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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命令,还是都知道这位前皇后已经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形同无视。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终于停了下来,怔怔地立在太极殿外,呆滞地望着重重掩上的朱漆大门,双手抱头,惊恐地发出如同困兽一般的嘶鸣,声嘶力竭毫不为过。
“啊!——”
“啊——”
正在殿内批阅奏折的夜远闻声冲了出来,望见那纤瘦的白影瘫倒在冰凉的青石砖上,眉梢就起了寒意,内侍唯唯,不敢多言。
夜远接过宫女递过来的风袍,一扬手将兰妏姝紧紧裹住,柔声道:“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这么冷的天也不穿双鞋就到处乱跑。”
瑟缩在一旁的内侍拼命揉了揉眼,陛下为了西戎、白闵那些糟心事已经两日没合眼了,他们小心伺候还会惹到一身骂,这会子却对一个女子轻言缓语关怀备至,这反差着实是有点大。而接下来的一幕,则是令众人更加震惊——
夜远拦腰抱起了裹在风袍里的女子,撇下惊诧的众人慢慢向深宫走去。
那一刻,似乎这位陛下全身的刺都卸下了,眼角眉梢的笑意如何都掩不住,就连原本冷硬的线条就好像是春日里迎风舒展开的柳枝一样柔和;褪去一身杀伐喋血之气,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挥毫作画温雅淡漠的帝师之子。
因为在心爱的女子面前,他夜远也只是一个平凡的男子。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大抵便是如此吧。
……
兰婳音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也许是因为在河里泡的时间久了,她的梦境中也满是水;但是那水极冷,冷的就像是要把她活活冻死,她拼命在水中扑腾呼救,却始终没有人出现。
“救命……就我啊……”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有一个青烟色的身影“噗通”一下跳到水里来捞她。
青色。青色。
难不成盼着西门黎会再救她一回?
呵呵,那才真是她白日做梦呢。
那个身影越来越近,她几乎是瞪着眼睛看着那男子朝她游过来。恍惚之中,似乎还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婳儿,不要怕,我来救你了。
是谁,究竟是谁?!
转瞬间,男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清俊儒雅的脸带着浅淡的微笑,那笑容不张扬,却很真实,令她很舒心,而且那笑里透着她期盼已久的温暖和关怀。
——因为,梦中的那张脸不属于西门黎,而是一个她做梦都没想到的人。
水中的浮沉幻象终逝,天地间苍茫一片,她一人茕茕独立,仰望着高山冰雪浩淼云海。顷刻间,周遭的景象变得模糊了,天上大雪朦胧了她的世界。
有一群人却冒着风雪爬上高山,其中一人还背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孩子的哭声在这空寂的天地里盈满了她的心,她忽然很想知道那个孩子长什么样。
于是她一点点朝着那群人奔去,但是无论她说什么,那些人都仿佛看不见她一般。她怒了,伸手去夺那孩子,那群人却冷笑着把孩子扔在雪山之巅自行离开。
“喂,你们怎么可以抛下这孩子?……”没有人回答她,整片旷野只有她一人的声音在不断回响。
好奇之下,她跑去看看那孩子,却在看到的那一刹那如遭电击——那孩子身上竟然挂着一枚墨兰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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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和下一章里会有一些交代前尘往事。段子虽老,但是情不老。感谢支持!
☆、075。望断凌歊(9)
好奇之下,她跑去看看那孩子,却在看到的那一刹那如遭电击——那孩子身上竟然挂着一枚墨兰坠!
她正欲拿起那坠子细细察辩时,孩子却突然睁开了眼,更令她无法接受的是那孩子的眼睛竟然是鲜红的,鲜艳的和烈火一样。
世出无常必有妖,当她想要别开视线离去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那双红色的眸子深深吸引不能动弹。
莫非,这是要她救她?
那就救吧,总不能看着她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可是,似乎这场梦还未到尽头,她抱起孩子的那一刻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另一幅奇异的幻境——姑且称之为幻境吧,因为她也难分真假。
故事中有一个孩子,女孩的眼睛异于常人,竟然是如血一般的鲜红。她每日住在一片苍翠欲滴的竹林碧海之中,听着一个人的箫声平静度日。
有一天,女孩很好奇那箫声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于是她走进了那片竹林的深处,箫声愈发清晰动人,似乎是在引导着她向着某处未知走去。
竹林的深处大雾弥漫,隐约似有一道浅色身影负手而立。女孩寻寻觅觅多时,终于见到了那个神秘人,但这时却突然开始退缩起来;因为箫声停了,她很茫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
“你终于来了。”少年的声音极温和,清灵纯净的如同山巅冰雪。
女孩不大明白,伸手去揪那少年的衣袖想让他转过身来。少年轻笑着牵起她的手,带着他跑出竹林翠海,跑过高山冰雪,跑过缤纷花田,最终来到一望无际的碧蓝深海。
他拉着女孩蹲在浅水海滩处,指着水中的倒影对她说:“你瞧,我们的眼睛多好看。你的是纯色红蔷薇,我的就像是紫色鸢尾。”
女孩只是咯咯地笑,她其实听不懂少年的话,她只知道这少年对她极好,无论发生何事他一定会保护她。
“诶……可惜,师傅说这是天劫,要封印你体内的力量。不过你放心,就算你没了那种特殊力量,我也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少年把女孩紧紧拥在怀里,一头如同星河瀑布一般的银发被海风吹乱了,银色的发丝与她的乌发纠缠在一起,显示出一种诡异的柔和。
女孩胖抬起乎乎的小手想要抓住那璀璨的银发,却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拉回了竹林之中。
此时的她依然长大了不少,可以称之为女童了,而令人惊异的是她那双原本鲜红的眸子已化为幽深如子夜的黑眸。
一声浅紫色长衫的银发少年背着一个长长的匣子,走到女童身前,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宓儿,我要走了。”
“您,还是要走吗?”
“只是暂时离开。”
“可以为了我留下吗?”
“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可是……”
“宓儿,乖乖等我回来。”
“……”
就如同秋风挽留不住枝头最后一片金叶,它依然会狠心离开化作落叶。女孩的苦苦哀求并没能换得少年的回眸,晶莹的泪打在那个精致的长匣上,摔得粉身碎骨,也就此奏响了她今后超凡而坎坷的一生……
……
“不要走……回来,不要走……”床榻上的女子喃喃细语声音轻若蚊蝇,两行晶莹剔透的泪顺着狭长眼线渐渐滑落。
她看清了,这么多年她终于看清了!
但是这份迟来的记忆分外沉重,一时之间令她惶然无措起来。七岁之前丧失的全部记忆,还有七岁之后不断反复的梦,梦境里永远背对着她永远不会转过身那个人,恍如踽踽独行于重重浓雾中的人一下子寻到了生路,天光大亮,世事清明。
梦中人的脸清晰无疑,她却开始茫然,因为她难以确认那梦境的真假,心口的钝痛实实在在的提醒她那绝非幻境。疼到极致,她不由的落下泪来,清凉的一滴似乎减轻了那锤心刺骨的痛感。
楚逍惊异地望着女子泪痕斑驳的脸,喂药的手突然怔住。
女子的脸苍白如纸,本就纤瘦的人此刻如同猫一般在被子里缩成小小一团,两只手死死抓着被子的一角,竟泛出点点棉絮。
男子沉静的脸微微动容,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那日楚逍按照两人当初的约定早早来到揽月台之下,高台上的斗争他虽看不甚清,但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短兵相接是在意料之中,但是众人的一声惊喝却令他浑身战栗。于是他悄悄走出暗道,看到的却是外袍碎裂的她如同断线木偶一般坠入河中,当即跃入暗渠去救人。
然而当他护把人捞起来之后,她便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之中,寒气入侵以致高烧不退,加之内力过损体内虚空,浮游的脉象虚弱得连寻常人比不上。
所幸她如今能张口出声了,倒也没辜负他攒了许久的天材地宝。
兰婳音从梦境中挣扎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刚刚擦黑。她无意识地侧过头,似乎是想找什么人,却发现楚大夫正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朝她走来。
这场景何曾熟悉啊!可惜那人现在不会出现了。
“不用找了,他的马没那么快。”楚大夫不知有意无意的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搁,不少药汁从边缘处飞溅开来。
兰婳音讪讪地笑笑,心里却嘀咕着:人家舍命救了你,你没说句好话反倒惦记起那人来,楚大夫能不生气么?得赶紧道谢。
她努力挤出一个想笑的表情,楚大夫却又给她当头泼了盆冷水。
“不想笑就别笑。你自己照照镜子,笑得比哭还难看。”楚逍黑着脸把一小面铜镜扔到床上,兰婳音抓过镜子开始细细看起来。
摸摸这里的额头,在捏捏那里的脸颊,对着镜子挑一挑眉毛,要不然就是龇着牙咧嘴笑。立在暗影里的男子目光如炬,眸色却有些涣散。
兰婳音看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悻悻的把铜镜塞到了枕头底下,原因是这房里光线太暗,看什么都是模糊一团。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啊?!
屋子里光线这么暗,难不成他楚逍还真是目光如炬,恰好能看到她脸色苍白如鬼啊?那她才真是见鬼叻!
“混蛋!”竟然又骗她。
楚逍转身之际听到了女子咬牙切齿的骂声,冷峻的脸上竟浮起了奇异的微红,唇角微微翘起:“还有力气骂人就死不了。”
火折子在昏暗中散出小小的星火,眨眼之间已是满室烛光,算是一点点照亮了她的心。
“你的仇你的债,他会帮你千百倍向他们讨回来。”楚逍端起药碗,轻轻吹了吹,递给床榻上的她。
兰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