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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生背对两人,柔声说道:“你们下去吧,我想自己呆一会。有些事情需要想一想。”
两人站着不动,不知如何是好。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眉生转过身,看着两人。
殷红见眉生脸色平静,遂拉住浅碧,向眉生屈膝行礼后,两人离开。
眉生一人坐于黑暗之中。想起灯节所遇,想起听到翊成婚时的失落,想起听说叶王妃死讯时对翊的担心,也想起皇帝赐婚于己时的喜悦,想到成婚以来两人的种种。
梦醒了,才发现不过是自己做了五年的一场绮梦。
难道这就是杜家女子的宿命,或许母亲的祈祷已经灵验。自己应该不会和姐姐一样的,殉情而死总要有可殉之情,可殉之人。眉生绽开一朵苦苦的笑容。
翊立于水阁之外直到天色渐白。
一夕休
靖王府内最近的气氛不太好,王妃似乎在与王爷闹别扭,两人一个住在存墨斋,一个住在水阁。王爷每天天不亮就出府进宫,夜半才能回府,有时就在宫中住下。王妃每日里就关在水阁里读医书,从顾太医那儿借的书都有半屋子了,府里丫鬟仆妇们有个头疼脑热的,都直接去找王妃,倒是省了请大夫。
“王爷,你家小王妃是不是要抢我饭碗啊。”顾随安闲适地靠坐在太师椅上,没个正形,“这府里除了你,她都医遍了。”
翊闭目不语。
“你怎么得罪王妃了,说来听听。能把这么温柔可人的小王妃气的对你不管不问,多大能耐啊?”顾随安再接再厉。
“她以为我一直忘不了叶遂言。”翊有些疲惫。
“啊?!不会吧。”顾随安从椅背上直起身,不能置信地看着靖王。
“我让她以为我忘不了叶遂言。”翊抬手揉揉额角,“所以尊驾必须和我统一说法,不要向她解释叶遂言的事。”
“为什么?你疯了。”顾随安问道。
“我没疯,你也看到了,现在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你最近不要到我府里来了,好好待在太医院。护好玲珑和孩子,别掺合。”
“真这么厉害,他们来真的。”
“听我的,别再来了。”翊郑重地嘱咐。
“好,知道了。我跟你又不熟,我只是按皇上的吩咐为你治病而已。不会为你出生入死的。”顾随安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脾气。
“别跟玲珑说。”
“知道,我还不想被那榆木脑袋念什么忠君爱国。”顾随安点点头,告诉玲珑自己可不是要疯了。
“药,你得给我配些见效快的药。”
“会死人的。”顾随安不干,“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只能见微微的亮光。现在行动需人扶持。”翊很平静。
“后悔吗?”
“做了就不会再想后不后悔。”
眉生看书看得累了,趴在水阁的栏杆处,眼睛漫无目的地看着周边的景物。忽然听到栏杆下的走道上有人说话。
“我看啊,王爷心里就只有咱们家小姐。”听上去似乎是存墨斋三个婢女中的一个。
“你胡说什么呢?没听浅碧姐姐说吗,王爷王妃好着呢。”这是那个叫落樱的。
眉生悄悄地退后些,希望下面的人不要发现自己。
“哼,那是她们嫉妒咱们家小姐,你看小姐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王爷不是一直保存着小姐的东西吗?就是在跟新王妃成亲的那几天,还不是天天来小姐房里坐坐看看的。”
“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落樱喝道。
“怕什么,我看王爷待现在的王妃没有对咱们小姐的一半好。”
“前一阵子,我看王爷王妃不是很好吗?”落樱分辩着。
“那还不是看着王妃长得有几分咱们小姐的样子。现在不行了吧,光长得像有什么用,能有咱们小姐的多才多艺吗?”
“行了行了,找的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落樱催到。
眉生快步离开栏杆,进到房里,心思依然沉浸在刚才两个婢女所说的话里。真的是这样吗 ?
“眉生告诉我你的样子,我看不见。”新婚夜,他是这样说的。是因为有人告诉他自己长得象叶王妃,他要证实一下吗?
眉生觉得胸口好疼,娘亲在嫁给爹的年月里日日有这种心痛的感觉吗?
离开水阁一段距离后,落樱回头看了看栏杆处。
“王妃走了吗?”
“走了。”落樱说道,“我出了一身的冷汗。说假话要下拔舌地狱的。”
“坏话还不是我说的,阿弥陀佛。你说王爷为什么让我们说这些呢?还非得让王妃听,
太伤人心了。”
翊回王府时,已是深夜。贺福扶着翊的手慢慢朝水阁走去,翊在水阁外站了一会儿,对贺福说:“回吧。”
进到存墨斋所在的院落,翊听得贺福惊道:“王妃。”
翊急忙问:“怎么了?”
贺福回道:“王妃在门外坐着,好像是睡着了。”
翊推开贺福的手,快步向前,不想一步踏空,猛地摔倒在地。贺福急忙上前,将翊扶起来,引他走到王妃身边,低声说:“王妃还没有醒。”翊摩挲着将眉生打横着抱起,贺福急忙打开存墨斋的门,翊抬脚跨入房内,“贺叔,您先回去吧。”
“是,王爷。要不要点上灯?”
“不用了,把门关好就是了。”
翊抱着眉生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眉生早在翊摔倒时就已经醒了。听到贺福离去的声音,眉生睁开眼睛,借着屋外的微光,打量着翊,他瘦了好多,下巴上的胡茬都长出来了。
翊终于走向内房,把眉生轻轻放到床上。想要脱掉身上的外袍时,才觉得双膝和右侧的胳膊生疼。
“摔哪了,我看看。”眉生终是没有忍住。
听到眉生的声音,翊的身子一顿:“我没事。”
眉生跳下床,把灯点亮,拉着翊来到光亮处。帮翊把外袍脱下,先挽起袖子,胳膊上磕起了一些油皮。“胳膊没事。”遂又蹲下身去,卷起翊的裤脚,见右膝处渗出血来,眉生起身走到床头处,翻找起来。她知道翊随身的小药箱里有些常用的药,翻到一瓶治伤的药,洒在伤口上,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丝帕,包扎起来。做好后,眉生将翊的裤脚放下,站起身退到一边。
“好了,一点皮外伤,上了药明天就会好。记得让人给你换身衣服,摔破了。”
“过来,我不会吃了你。”翊感觉到她的疏离,很是无奈。
“不。”眉生往后退了一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那你就站那儿吧。”翊转身向前走去,不成想刚刚被眉生拉过来时,自己并没有注意方向,这样一转正对上内房的隔扇,眼见得翊就要直直地撞上,眉生跑过来一手拉住他:“小心。”
翊反手握住眉生的手,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喜悦:“不是不过来吗?”
“你的眼睛,怎么了?”眉生问。
“没什么,不这样你会过来吗?”
“你,太过分了。”眉生使劲挣脱翊的手。
“别动,屋里太黑。眉生你不希望我再撞到什么吧。”翊安抚着眉生:“来,带我进房吧。”
眉生不再说话,两人走到床边坐好。
“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件事的。”眉生离翊远远地。
“什么事。”
“你娶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叶王妃。”眉生盯着翊,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掉翊说的一个字。
翊忽的放下心来,看来那两个丫头已经按吩咐做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本来还想再留眉生些日子的。不过,越早离开对眉生越好。
“是。因为有见过你的人说,你长得颇似叶遂言。我才向父皇请旨的。”翊回答的很笃定。
眉生没想到,他承认的这么痛快。眉生忽然有些怨恨,连骗骗自己都不屑于做吗?她站起身,想问的都问了,不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该走了。翊听到动静,伸出手正扯住眉生的衣袖,“天色不早了,就在这儿吧。”
“在这儿,”眉生抬眼打量四周,“这是你心爱之人的卧房,你不怕我亵渎了她。”
眉生拂开翊的手,翊站起身挡住眉生的去路。“眉生,听话。我不会碰你的,今晚留下来。”
眉生避开他,从空隙处穿过,朝房门口走去。忽听身后,翊的呼吸声转粗,紧接着是跌坐在地的声音。眉生的脚步硬生生停住,早在想明白之前,人已经在翊身边了。从翊的怀中掏出平喘的药丸,取水让他服下,待翊呼吸平顺了。眉生扶他起身,两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清早,眉生从梦中惊醒,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好半天才想起是在哪里。亮光处再看翊,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发青。眉生告诉自己不能在对这个人用心了,悄悄穿衣下地。忽然,眉生看到,翊的衣服里露出一角素笺,想到要让人给他换衣服,眉生把纸抽出来。字写得力透纸背,眉生看到自己的名字。
良久,眉生终于看完了。
“眉生。醒了嘛,在干什么?”翊醒来发现眉生不在身边。
“我,在看你写给我的和离书。”
窗外,天色微明。
难为情
“贺叔,今日你不用跟我进宫,留在王府。”靖王吩咐贺总管,“王妃若有什么举动,不要阻拦,一切随她。”
“是,王爷。”
“吩咐浅碧、殷红跟着王妃,要寸步不离。”
“小人记下了。”
眉生从存墨斋回到水阁中,呆坐半晌。浅碧跟殷红昨夜不见了王妃,急得四处寻找。幸的贺总管告知两人王妃与王爷在一起,才放心来。原以为两人这几天闹点小脾气,昨夜该是言归于好了,正自高兴着。这边厢,王妃一大清早衣衫不整地跑回来,把自己关在房内,任两人在门外如何询问皆不开门。
“殷红,要不告诉王爷吧。”浅碧担心王妃会出什么事。
“这时辰估摸着王爷早入宫了。”
“找贺总管,昨天到底怎么了。”
“好,我去,你在这守着,好好听着房内的动静。”
“你可快点,我自己有些怕。”
“一大群人跟着呢。”殷红说虽说,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浅碧伏在门上,听不到一点的动静。正自着急,忽见珊瑚捧着食盒走来,心下一喜。“娘娘,您开开门。珊瑚给您送饭来了,让她给你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