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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慕容初在擦过他身边的那一刻,缓慢而又清晰的对他说:“别动。”
圣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相信这个变色龙一样的皇后娘娘,然而他确实是一动未动的,任由那冰凉的匕首擦过他的耳畔带出一蓬血雾,在慕容初的手扣住他手腕之时,他发现这女子的掌心没有任何的温度,丝丝缕缕的冷气从她的指尖蔓延到了圣修的心底。
慕容初轻吹一口气,那薄如蝉翼的血雾覆上了圣修的手掌,所有人倒抽一口气,只见那凝成血滴的雾气覆在了圣修的手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沿着他的掌纹蜿蜒成了一个字。
牧。
包括圣修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异于这变化,只有慕容初的瞳仁渐渐的收缩成一个金色的点,扣住圣修手腕的指尖微微颤抖,片刻之后用力的摔开,另一只手中还带着圣修鲜血的匕首以肉眼几不可见的速度深深的射进了黝黑的城墙。
在殇几人不解的注视下,慕容初咬紧牙关一字一顿的说:“赫连彬,怕是危险了。”
圣修猛地抬头,他似乎是明白了慕容初这样做的含义,然而还有许多无法想通,不过他明白,慕容初会给他们解释的。
因为此刻她需要他们的帮助。
“我履行我的承诺。”慕容初转过身看着和宠物一起靠在城墙边上的破晓,那焦黑的石砖似乎在提醒着她,她的国土曾遭受了怎样的蹂躏。面色沉静如水,眸中没有了通常的戏谑,那眼底的一抹灿金在阳光的反射下竟让人无法直视。唇边漾出一丝冷笑,慕容初平淡地说:“紫苏是牧笙国派来的细作。此次青城之战,她功不可没。”
“不可能!”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竟然是梵,此时她的手中没有白虎刀,虽然有些畏惧慕容初的气势所以躲在朱邪的后面,声音虽小,却带着一股坚定和期冀。
“如果真的有那么的一点点不可能,你以为赫连彬会舍得让紫苏去死吗?”慕容初极愤怒的对着梵吼了回去,她和紫苏虽然均为赫连彬的女人,但二人一个不拘小节一个温柔有礼,一向亲厚如自家姐妹。可掌心滴血显牧字,是牧笙国皇室血脉的象征,这种验证方式绝不可能有错,想起紫苏死后掌心那个用匕首划出的歪歪扭扭的彬字,慕容初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不敢想,赫连彬知道了之后会怎样。
“是赫连彬杀了紫苏王妃的!”梵整个人都缩到了朱邪的身后,小手紧紧的攥着朱邪火红的衣衫,却还是倔强的顶了回去。紫苏王妃和皇上不是非常相爱吗?他们那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的童话,最后的结局不是应该幸福的在一起吗?可这是什么,她不要相信,她也不想去相信最后的结果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应当是有童话的,这个世界应当是遍地繁花的。不是吗?
金黄色的长卷发散落在慕容初的肩头,将她整个身躯包裹在了夕阳的余晖里,她的脸逆向阳光,表情被阴影切割的支离破碎,此刻这个女子方才显出她倾轧时光长达三十几年的沧桑,“呵…”慕容初低低的笑出声来,带着少女童稚的笑声在这城墙之上不断蔓延,一直敲到了所有人的心底里去,揪出一朵颤音,久久不散。半晌笑够,慕容初轻启朱唇,说出的话,竟和那日朱邪在地狱斥责哲宇之时说的八分相似。
“你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是死吗?我告诉你,不是。”慕容初抬起头,那一脸的天真无邪衬着落了一地繁华的金色双眸让这玲珑的皇后娘娘显得分外妖异。“紫苏用她的一生给赫连彬编织了一个华丽的梦境,却在他最为沉迷的时候亲手摔碎。然后她死了,可赫连彬不能死,他必须背着杀妻的骂名活下去,因为他还有百万国民要依仗他去生活,他必须孤独而缄默的承受着这一切,因为他不想他的儿子因为他母亲是个细作而备受轻视。我告诉你,小姑娘。死只需要一瞬间的勇气,而活着,则需要长久不断的力量去支撑。”
殇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慕容初,在她的印象中这个女人一直如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安然的坐在皇帝身后,俯视着这个世界,而现在的她,虽然就站在她们的面前,却是她似乎永远也无法企及的高度。就如同此时,慕容初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一直落到了破晓的身上。破晓丝毫不畏惧慕容初的目光,黑曜石般的双眸没有情绪的和她对视,对他来说紫苏是个什么身份不重要,赫连彬承受了多少也不重要,他只想知道,当听闻青城失守殇几人不知所踪的战报时,自己那无法抑制的心痛,是为什么。
圣修温润的目光罩在那个和他的血一起存在于掌心的牧字,这是不是代表着,他永生永世,都要带着这个隐秘的印记活下去?一直提醒着他姓牧,提醒着他与牧笙国无法分割的联系。朱邪则一直安静的立在一旁,嫣红的唇边掠出一朵勾魂的漩涡,“死只需要一瞬间的勇气,而活着,则需要长久不断的力量去支撑。”慕容初的话在他的心底一圈一圈的漾着涟漪。直至将他整个人全都吞没,连身后梵的异状都没有发现。梵的手不住的颤抖,朱邪那早已被洇湿的衣摆缓缓滑下了指尖。她听到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坍塌,那刺耳的碎裂声音在她的耳膜中震荡,回响,整个世界地转天旋。
为什么,这个世界和她以为的那么不一样,和空城那么不一样。
每个人都那么孤独。
原来。
这个世界没有花。
第二卷。百年孤独。完。
第一章 你是朱夜的儿子?
更新时间:2011925 22:38:23 字数:2021
这种沉默让所有人的心都折出了几道褶,那种难以呼吸的感觉如同将肺中所有的空气都挤了出去,殇知道朱邪几人是在等自己的判断,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会给伙伴们带来什么,现在的鸢尾国怕是已经站在了一根钢丝上,稍有不慎便会跌落悬崖粉身碎骨,这个世界,已经风雨飘摇。
然而想起已经身在南疆的瑾年,总是一脸憨厚的跟在他们的后面,冒天下大不韪帮助他们救破晓的瑾年,会缝好看的衣服会画美丽的妆容,在爱情和友情面前,选了他们的那个粉色的瑾年,半晌,她终于将肺中最后几丝空气也挤了出来。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说完这句话,殇只觉得脑中缺氧到一片空白。
“好兄弟讲义气!”慕容初再一次让几人领略了她的变脸功夫,冲过去搂住殇的脖子使劲儿的拍着她的肩膀,只不过由于身高差距,将本来就透不过气的殇脖子勒得几乎要晕掉。
朱邪和圣修七手八脚的把慕容初从殇身上弄了下来,慕容初双手叉腰冲着几人调皮的一笑说:“我要你们跟我去南疆。”
“然后呢?”朱邪揽着殇让她顺过气来,顺便问出了她想说的话。他也不相信慕容初仅仅是要这样。
“我要看看,这世界还能有多乱。”慕容初明亮的眼睛无辜的眨了眨,唇边的微笑撕开一个天真又带着残忍的弧度。“要说捣乱,这个世界上,还没人比得上我慕容初。”
殇和朱邪只觉得后背窜上一阵凉气,这个皇后娘娘,变脸比翻书还要快上许多。
“我也要去。”一直没有说话的楉安突然开口。
“不行。”慕容初回答的斩钉截铁。“你陪着阿典。”
楉安没有回答,浅色的瞳仁中却满满的都是明显的抗拒。殇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不同于楉安堂中的圆滑诚恳,不同于地狱中的犀利坚忍,仿佛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玩具。
“我总觉得牧笙国不会这样放弃。”看到楉安的反映,慕容初的态度略微软化,语气坚定却温和的解释,“以我和赫连彬的估计,这次的损失虽然惨重,然而对蛰伏了许多年的牧笙国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知道了。”楉安打断慕容初的话,双手依旧插在袖子里,却歪过头不肯再看她,闷闷的说:“反正你知道我会听你的。”
“乖。”慕容初展颜一笑,语气中带着无限的宠溺和信任。
“那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察觉到楉安和慕容初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朱邪识相的转移了话题,他越来越觉得楉安的身份不会仅仅是个北衙统领,况且对任何国君来说,官商勾结都不是他们愿意见到的事情,为何楉安堂还能在鸢尾城的旅馆中拔得头筹?
“情况很糟。”用如此轻松的口气说出这么沉重的话题,估计也就慕容初能干出来。闲庭信步般走到城墙边,慕容初两个手指夹住方才射出的匕首,轻轻松松的将没至手柄的匕首拔了出来,手腕一抖,画出一个圆不圆方不方的形状,在左方画出一个叉说:“这是青城,牧笙国的军队不知道何时来攻,虽然地道已经填上了,但是难保他们不会想出其它的方法。”刀尖轻轻划到对面,在右边又打了一个叉,“这是南疆。”然后画出另外一个不圆不方的形状,用匕首轻敲了两下说:“这是龙脊大陆。”
殇瞬间明白了慕容初想要表达的。位于龙脊大陆的龙战国和鸢尾国中间只隔着一座卡蓝山,慕容初说的最坏的可能,就是龙战国和牧笙国勾结让鸢尾国两面起火分身乏术最终被两国蚕食殆尽。
“可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龙战国没必要突然发难吧?”殇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事情还没那么糟。
“不突然。今年龙战国以开发卡蓝山为理由,向南边抽调了大概十万的兵力。这只不过是他们宣布出来的,实际上,据我的人回报,加上他们本来的驻防三十万,此刻龙战国在南边可以用的军队不少于六十万。”楉安的面色沉静如水,眉间皱出一个浅浅的川,报出了一连串的数字。
“虽然我们的兵力也不少,可如果这六十万军队能够翻越卡蓝山,那么南疆的叛乱将会变得无法镇压。”长期镇守青城的慕容典比任何人对边防的战事都更有发言权。
慕容初摇摇头轻轻叹息道:“乱军好打,乱民难压啊。”
不屑的嗤笑从朱邪自然上翘的嘴角逸出,倾国倾城的凤眼斜睨着皇后说:“为什么一定要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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