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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的挂坠。
我也自然不能免俗,被人拉扯着穿上了大红锦袍,我如梦初醒好似正在面临自己的一场婚事。
“公主,公主?”帮我套上靴子的宫婢面容极像饼儿,可是却比饼儿聪慧得多了。
我低头,由她们束紧了复杂的腰带,头上的银饰重得让我头疼欲裂。
皱着眉,“你们唤我什么?”
“奴婢唤您公主,长公主。”低垂的眉眼温文柔弱。
那一场雪崩究竟如何,我已经是记不真切,只晓得最后我被雪掩埋,手中紧紧攥着林述的衣角。可醒来时,我四肢软弱,小腹垂痛,不得动弹,且不见林述,而我却是在宸国陌生的宫阙。
张口,声音亦是发不出来。
尔后,抬眼,见到的则是紫衣金绶的面色憔悴的韩之繁。
他的眼里缱绻着一池的柔波,墨黑且沉静。
“绪言。”他唤我。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哑着嗓子问:“今日初几?”
“已经是腊月廿一了。”他不妨我会问这么一个问题,而我心下盘算,竟是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我竟是能昏睡那么长的时间,这段日子里又发生了什么?林述他可还活着?我爹爹与娘亲可安好?雅皇是否下旨处死太傅大人了?
我扯出一个笑来,“如今我醒了,想来也快好了,我爹爹与娘亲还在絮阳受难,做女儿的自然要回去。”
韩之繁却是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来,交给我,我接手看了字迹,是我娘亲的。
“他二老如今一切安好,这是你娘亲写的信,为的是叫你心安。”
我却不经脑子,径直说:“我来宸国还需一个多月的车程,怎的前脚我刚倒下,他们就送了信来?且他们受困,哪能寄信出来,仲简你这是在诓我?”
俩人之间的气氛一滞,我顿时觉得我这话说的过分,而韩之繁调整了面色,好声好气地与我说:“我诓你作什么,信是你爹娘寄的,文府的禁足令已经被撤了。现下你也不需匆忙,只管养好身体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谈也是不迟。”
我将信将疑地把信打开,这才晓得如今太傅府已传出太傅不治身亡的消息,而为官者左攸天在主持大局,成为雅皇宠臣。而文府是廖夫人护下,不知她从何拿出一物威慑了雅皇,而今饼儿被认为她的嫡女,随她出入于各大官家名媛的聚会之上。五皇子则是一派归隐田园的姿态,吃斋信佛。六皇子则是硬要娶一江湖女子为正妃,闹得容妃娘娘气急病重。再说沈隽如慧妃极为受宠,现在已成了贵妃。
鸡毛蒜皮也好,家长里短也好,宫闱秘史也好,什么事儿都有,可唯独没有林述的消息。好似这个姓林名述字子循的人儿,我的夫婿并未存在过,一切都是我的臆想。
我并无什么放心不下的,知道爹娘平安之后,唯独一个林述还盘踞在我的心头,迟迟不肯松手。
可我明白如今的事态,便也知大体地闭口不言他。
我眯着眼笑了笑,对韩之繁说:“那样就好,你可知我病得是否重?虽不是年轻的小姑娘家,但这把老身子骨我还是极其看重的。”
“那雪崩你折了一条左腿,半个月调理下来,骨头已经是接好了,但这几日暂时还是不要下床为好。”
“我省得。”但总觉得还有什么异样之处,身子总归是沉了一些,却又无法继续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然后腿也浮肿酸疼,我小心翼翼不去挪动我的左腿。
韩之繁倒是极为贴心地帮我擦脸倒水递菜,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承下来。我小口啜了些许水,问他要不要一同吃吃食。他却说他已经吃过了,我也忘了问这时辰,发觉是一个不尴不尬的未时,我又在苦恼到了酉时我还要不要吃,总之我睡了那么久可这身子竟是也没怎么瘦下去,也不晓得是我自己不太注意还是本身我就身体康健,总觉得自己好似也没什么大病。
房门被轻叩三下,有宫婢端着换洗的衣物来了,韩之繁知趣地站起来避让,而我听那面似饼儿的宫人好生夸赞了韩之繁一番,说他如何如何为伊消得人憔悴,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我许久,还将我在雅国的事情全都处理完毕。
可我心沉得如同铁一般,压抑着不知滋味。
有些时候,认定了,就无法改了,即便他对我那样好,可我却半分动摇不得。
随后的几日不少故人来见我,赫连冗、殷珂、素未谋面的女皇、以及小祺小鱼什么的一堆人。
“文大人你可还分得清我们的名字?”
我哑然,失笑道:“莫要为难我了,我尽力罢。”
“现在哪还能叫‘文大人’?小可你这不长记性的。”
……
“休养得如何?转眼便是年关了。”方才十几的女皇一张娃娃脸,举止行为却不似孩童,对我说的话也是意味深长,难以捉摸。
赫连冗面色难堪,欲言又止,终是说了一句:“若是嫌冷清,我多叫几人来陪你。”
“待得可习惯?可要听琴?”殷珂总是这般淡然自若。
“绪言。”韩之繁轻道。
闭上眼,那声音又和记忆中的重叠。一个红彻屋房的良宵,一支燃泪不干的蜡烛,一双喜服在身的新人。
——之后呢?为何成婚那日会叫我表字?
——因为我起初先是知晓你的表字。
那时我方及笄,那位少年郎笑着问我取了个如何的表字。我抿嘴不言,握笔蘸了蘸墨,一勾一提,写在了淡黄宣纸上,递给了他。他轻喃,眼波微颤,随即吟了半句词,道我这是个好名字。
我欣然喜之。
闻他一句:
“绪言。”
作者有话要说:可怕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又掉收藏了!
64
64、第六十四章 但愿人鲜活 。。。
十二月三十日。
除夕。
一大早宫婢们就将我好好地装扮一番,浑身上下的正红,鲜得刺目。轻叩门,吱——呀——门开了。韩之繁亦是红衣英发,一如我记忆里头的锦衣少年郎。
因着红裳,更显肤白。我差一点咬破了唇,惊吓胡思乱想到这莫不是瞒天过海之后我与他的大婚。
怔怔地望着他,我说不出话来。
他眉眼硬朗如墨,光影在他眼窝悄悄打下深邃的暗色。轻抿着的唇不苟言笑,却是在此时有了一分笑意,光洁的下巴谦卑地抬着,望着我的眼睛如海似浪。
像饼儿的那个宫婢替我拍撸了衣服褶子,起身先行告退。我久久地立在那里,迈不出一步,说不出一言。
我生怕他牵起我的手说一句什么良辰美景何不来一发这类的话。
而他先言,打消了我这揣测:“永安公主。”
我楞住。
随即明白他这是在叫我,而我的揣测不在这一刻成真也将会因为这个“封号”下一刻成真。
深吸一口气,明白既定则是无可再议,我如今说什么也都由不得我了,道:“今日是大典?”
“是。”韩之繁应道,“你腿脚不便,也不用一直站着。这场大典也仅仅是昭告皇城子民罢了。”
我根本也问不出类似“为何不早早与我说”这样的话来啊。只得挤出一个笑,生硬地应下,而韩之繁却是上前一步将我搂在了他的怀里。说话声随着胸口的微微震动,我的脸极烫,而他衣襟微凉。
整个人僵硬着,却听他言:“从前是我错了,我晓得自己退缩不敢担当,如今你可愿意原谅我?”
是他退缩,是他莽撞,是他不谙,是他的错,我怪他我怨他我恨他,可惜日子不能逆流,过往也仅仅是过往。
即便那个戏子念着唱词说什么:“这一出戏,从开头便没有他,末了,自然也没有他。”而我如今却是不信了。
万不可一语成谶。
开始无他也罢,中途他上了场,难道最后谢幕了还要将我抛下?
我梗塞着喉咙口,闭上眼紧抿着唇几乎是在发抖。
我不愿回答他,而选择了另一种更加伤人的话:“林述呢?”
他眼里都是震惊与悔色,嘴角画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涩与自嘲。
干干笑了两声,对我说:“我找到你的时候,只有你一人。”
我低头,不让他看清神色,不愿去想那最不好的情况是如何,复又质询他:“除了脚伤,找到我时,其他可是无恙?”
“衣服后沾血,我不晓得是你的……还是他人的。”
“孩子无恙。”我忽的出声。
“我知晓。”他道。
我猛地抬头看他,胸口挤满了惊疑与困惑。他竟然知道,而我自己也是在这一段时间之内摸索出来的,思及那时的林述问我可否来了月事,而现在小腹也真正开始微凸,一开始还以为是肚上长膘,可日渐浮肿的双腿倒是不得不令我想起娘亲对我说过,她在怀我的时候双腿肿得不得动弹。
本也就是一个试探,因为我伤在腿上却依旧是每日服药,骨折一事一般躺个十天半个月也就大致好了,可我依旧在喝着汤水,令我猜想定是有其他干系。
而他如今给了我确切的回答,让我猛地明白过来。在京中时,外传我有身孕,可他依旧如常,我当他是装作充耳不闻,没料到他一开始便是知道的。如今真的有了身孕,我虽喜但悲。其父在何处,我亦是不晓,光凭我自己一人的能力,想要得到消息也是万难。
而韩之繁不让我继续深思,面皮僵硬却是硬生生地抿出一个笑来,眼底是薄薄的希冀,令我不忍,让我动容:“你曾说过,若我俩生一个孩子,你为士,我为商,那孩子也不会遭人眼,亦是严谨博识。而今你有了身子,那孩儿身世不会因我而遭人鄙夷……我也能带他游历,增长见识。”
我问此话差点落下泪来,恼我当初所言,以致今日他所语,让我心中愧歉。韩某人何许人也,竟是将话说得如此低,将自己摆在了这么一个位置。
“让我做他爹爹,可好?”
心里的提防因此一句话而彻底溃败,即便是懂得不该给以他希望,却是不容我再狠心拒绝。
“对不住。”而我声音轻至于无,却不允许自己声线有半分颤抖。
他偏头一笑,仿佛一切不曾发生,似是戏谑似是自我嘲讽,“我被封了嘉和侯,虽是空名,却也是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