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像为了验证他心里的想法,萧潼伸手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嗔怪地低语:“傻小子,朕是老虎?见朕这么害怕!朕还是原来的大哥,你也还是原来的三弟,我们谁都没有变。”
萧然心头一热,大哥,你是特意来告诉我这个的,是么?谢谢你,大哥。
父皇,请你在九泉之下安息吧,儿臣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儿臣会永远站在大哥身后,永远不会挡了他的光芒,永远不会让他猜忌……
、第二章 乘风破浪会有时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婉转悠扬的箫声自萧然的灵犀宫飘出来,两名小宫女凝神倾听,只觉得那箫声一直吹到她们心底,无限惆怅从音韵中流露出来,引发人心中最深的无奈。
自从先皇过世,小王爷至今未曾展眉,即使是微笑也总带着淡淡的忧伤。连太后都无法安慰他,依然是那样温和沉静的性子,却令人觉得他仿佛飘在天际的云,触目可及,却缥缈难寻。
萧潼也听到了那缕箫声,摆手示意身边的太监莫要通报,自己只身走进灵犀宫。
男孩倚在北窗前,原本修长的身影又消瘦了几分,显得有些单薄。一头乌发垂落在雪白的衣衫上,衬得眉眼美得似画。还带着童稚的脸庞犹如像牙雕琢而成,泛着莹润的光泽。一面侧影安静得不染人世纤尘,令人有种错觉,好像眼前这个孩子不是真实的存在,而是一个幻影。
萧潼的眉头越皱越深,自己已经走得那么近了,他竟然浑然未觉。那样专注、投入地吹箫,仿佛已深深懂得了词中的况味。他才八岁啊,怎么可能!春花秋月,寻愁觅恨,这难道不该是那种酸腐文人们做的事么?怎么可能是朕的三弟,怎么可能是我穆国的王爷!
还妄言什么雄心壮志,妄言什么要当大将军、要保家卫国,这种无病□的样子,干脆去当个文弱书生好了!
心中想着,一声不悦的冷哼便从他鼻子里发了出来。几乎在冷哼的同时,他已冲到萧然身边,劈手夺下那支箫,狠狠往地上砸去。
萧然被那声巨大的碎裂声吓得呆住,怔怔地看着大哥阴沉的脸色和愤怒的眼神,呆了片刻,无声地跪了下去。想认错,却茫无头绪。大哥因何生气?我做错了什么?开口时声音怯怯的:“大哥息怒,小弟做错什么,请大哥明示。”
见他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萧潼更加生气,一把抓住萧然的手,拖着他走到椅子边坐下,深深盯着他的眼睛:“做错什么,你自己不知道么?”
萧然真的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拼命在脑子里搜索着答案,用不确定的语气道:“小弟……小弟没有好好读书……?”
萧潼不语,面色丝毫未减。
萧然分明看出答案不对,头埋得更低,声音更小:“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看着弟弟惶恐的样子,萧潼开始胸闷。
他想起,弟弟三岁,自己十岁时,曾奉父皇之命到过渤海郡。渤海郡王晏舒是父皇的股肱之臣,父皇让他们跟着他体察民情、增长见识,晏舒带他们兄弟到军营视察,他们看到军中操练,场面恢宏、气冲牛斗。
回到郡王府后,三岁的小男孩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根树枝,一个人在院中开阔处挥舞起来,舞得呼呼生风。明明是那样粉妆玉琢的孩子,脸上的神情庄严肃穆,那根树枝握在他掌中,就好像一把绝世宝剑。而他,犹如在指挥千军万马,气势磅礴。
那一天,萧潼知道,自己这位被称为神童的三弟,已经在心中立下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壮志。他不想当安乐王爷,只想当大将军。
可是,宝剑锋从磨砺出,不加雕琢,如何成器?父皇的驾崩已经让三弟过早地成熟,同时也变得敏感、脆弱起来,若是任其这样发展下去,不知道他的性子会变成什么样?
一念至此,他在心中已然做出决定。
“三弟,朕记得,你从小就立誓当上大将军,去年你还偷偷跟父皇的侍卫方笑天学武,不知现在是否改变志向?”他轻轻问道,声音已经变得温和。
萧然猛地抬起头来,又惊又喜地看着萧潼,眼里刹那间绽放出光华,完全忘了大哥刚才还板着脸质问自己:“大哥,是不是你找到武林高手,愿意让小弟去拜师学艺了?”
不知为什么,那种光华刺得萧潼的眼睛有些酸涩。尽管非常希望弟弟能一展抱负,成为国家栋梁,可一旦见他如此急于出宫拜师,萧潼心中却又有些失落。三弟,你真的那样想离开皇宫,到外面去自由飞翔么?
那位号称“一剑擎天”的江南奇侠凤离飞,前一阵子曾应邀进宫,在御花园中如惊鸿一瞥,见到了经过的萧然。
他当时就像发现了奇珍异宝般面露喜色,称萧然骨格奇佳,是天生练武的材料。若经培养,将来必定成为武林绝顶高手。萧潼当时只是一笑置之,并未曾多作考虑。可此刻,当他看到萧然沉缅于音律与诗词中,沾染了文人多愁善感的气息时,他终于决定,让萧然去学武。
压住心中浓浓的不舍,萧潼看着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声有些发涩:“不错,朕日前得遇几位武林豪杰,其中一位叫做凤离飞的前辈,乃是江南武林世家之后,光明磊落、一身侠气,极受武林同道的推崇,称其为千百年来独一无二的武学奇才。
他见过你,对你十分欣赏。只要朕跟他提,他必定会欣然收你为徒。跟着他,你也必定能够学到世上顶尖的武功,朕对你有足够的信心。”
萧然听得呆了,大哥的样子很慎重,可是,他从大哥脸上看到一种掩饰不住的矛盾。大哥他怎么了?
“三弟,你要仔细考虑好,若想当大将军,将来必定会征战沙场,腥风血雨、出生入死,随时会赔上自己的性命……”萧潼说着,心中隐隐有些刺痛。这沉重的江山,要让三弟陪自己一起去挑么?
萧然心头猛地一震,大哥,你一面希望我成才,一面又担心我的安危。一面盼我大鹏展翅,一面又要将我保护在你的羽翼下。刚才你那样生气……我明白了,你是觉得我太软弱、太多愁善感了?你希望我去学武,好让我百炼成钢?
大哥,我不想庸庸碌碌一生,我一定要学武,一定要让自己成为顶天立地的英雄,我此生必定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大哥,小弟不惧生死,不畏艰险。请大哥相信,小弟一定会发奋图强,绝不辜负大哥厚望!”萧然抬头看着自己的兄长,掷地有声地许下诺言。
萧潼在那一瞬间从弟弟脸上看到一种油然而生的气势,眼前不觉一亮。这才是朕的三弟啊,原来,刚与柔、山与水、剑与鞘,如此完美地结合在他身上。是朕多虑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
穆英帝元丰二年,初夏。金陵,栖霞山下,凤府。庭院中绿荫匝地、花木葱笼。树间婉转的鸟鸣伴随着阵阵剑气破空之声,令人觉得动静如此和谐地结合在一起。透过树枝的缝隙,可以看到一条白色的身影在院中舞剑。那身影矫捷灵动,一招一式宛如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偶尔招式缓下来,可以看到一张白玉雕琢的脸,虽是□岁年纪的男孩,眉宇间却已透出远远超出他年龄之上的英气。目光追随着剑势,流星般的光芒与剑上划出的寒光融为一体。
凤离飞满含嘉许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徒弟萧然。这孩子跟自己学武还未满一年,可是武功几乎一日千里,连自己的儿子、比萧然年长了七岁的凤若汐都已不是他对手。天赋异禀加上勤奋刻苦,年仅九岁的萧然,已隐隐流露出大家气度。
一套惊鸿剑法练完,萧然收剑吐气,额头闪动着细小的汗珠,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收敛起刚才的锋芒,换做清澈明净的笑意:“师父,徒儿练完了,请师父指点。”
凤离飞刚想夸赞几句,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管家凤祥领着两名侍卫飞奔而来。那两人看装束像是宫里出来的,风尘仆仆,年轻的脸上布满焦灼。
萧然的心陡地一沉,一丝不祥的预感像雾一般散开,难道……
“老爷,皇上派人来了。”凤祥隔着老远就喊出声来。
凤离飞与萧然相视一眼,一齐迎上前去。
两名侍卫向凤离飞躬身行礼,叫了声“凤老爷”,又急急向萧然跪下,道:“小王爷,属下奉皇上之命,前来接你回宫。”
萧然努力沉住气,可声音已经有些变调:“出了什么事?”
“回小王爷,太后病重,生命垂危,皇上差属下来接小王爷……”
萧然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天崩地裂……
马不停蹄地赶回皇宫,萧然飞身下马时几乎站立不稳,身子晃了两晃,被宫门口的侍卫扶住:“小王爷小心!”
萧然眼前一阵晕眩,狠狠咬了一下唇,让疼痛迫使自己清醒过来,撩起长袍,向着敞开的宫门狂奔进去。一口气奔到坤玉宫,听宫门口的太监拉长了声音通报:“小王爷回宫了!”萧然眼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飞身掠起,像一只投林的小鸟般冲向内室。
弥留中的太后隐约听到“小王爷”三个字,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颤颤地伸出手来:“然儿……是然儿……回来了么?”
床前的萧潼与萧翔一齐回过头去,在看到萧然雪白的身影跃入眼帘时,两人不约而同地热泪盈眶。
锦衾中,那张熟悉的容颜依然美丽,却苍白憔悴得犹如风雨中一朵即将凋谢的海棠。眼泪顺着干涩的眼角一滴滴滑落下来,虚弱的声音从失血的嘴唇里吐出来:“然儿……母后终于等到你了……”
“母后!”萧然开口时声音已经嘶哑,长途奔波、忧心如焚,身心都在炼狱里经受着考验,全凭一口气支撑着自己。此刻一见母亲即将油尽灯枯的情形,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已被撕碎,胸前又空又冷,浑身止不住颤抖。
他用力握紧拳头,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靠疼痛迫使自己的神经保持清醒,扑跪在窦太后面前:“母后……儿臣回来了……请母后但放宽心,好好养病,父皇在九泉下一定会保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