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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你不要和我胡搅蛮缠,是不是你做的你心知肚明,我也,我也没兴趣知道你清白与否……”瑾暄顿了顿,调整了一下气息,她脸色通红,大汗淋漓,说出的每个字似乎都要用尽全力挤出来,双目如水,可怜兮兮地:“瑾暄只是个下贱的宫女,从前是,现在也是,一条贱命,什么时候死都无所谓,我,我只有清风大人一人……”镜氲心中一痛,我连一个人都没有!失控地挥手吼道:“那关我什么事!关我什么事!”瑾暄待她说完,又道:“为了大人,我什么事都会做出来的。”
镜氲不可置信地:“你在威胁我?你凭什么?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
“不错,瑾暄只是一个宫女,您是公主殿下,但是就是再低贱的下人也有宁可舍弃生命也要保护的人,清风大人若死,瑾暄也无意存活于世,但是只要有半分希望,瑾暄也不会放弃。”
“你意思是要拖我下水?”
“你承认了?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大人待你如此之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对我好?他不过是对我心怀愧疚!我告诉你我不原谅他,绝对不原谅,我要他死!我要他被老鼠一寸一寸的啃得干干净净!”瑾暄看着她凶狠的神情打了个寒噤,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你下手了,你已经下手了,大人已经死了对不对?”挣扎着下塌,“不行,我要找飘絮殿下,我要殿下救他!”
“你想去告诉赢飘絮?我会死的!虽然我没有实权但是我会死的!”
瑾暄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支撑着要走,却被镜氲扑倒在塌,一时天旋地转,飘散了的思维和着泪水逐渐清晰,镜氲握住她的肩,狠狠的摇着:“你要为一个死人杀我?你生是燕宫的人死是燕宫的鬼,你凭什么告发我,凭什么杀死我?你这个背叛者!”瑾暄难受,脑子都要裂开了,艰难的吐出一句:“……不,在燕国连一个小小的宫女都不能保护的时候,我已不是燕国的人……”
镜氲瞪大眼睛,羞愧,激愤,气极之下扬手要给她一个大嘴巴,“你这个贱……”
忽然间意识到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生生吓呆了,踉跄几步,怔怔地,猛然跪地,脸色煞白:“不,我不想死。”想到现在正是非常时刻,皇帝对六国遗臣的把戏已不耐至极,此时她如冒出头来,定然被碎尸万段!镜氲全身发抖,冷汗直流,“不要,不要告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瑾暄摇摇欲坠,强定心神:“你告诉我,清风大人在哪里,他是死是活?”
“他,他已经死了……”
瑾暄后退几步,跌坐塌上,泪如泉涌,却是哽咽着,呜咽不出,死了,他死了,那她还活着做什么?
“你,你带我去找他,就是尸首我也要见他一面!”
“不,不要去,惊动了旁人我必死无疑!我求你,你不要去!”
瑾暄咬牙,颤抖着手扇了她一个耳光,“你,你,事到如今,你还是想着你自己!”就要出门,镜氲忙抱住她:“你去哪里?不要告诉赢飘絮!我不想死!”
瑾暄笑得泪如雨下,“你说你恨我们?我告诉你,我们更恨你!我们,恨那个让我们丢家弃族,让我们尊严扫地的姬氏王族!”咬牙,咬得双颊赤红,“你等着,给清风大人陪葬吧!”
女人绝情的时候比男人还要可怕,镜氲忽然明白了,她就算再怎么求面前这个因为失去了至爱而精神崩溃的女人都是无用的,恐惧,铺天盖地的恐惧瞬间压下来,压下来,镜氲却异常的平静,大睁着干涸的眼,这不是哭的时候,更不是怕的时候!眼看她摇摇晃晃的,苍白的指要触那门,镜氲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扑过去,揪住这女人的长发,不顾她惊惧的叫声。瑾暄的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天地易位,日月不明,剧痛之下也不知是怎么回的塌上,反应过来时只见面前不足半寸的镜氲血红的眼,和,冷如困兽的杀意!
镜氲死死地卡住她的喉咙,思维要迸裂,要涣散,瑾暄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些遥远的场景,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泪水滚落,清晰的视线里只出现一个身影,瑾暄张大嘴,颤抖的指,去触镜氲的面颊:清风,我,就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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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小七远远的看到房门猛地被撞开,跌出一个人来,慌忙赶上去,将镜氲的臂一把抓住,拉了起来,“小兄弟,怎么了?你怎么出来了?瑾暄姐姐……”
镜氲发白的唇抖抖索索,忽然抱住小七,头紧紧的埋在小七胸前:“小七哥哥,瑾暄她……她……我好害怕……”
小七心中一紧,忙把她推开,赶入房来,瑾暄平躺在床上,脸色发紫,一摸鼻息,已是不活了,兀自体温尤在。小七大痛,眼泪就就要下来,强撑着叫道:“来人!快来人!叫御医!”镜氲扑上前来,伏在瑾暄的床前痛哭,不一会宫娥匆匆赶到,顿时着了慌。御医来了,摇了摇头便走了,小七的眼泪掉了下来,情不自禁地跪坐塌前,握着瑾暄逐渐变冷的手。高渐离未入咸阳的时候,小七在心里已把清风当做第二个师父,把瑾暄看做和师娘一样亲的人,如今高渐离已瞎,师娘下落不明,清风生死未知,瑾暄又……
小七强打精神,含泪问道:“刚才还好好的,瑾暄姐姐怎么忽然就去了?”
镜氲一听此言顿了一下,脸还是埋在臂弯里,“我,我不知道,她忽然呼吸急促,紧紧掐住自己的喉咙……我,我怎么也拉不住她……”
“可怜瑾暄姐姐临死前连大人一面都见不到……我一定要把清风大人带回来见瑾暄姐姐最后一面!”
镜氲忽然感到那么的害怕,心虚,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为什么,感觉对不起全天下人?
飘絮听闻噩耗,匆匆赶来。瑾暄身份特殊,非主非仆的,也不知道如何敛葬。飘絮在尸前看了一会,吩咐以寻常百姓之礼,停灵七日,再出城安葬。小七道:“殿下,为什么不以将军夫人之礼……”
飘絮看了他一眼,道:“……师父,未必愿意。”
“怎么会呢,瑾暄姐姐陪伴了大人十年,虽未有婚契,已如夫妻!”
飘絮看他急的满脸通红,一副不平的模样,笑道:“若以你的想法,动静必大,达官贵人纷纷前往阿房宫吊唁送葬,你认为可妥当?”小七默而不语:一定要在七天之内把清风大人带回来!
咸阳城里还是一片焦急慌乱,身着重甲的士兵走街穿巷,沉沉的甲胄相拍声,整齐如鼓的跑声,宛若咸阳城的乌云,让人惊惶。小七站在大街上惶然无措,士兵们已把整个咸阳城都翻过来了都找不到,我该怎么找?七天,只有七天……
陶俑作坊,尘埃满地,厚厚的尘埃中来来往往凌乱着繁杂的脚印,硬底木鞋,草鞋,**的脚。
吴庸见了她,左右一瞥,走上前来,镜氲忙跟着他走出门外。吴庸看了一眼她慌张的脸,蹙眉道:“什么事?”
镜氲的心子兀自鼓跳不停,心神未定,勉强让自己的声音抖的不那么厉害,“吴庸,救救我……我,我闯了大祸了!”
“你做了什么?”
“我,我杀了清风,杀了清风的女人瑾暄……”双手忽地捂唇,似乎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想到飘絮临去前那别有内涵的注视,镜氲冷汗直流,这个女人太可怕,好像什么事情都瞒她不过!她到底知道什么?她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如果她知道什么,为什么不叫人把我抓起来,杀了我?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不看别人单单看我一个?镜氲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一面希望侥幸没有露出任何端倪,一面又清醒地告诉自己,她完全没有计划的行为不会如此的侥幸!
吴庸沉默了一会,用他特有的平静得压抑的语调说道:“那你想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我逃不了,我不能逃!赢飘絮已经怀疑我了,我知道的!我要是一走,她就会确认是我,一旦告诉皇帝……秦兵的天罗地网,我,我怎么逃的掉?我不走,只会让她越来越确信是我,我,我该怎么办?吴庸你快告诉我呀!”
“你可以躲到你义父给你留的地方,那里的人会安排好你的食宿。”
镜氲像被刺了一样跳了起来,那一瞬间她只想到了清风,想到了他那残破不堪的尸骨,叽叽叫着的肮脏的老鼠……“不!你想让我坐牢一辈子吗?你必须把我弄出去!我要回燕国,就算回辽东那苦寒之地我也愿意!”
吴庸回身便走,“一旦被通缉,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济于事。除非公主不追究,清风不在,没人会去管一个小宫女的死活!”
镜氲恨恨地咬牙,“赢飘絮不追究么?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命运要落一个女人身上!我不服!”
吴庸慢慢的说道:“你们虽都是公主之尊,按出身你不输与她,谁叫你们燕国没有一统天下?”
“你!吴庸,你这个狗杀才!”吴庸没有理她,眼看他就要进去,镜氲忙跟了上去,压低声音威胁道:“若我出了事,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怕寂寞,怕一个人,我要很多很多的人陪我下葬。”
吴庸顿了一下,“你要泄露我们组织?”
镜氲得意道:“你们拿我当挡箭牌,消除盟内隐患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感受?没有实权,叫不动一兵一卒,却要承担最大的罪责!我本可以置身事外,凭着义父留给我的钱财逍遥快活,却因为你们,进这鸟皇宫,受这鸟气!我姬镜氲几时被人呼来喝去过?现在我出了事,你们就由我自生自灭!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你也说过我是公主之尊,生平没有享受过公主的尊荣,死后至少也要像王公贵族那样有数百人殉葬吧。”
“盟里数次危机,都是盟里的兄弟杀身取义……却轻轻易易的毁在一个小丫头手里。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要盟里所有的高手都听命于我,随时调动,不得有误!”
吴庸已走了进去,人来人往,不宜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