各人究竟是如何想的。赫连冗面色微沉,令我与公主说可否将镜子仔细看看。时碧敛允了,赫连冗则执起长柄,目光落在浅蓝色的西番莲上。

“敢问公主从何得来这面镜子?”

“一故人所送,我也是因觉着这镜面实在好看得紧,便想问问这究竟是何等的物什,”时碧敛暗自使了个眼色让侍女把镜子收回,继续说,“不知母妃喜不喜欢,我还带给她几面。”言下之意便是说,是想让我们来瞧一瞧这镜子是否能合得了她的眼而又不失身份,可非要是一些小摊小贩的东西,若是让人知道了,可就闹了笑话了。

也是这么个理儿,这镜子并非烂大街的物什,却是别致,而那银雕的纹路想来也是需要上好的工匠的。

赫连冗笑着道:“不是俗物。若是献给容妃娘娘,却还是算了罢。”

韩之繁瞅着这镜面上的西番莲,若有所思,转而清明,忽的对上我的眼,我被他这一望,却是失了头绪,再撇了几目,我则是也明白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啊今天上编推榜了QUQ
所以看文的人会变多嘛会变多嘛会变多嘛?
对了问一下大家……我这小说的名字……到底要不要改啊QUQ




24

24、第二十四章 何来不喜? 。。。 
 
 

不知是何处有记载,宸人由土而生,万物皆土,土上生花,花结蒂果。隐约之间我记得附图有一朵莲,那莲正是西番莲。我原先来暗自喟叹这花生得妖媚,好似觉得若是宸国族人的族花,也并无突兀,正好配得上。

韩之繁开口道:“这是番邦之纹,我府里还有些这的银器。”

我也趁此说:“容妃娘娘定是欣慰公主的一片孝心。”

“好罢,”时碧敛阖上箱箧说,“我自己瞅得喜欢,本也舍不得,之繁说府上有,那我就腆着脸向你讨一些了。”

韩之繁算是应了下来。

然而坐了一会,赫连冗却是耐不住性子,说是想到船头见见水,韩之繁却是说他呆在里头便好,赫连冗则是铆了劲的要要邀他出去。我忽地记起韩之繁不愿出去的原由来。

韩之繁此人有洁癖。少时我记得他到了外头从不肯席地而坐,非要令人用绢帕搽干净了凳面或是掸干净了灰尘方会坐下。而外头的吃食一般也不愿却动筷,独独寻了几家认定的酒楼才进入吃。原先百里皙被他指示地去爬墙,而他却从不爬墙。还有从前荡秋千,都是百里皙推的我,而他在一旁面色不善地看着我俩。

而此时若是出了舫,则难免要靠到船舷船沿,久经日曝晒风化,他也该是不愿去碰的,然而还有赫连冗还对水波喜欢得紧,伸手便是要拨水的,若是他的手再触到韩之繁身上,那我是大概也能猜测出韩之繁那时面上的神情了。

如此,我便打算帮他一把,笑着问赫连冗为何非要拉他出去,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将心比心”“推己及人,推己及物”等等等等的话堆了他一身,却遭到赫连冗这般的回答:“我欲耍水,这才施于韩公子。”

我撇了撇嘴,望了一眼韩之繁,心下也是没办法了。

于是四人便出了舫帘,我靠在船舷上,听着九公主和赫连冗谈着话儿,看着韩之繁有些嫌恶站立的神情。自己的思绪不知飞向哪儿了。

“你可知这世上最秽之物便是你所最好的钱财了。”彼时我看他不顺,总觉得商人身上的铜臭味可劲难闻,看不惯他们的迂腐样儿,便要寻出了理由来使绊。

那日我两家人一块在外头玩着,我一个不小心便是将杯中的甜酒洒在了他身上,见他眉头蹙紧将欲发作的模样,我口不遮掩地便说了出来。

然而韩之繁微微抬眉,皱眉看向我,我屏息不言,他目光良久,气韵撩拨垂柳,呼息促促,似是任性似是恼。竟使得我不自在而微微低下头。

“我最好的不是钱财。”

“那是什么?”

回忆冷淡,悄然沉没。

少年嘴边的那抹若气若笑的弧度,让我始终不明了,目光灼灼,风拂过微烫的脸,墨意熏染了我的视。少年鲜衣,唇角勾笑,梨花飞落在浅淡的烟水迷蒙我的记忆里随意勾画。

“是你。”

讪讪地收回手,急急地转身逃离。

将近酉时,桨声杳杳,二船归岸,我始终低头少言,也不去看那分明惹我眼的身影。方踏至青石板,耳边传来赫连冗戏笑的言语。

“你欢喜那位韩公子?”

我背一僵直,略略一滞,言辞之间一笔带过:“并无。”

“噢。”语气上扬,似是轻笑。

我顿时觉得失了脸面,竟是被一比我小的狡童笑话了。心里气恼却也表露不出来,一路上的赫连冗还是笑得惹人心烦惹人厌,便就此将他送到了驿馆后走了。

回去的途中,天色渐渐便阴,箱内的墨水四笼,车轮滚滚,我心不在焉,而忽的车夫停了轿子,我身形一颠,若不是扶住了厢内的壁,差点就摔了出去。 

而正当我欲出声询问何事,车夫徐鞑的一句“大人”却是让我瞬间明了了来者何人。

是林述。

“夫人。”

车帘未掀开,垂在我眼前,他的声音从风里浅浅而至。我伸手撩开车帘,厢外的那一方天地之间连着细细密密的线,他撑着一把古煌折伞,伞顶上游走愈笼着乳白色的水雾,不知是光是雨还是烟。

伞下人独立,浅淡如水墨,云遮雾隐,去形留神存意。

伸手出厢,雨落掌心,微凉。

原是下雨天青暗。

林述搭上我的手腕,将我手合拢,侧身上车收了伞交给徐鞑。我退身坐好,他坐到我身侧。

我仿佛好久好久都没和他两个人单独待在一块了。一个月的宸国使臣来访让我与他二人皆不得空,如若不是此番我与他恰好碰上,那也不知这般的时日该会有多久。

雨打顶檐,一声一声,我默数着数字,此时才意识到雨有些大了。骤然的雨降了温,我身周有些冷。幸好小小车厢有吾两人。

月上柳枝,锦被衾暖,夜里阖上窗,林述与我睡在一块儿,我的手脚方没有冻得冰凉。我辗转几个回身,不知为何睡不着,却生怕惊动身边人。

“若是睡不着,聊聊天也可。”哪知林述亦是醒着,看看天色也辨不出时辰,此时并不困倦,那么说说话也不是不可。

“好。”

我躺平了看着榻顶,闻他言:“这些时日累么?”

“还好吧。”

“到三月末,使团便走了。”林述说,“你也好清闲一些。”

“从前我真是太闲,如今这节奏我想不算太忙,前几月刚成婚时,我还记得你那几日日日不着家。”缩了缩肩膀,往被子里钻了钻,“和子循一比,我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何况单单是陪同赫连侯爷,译译话罢了。倒是你和贺榛和他们商议得如何?宸国女皇可有指定的人选?”

“宸国愿意出兵十万,而闻讯瑨国兵力五十万。”林述顿了顿,“至于人选,我想雅皇会指一方偏隅之郡王或是十一皇子,毕竟此人还得赴宸,宸国男卑女尊,有众多考量,既不肯让皇子受委屈羊入虎口,也不愿放虎归山使得其助力反倒忤逆了雅皇自己的意愿。”

“却是如此,那他怎就舍得十一皇子。他年岁还小,过去更是举目无亲。”

“十一皇子生母是宫婢,庶中之庶。”

我默叹一口气,心想道若非要寻个门当户对成婚也不是无道理,可若是单单仅仅娶妻一人,子息之间便也无这般的纷争了与屈苦了。可不明白身为天子为何要这般历朝历代注重这开枝散叶,单薄子息不是再好不过了?少了弑父杀亲的江山,这史又会怎的写。

“不说这个,”我转了身子,侧躺看着他说,“你瞧我这人惹人笑么?讨人喜么?”

“为何这般问?”林述的眼即便是在夜里依旧剔亮。

“赫连冗说我很是逗笑。”我有些困惑。

他也转过身来面向我,浅浅一笑,“夫人惹我笑,讨我喜。”

老脸一红,气血涌上面颊,幸好是在夜里瞧不清我的面色,林述他又说这样子的话儿了。

“对了,今日赫连冗问我夫君是否是你,还说要来寻你。”我把双手垫在脸下,说,“你与他从前认识?”

“算不得认识。”语气淡淡。

“那他为何要来寻你?”

“那是他的事。”他笑。

正是方才,我也说了和林述相似的话“那是他的事”“干我何事”。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觉,却又不知从何描述。

“后来九公主邀我们上舫,拿出了一面镜子问出处。我瞅着那镜子挺好看。”

“夫人想要一面新镜子?”

“并无,”我希望林述能听到我话中的重点,“她说想送给容妃娘娘,但赫连冗说让她莫送。或许是因为镜子上有一朵西番莲……”我略略一沉吟,“你晓得西番莲是宸国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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