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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公子了。”顾挽妆被夜煜拦腰抱到马上,不便见礼,因而只是臻首,横在马背上乖乖端坐,披着夜煜的披风随他入城。
一抬眸,却望见了站在不远处正对着他们淡淡微笑的顾覃青。匆匆一瞥,那抹青烟色就遁入了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快看!”
“那不是夜家二公子?!”
“那个披着披风的女子是谁啊?真是好福气。”
“就是……”
不知是那个眼尖的认出了顾挽妆,一边瞎起哄。更多好事的大爷大妈大叔大姐纷纷扔下手里的活计赶来看热闹,把原本宽敞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东郊西巷鸡飞狗跳。
见此,夜煜一扬手,袍子把怀里的女子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堵住众人悠悠之口。于是乎,见过的人向没见过的吹嘘夜二公子怀抱美人之云云,或是美人如何沉鱼落雁之云云;没见过的开始猜测一向洁身自好的夜二公子何时有此风流韵事,更有甚者大胆猜测那是失踪多时的万花楼名魁姽婳……
乱。
很乱。
十分乱。
有一个人却十分高兴。虽然是家族联姻,但若是两人之间连一点点感情都没有,那他这样做无异于是把他最爱的妹妹亲手推下火坑。
“主子,要不要跟?”
顾覃青摆手,“莫要画蛇添足。他办事,我放心。”一袭濡染青衣在风中胸有成竹地招展,今日之事,的确是他刻意所为;若非是他授意,那些侍卫又怎敢放出那么大个口子让那些人有机可乘?他是有十足的把握才敢赌这一把,否则,谁能躲过他手下的人。
但愿挽妆,不要怪他才好。
☆、021。京华倦容(5)
话说自从那晚之后,伙三营的大爷们个个儿对兰婳音佩服之极,简直可以说是言听计从。这两日战事吃紧,仓库里的存粮也已经所剩无几,若是沧州的救济粮再不来,定乾军绝对撑不过五日。
“哎呦——”
“这是怎么了?”刀疤刘上前去扶那弓着腰的李麻子,却又听得一阵“哎呦”声。
“一营的真不是东西!老子不就是去借把砍柴刀,不借拉倒,还揍了我一顿,我这腰啊……”
兰婳音与七喜从帐外走来,看见鼻青脸肿的李麻子,心下已然猜到了几分。
“谁干的?”她那张蜡黄的脸拉得老长,神色更是说不出的严峻。
“老大,是一营那群……”
混蛋,敢动她的人?!光凭这群大爷喊她一声“老大”,她兰婳音就不能坐视不理。她的眼对上了七喜那双绿豆眼,两人当下会意。
你想要教训他们?
废话,我是他们老大!
那我们不如……?
嘿嘿……
计谋已成。
上回与西戎蛮子的对战,因为程牧将军指导有方,所以定乾军只是用了极小的伤亡就换得了最大的利益;西戎的蛮子元气大伤,必定要休养生息一番,于是西戎主将上表西戎皇帝同盟协约,签下了“涞源之盟”。
所以,这一回,兰婳音并没有打算轻易罢手。
刚吃过午饭,胃里的吃食还在消化,伙三营的铜锣就敲响了: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不同于其他营,伙营的管理相对较为宽松,饭后也没有什么训练,所以,此刻正躺在灶后眯着眼消食的伙一营的大爷们表现得十分暴怒。
“该死的!谁啊,活腻歪了吧?!……”
横着身子在日头底下“躺尸”的大爷们终于竖着立起来了。
“李麻子,你干啥呢?又嫌皮痒来讨打?!”
“黄鼠狼,你给老子等着,这回俺们老大来了!”
一身瓶瓶罐罐,头顶大铁锅,腰系砍柴刀,腿上捆着几把筷子,面上蒙着白色面巾的伙三营大爷们粉墨登场!但是,这个很时尚的造型却被伙一营的大爷们笑掉了牙。
“哈哈!……哈哈……”
“带什么面巾,以为这样就能赢了吗?一群蠢货!”来人正是打伤李麻子的罪魁祸首,伙一营的伙头吴三桂。
兰婳音眯着眼望那个大言不惭的“吴三狗”,火气“腾”的一下上来了,伸出右手中指很嚣张地朝他勾了勾。
吴三桂牛眼如铃,大喝道:“来就来,谁怕谁?!兄弟们,给我上!……”
兰婳音咧着歪嘴笑,一下令,“上烟雾弹!”
“啊……阿嚏——”
“我的眼!我的眼……”
一时间大帐里烟云缭绕,漫天飞舞的胡椒粉、辣椒面、芥末粉为伙三营制造了绝佳的进攻机会。
兰婳音一声令下,“兄弟们,上!”
锅碗瓢盆齐上阵,兄弟姐妹一起上。
谁管你是伙一营哪位大爷,没蒙面的就先吃我们一棒。于是乎,各路神仙下凡、妖孽现世,纷纷齐聚于此,展开伙三营报仇血战。场面一度陷入了白热化状态,金属敲击肉体发出钝响或是骨裂之声不绝于耳,和着校场上热火朝天的训练吼声奏成一曲小协奏。
“乒呤乓啷——……@¥%”
“咣!……¥&……@”
“啊!——”又一声惨叫。
“二狗子,是我!……%”
你又没面巾,骗谁呢?
“老子管你是谁,照打不误!”王二狗正在和刀疤刘追打一个小个子。
“救命!——”
瓷碗碎裂,铁锅“乒乓”凹了几个坑,当成暗器使的筷子撒了一把又一把,伙三营的大爷们依然群情激奋,那啥,从没上过战场,今儿算是过了把瘾!
“啊……”刀疤刘打倒了一个。
“!@¥%%%……”
终于,慷慨激昂的厨房交响乐引起了上级关注。
正当校尉朝着伙一营的大帐走来时,因受工伤而被派去作接应的李麻子进来敲破铜锣了。
“吭——”
伙三营大爷们如同训练有素的老兵一般“鸣金收兵”,退出战场,迅速带着仅剩的“武器”按照原定路线回到伙三营。
……
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由于兰婳音和七喜制定了周密的“血战计划”,所以事后校尉也抓不住伙三营的把柄;又鉴于伙三营常年给军官烧制伙食,校尉以前也顺了刀疤刘不少东西,所以上面并没有明确批示要惩罚伙三营;另一方面,由于伙一营炊具毁坏程度较为严重,上级将视情况而定,对于一应物品进行添补,费用么,自然是从伙一营的军饷里扣。
当华老三传来消息时,伙三营的大爷们都雀跃了一下。她看得出来,那是大爷们发自内心的的笑,也是这么多年以来,伙三营颠覆众人认知的一次“血战”。
兰婳音从不知道,伙三营虽然是专为军官做吃食,食材收的比其他营好,但是由于前几任伙头是富家派来充军役混日子的,所以就直接导致伙三营常年积弱,这也是为什么大爷们这么佩服兰婳音的根本缘由;自从刀疤刘来了以后,伙三营受欺负的日子才稍稍有了好转,到后来,初来乍到的兰婳音打败了刀疤刘,大伙儿为她的武力所折服,刀疤刘才甘愿退位让贤。
大烟乃是尚武之国,任何军士都对强者有着绝对崇拜和绝对服从。哪怕,只是在一支军队的伙营里,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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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欢乐章节。(^o^)/~
☆、022。京华倦容(6)
与此同时,烟军的后续补给部队此时还在来的路上,天下第一商顾覃青与夜小侯爷正押解粮草从沧州慢悠悠地赶过来。
或许你会问:军情紧急,怎可怠慢?
那也只能说明,你还不会玩这些上位者的游戏。
朝堂之事瞬息万变,此番逸王奉旨前来,很难说兰后葫芦到底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的,此番监军,又遇西戎再犯,这一行必定是凶险万分,就算是侥幸逃脱留得一命,日后回京后也一定会被兰后按个“失职”之罪;若是大胜,那兰后也不决会任由他的声望日益增长,不过是一句“分内之事,理当如此”。
再来,为了除掉沧州夜家这个眼中钉,兰后精心策划了多年,可惜的是,那颗她曾最为中意、费尽心思培养的棋子在还未来得及被摆上棋盘之时就成了一步废棋。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敢对着夜家贸然出手,不过,为了一探夜家真正的势力所在,兰后私底下还是弄了不少“小动作”,比方说,渝州失陷,祸及沧州,还有那些一下子涌出来的“难民”……
“禀告公子,还有半日即可抵达渝州城。”
“定乾军营现在何处?”
“禀告公子,据属下所知,应该是在渝州城外北郊十里。”
“探清前方路况如何,传令下去,所有人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后继续赶路。”
“是。”
浓重的黑色,一直给夜家军军士极大的紧迫感,并非是因身份之别,而是真切的敬佩。夜家军中的绝大部分都是夜昔一手带起来的精锐,是打从六岁起就跟随夜昔一同参训的贴身近卫,自小出生入死,对于夜昔更多是一种源自心底敬重和信任——他们是兄弟,是历尽战乱磨砺、浴血而生的兄弟,那种厚重的情感,非一个简单的“出生入死”所能承载,更多的,是比它还要沉重的责任。
天空呈现出罕见的湛蓝,连一缕云丝都没有,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抬眸望着苍穹,不知是在等待什么,微阖的眸子里是凝滞的纯色玄墨开始流转。
已经快一个月了,她究竟是去了哪里?人间蒸发了吗,还是说她已经……?
“不知道逸王那边如何了。”顾覃青勒紧缰绳,一身家常的青色长衫,青烟迷雾,一张属于清俊儒生的脸上却有着一双属于商贾的精于算计的眼,平素如春风拂面温煦动人,带着看似随意的亲近笑意,商场上却是雷厉风行叱咤风云,掌腕间翻云覆雨。
夜昔深如幽潭的眸子里玄墨凝滞,恢复了寻常的的淡漠贵矜冷峻自持,转身走向原地休整的大军。
缤纷峡……
这是沧、渝交界地带的唯一一处峡谷,因其谷中长年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