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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十一眼中立刻溢满了泪水。再是脸皮厚的女人,被心爱的男人这样冷言冷语讽刺,也会难受。
“你太过分了你。”楚风没料到易寒居然说得这么狠。又转头忙不迭劝慰封十一,“封姑娘,你别计较这种人,他这人太无情了。”
没想到封十一甩手给了他一个耳光。楚风真的傻了。
“你不来闹,也许他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好歹还有点念想。”封十一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了,一边跑,一边抹眼泪
“我,我只是……”楚风愣在原地一会儿,不知该如何是好。左看看,右看看,封十一和易寒的不同方向。他眉毛一拧,居然朝易寒的方向追去,“哎,你这混蛋,你让封姑娘这么伤心,你就这么跑了?”
他很快追上在巷子里溜达的易寒,一把就去揪对方的衣领,易寒轻松地躲过。楚风立刻拔刀相向,“拔剑吧!”
“又来了。”易寒仰天长叹。
☆、两个倾心相告的男人(已修改)
“你怎么追我来了?”易寒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总是没头没脑地要和我决斗?”
“怎么没头没脑了?”楚风咆哮道,“我是为了封姑娘。”
“怎么又是为了她?”
“为什么不能又为了她?我可以为封姑娘决斗一辈子。”
“问题是,她需要你为她决斗一辈子吗?”
“不管她需要不需要,反正我心甘情愿。”
“不对。”易寒觉得楚风完全是歪理一套,但他实在没办法去驳回他。反正不容他多申辩,楚风果然举着大刀冲来了。易寒不得已拔剑一挡。
刀剑铿锵,崩地一声撞击出耀眼的火花,点燃了黑夜的眼睛。就这一撞的冲击力,让二人都唰唰唰后退数十步才站稳,虎口都震麻了。
只见楚风怒发冲冠,黑色披风如波涛暗涌,双目炯炯发亮,“来吧。”楚风说道,用手试着薄如蝉翼的刀刃,自从上次和易寒决斗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再次血脉贲张了。他的目光横过雪亮的刀,不紧不慢地运起刀法,寂静的深巷里无端端平地起风,凝集强大的吸附力到无底的漩涡中心。
就在飓风的边缘接触到他时,易寒一跃而起。映着月华,暴涨的剑光如同突然炸开的烟花,从天而降,像天罗地网笼罩下来。剑花被不断地卷入乌金刀的飓风中,却仿佛根源于亘古恒久的明月,绵绵不绝地从剑端喷涌出来。
剑不入鞘,锋花无绝;刀不脱手,飓风不歇。这一场打下去,恐怕又和上次一样,耗到天亮也不见得会有分晓。
“无聊。”易寒突然嘟囔了一句。
“什么?”楚风正全神贯注于他的刀风,没听见。就在他一分神的当儿,易寒陡然收剑,入鞘。
剑光如同星光骤灭。刀的飓风也莫明其妙地歇了下来。
“怎么又不打了?”楚风怒道。
易寒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并不答话,转身就走。
“哎,你就这么算了啊?”楚风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一路追,一路喋喋不休,“你怕了是不是,每次都借口没得分胜负就不打了。你就这么拽,还是你瞧不起我。你不是最喜欢在别人喉咙口捅个口子么,你怎么不试试在我这里捅一个?哎,你试试啊……”楚风在他前后围追堵截,就是不让他消停,一路跟到了易家。
易寒停在了自家大门口,转头道,“你挺了解我的啊。”
“那当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楚风大声道。
“你打赢了我又怎么样?我和人决斗是要争第一,从不和人争女人。我上次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他推开了门,一脚跨了进去。
“喂,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为什么只能听你的道理,不能按我的道理来打架?”楚风顶着他家大门,不让他关上。
易寒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比他满腹
的心事都头疼。“大半夜的,你闹够了没有?”摇摇头,他顺口说道,“你这么折腾着,我晚上也睡不了觉。算了,反正我也打算继续喝的。既然你来了,就进来陪我喝一杯吧。”说着就请他进去。见楚风犹豫了下,又道,“你怕了?单打独斗没有输赢,你怕我家里设埋伏陷害你啊。”
“少来,我是这么胆小的人么?”楚风最经不得这种激将法,一边咆哮着,一边大咧咧跟了进去。
易寒自己进书房去换衣服,让凌霜出来招待楚风。楚风见凌霜温柔大方,贤淑有礼,不禁艳羡,对走出来的易寒道,“哎,你家中明明有这么漂亮的嫂夫人了,怎么还出去拈花惹草?”
凌霜涨红了脸,解释道,“凌霜久仰楚大侠威名,不过凌霜只是一介奴婢。至于我家公子,从来不是拈花惹草之辈。反倒堪比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你听听,你听听。”楚风叹息道,“偏你这样的人,却这么福气,有这么好的奴婢伺候你。”
凌霜心里犯疑,不知道为什么楚风字字句句都奚落易寒,但因楚风毕竟是客人,不好以奴婢的身份和他斗嘴,怏怏地退了下去。
易寒已经和楚风打了几番交道了,基本上把这个头脑简单的傻瓜看了个透,反而不在意他那些数落了。他让凌霜把酒菜备好,端到了湖中央的亭子去赏夜景。
亭中已经铺好了软垫椅子,四面临水,精致又华美。但楚风喝了两杯,满腹惆怅不解,觉得憋闷,索性跳到了亭子顶上喝酒。易寒无所谓,也跟着跳了上去。亭子檐上地方狭小,二人于是背对背坐着,中间夹一弯下弦月。
“你为什么总不和我比胜负?”楚风还在唠叨,“你决斗是想争第一,我决斗是争封姑娘,有什么不可。难道只有你的理由算得上理由。”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没勇气承认。”易寒居然还没有醉,几乎越喝越清醒,“你是否能打赢我,和你能否抱得美人归,根本是两回事。刚才我当她面说了那番话,可不是给你机会了么?你不去追她,何苦总是来纠缠我呢?”
楚风这才回味起来,之前易寒说的那么刻薄,把封十一气跑了,其实是在明明白白拒绝封十一,暗示了楚风的心意,等于是帮了他。“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楚风苦闷道,“我真觉得,和男人打架比跟女人谈情容易多了。”
“所以我就是个箭靶而已,是吧。” 易寒跳下去,捧了新的酒坛上来,递给他一个,“你若不是为了女人来纠缠我。我倒是不介意时常和你喝几杯,聊一会儿。”
楚风闷喝了两口,叹气道,“其实我何尝不知道,就算我真的杀了你,封姑娘也不会喜欢我。”想了想,扯住易寒的袖子道,“不如这
样吧,你早点娶了凌霜姐姐,那封姑娘就死心了。”
“又来了。”易寒甩开他的手,“我不会娶凌霜的。”
“不就因为她是婢女么?凌霜姐姐有什么不好,还是你心里有别人。”楚风打破沙锅问到底。
这么一提醒,小谣的脸又在易寒脑海里微笑了。易寒也想起自己的心事了,开始烦闷,“这么一说,我倒是和你有几分相像了。”
“什么,真的啊?”楚风兴奋起来,“你喜欢谁了?谁不喜欢你?”
易寒白他一眼,“打听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哎,你都知道我喜欢谁,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喜欢谁啊,这不公平。”楚风叫起来。
“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我又没问你喜欢谁,是你自己成天跟着封十一,全天下都知道了。”易寒说。
“切,了不起啊。不就又是一个超级大美女呗。”楚风赌气道,“反正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对封姑娘变心的。你不用引诱我。”楚风挥挥手,表示毫不在意。
易寒觉得啼笑皆非,“我才没拿她来引诱你。她——反正和封十一不是一类的人,很特别吧。”易寒心里又开始琢磨小谣为什么一走就没了消息,是不是找到了孙颂涯。
“哎,你说,封姑娘要美貌有美貌,要温柔有温柔,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比她更好的女人。”楚风说。
“那是你以为——其实这也不是谁好谁不好的问题。而是……”易寒也说不清楚,“其实她真的和一般的女子不同。也许普通的男人也未必会喜欢她。”
“啥?”楚风嗤笑道,“拐了个弯,原来是夸你自己不是普通的男人啊。我普通,我就是喜欢江湖第一美女!”
易寒叹气,觉得和这傻子没法解释,“所以你喜欢你的,我喜欢我的,井水不犯河水,行了吧。”
“难得啊,你终于承认你有喜欢的女人了。”楚风呵呵笑道,“满江湖都传你不近女色。”
“呵,他们只见我比剑,不见我追女人,就传我不正常。”易寒也笑了。
“这么说,你也有娶妻生子的打算喽。”楚风喝了一大口,又一个酒坛子见底了,他抹了抹嘴。
易寒想了想,“好像暂时还没想这么远,不过,很希望她一直在我身边。”
“我可不含糊。我早打算好了,哪日封姑娘终于对我动心了,我就立刻娶了她,然后回漠北老家,生一堆娃娃,每个都要学会我的飓风刀法。只有学得最好的才能得到我祖传的乌金刀。”楚风说得挺溜的,大概在脑海中已经预演了无数遍了。
易寒差点被自己的大笑噎死。
“笑什么?”楚风不满道,“你又取笑我娶不到封姑娘?”
“再说一遍,你娶不娶封十一,和我易寒一点关系都没有!”易寒说,“天
天这么不肯放过我。我倒巴望你早日迎娶她过门,早日生一堆娃娃,早日把祖传的乌金刀传给下一代——这样可好?”
“这还差不多。”楚风这才笑了。
“你这人……”易寒觉得楚风甚是有趣。他一条长腿扫过去,踢了他一脚,“哎,没酒了,该你下去拿了。”
楚风下去后又上来,道,“没多少了嘛。真是小家子气,要不要我去皇宫大内拿些过来,算是还你的酒?”
易寒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人,和一些往事。
“哎,你要不要去嘛?”这回楚风踢他。
易寒苦笑,“不用了。这种事,多年以前和一个人一起做过了。”
“哦,谁啊?”楚风很是惊讶,“你也有和人一起玩闹的时候?是不是你拖鼻涕的时候?看来你小时候还是挺合群的嘛,不像长大了这么讨人嫌呢。”
易寒又踢他一脚,却不多说,只是喝酒,一半沉浸在自己的追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