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一眼,飘絮便闭上眼睛,不愿再看他。倘若这身衣裳穿在大哥身上……
心语未罢,一个重物压来,胡亥竟尔扑到她身上,伸手拧过她的脸。飘絮睁开眼睛,正对上那双狂乱的眸子,除了醉汉的迷茫,还有怒火熊熊,几乎要将她点燃。
“你为什么不看着我?为什么你们从来不肯正视我!”
飘絮正视他,自私,蛮横,冷血,便是他的标签。这样的人,怎让人再看第二眼?飘絮闭上眼睛,感觉到他握在她肩上的手,慢慢的收紧,要把她捏碎!
罢,罢,惹怒他,让他一剑杀了,倒是解脱了。
胡亥凝视她许久,最终恨恨的起身,踉跄倒退几步,转身而去。方出昭阳宫,便扑在路旁吐了个昏天暗地。随来的宫娥内侍吓了一跳,慌忙扶着。
第二日,皇帝巡狩行营出了咸阳。这一天,小七忽然从地牢中放了出来,像畜牲一般被人刷洗干净,带进昭阳宫。
巫嬷嬷,芫茗,和旧日的宫娥内侍都回来了。飘絮的行动也有了一定的自由,她爱去的陶俑工场,想去也就去了,只是排场得大得多了。
芫茗依旧整天粘着飘絮,唧唧喳喳地说着什么,飘絮偶尔也会回应她,只是那笑容,让人不忍看。
昭阳宫里的天天有人搬东西来,或是玉石,或是珠宝,或是绫罗,或是精致至极的器物,堆了满房,仿佛整个帝国的宝贝都搬到这儿了。窗外北风呼啸,天地间颜色褪尽,只剩下沉闷的灰色。院子里光秃秃的枝桠上悬挂着上好的玉玦,珍珠,翡翠,如最精致的花朵。寒风袭来,珠玉相扣,清脆如音乐,芫茗却宁可捡地上的石子儿玩,也绝不会动那枝上的宝贝。
昭阳宫似乎回到了过去。
一个小内侍冒着寒风匆匆进来,被门口宫卫拦住,沉声喝道:“干什么的?”
小内侍咧嘴一笑,乖巧的模样:“清风大人有礼送给公主殿下,令小奴拿来。”
“拿过来!”
小内侍嘻嘻一笑,乖乖的递了过去。宫卫打开一瞧,不过是个编织奇怪的绳结,心中奇怪:清风大人送这吃不得也喝不得的东西做什么?难道里面有什么蹊跷?看了他一眼,道:“等着,哪也不许去!”说罢拿着东西进了里边。不一时出来,手里拿着两段散绳子,递给他:“这个,你可会编回原样?”
小内侍点点头,“会的。”当着宫卫的面,便编织了起来。
东西呈到飘絮面前,两名内侍跪在脚旁,鬼鬼祟祟地往飘絮脸上瞧,不肯告退。
听说是师父送来的,飘絮心中便有了准备,但看到那东西时,还是忍不住脸色一变。瞟了那两名内侍一眼,淡淡道:“我要见师父。”
两名内侍对视一眼,道:“这……小人立刻请清风大人来。”
飘絮冷笑道:“难道你不知道,师父轻易不出阿房宫的么?”
:()。
第四十六章
阿房宫,夜,寒风呼啸,这座行宫愈加的清冷,似乎只有寒风借宿。星月惨淡,巨大的建筑模糊在黑暗里。穿过层层宫室,前路愈加的清幽,飘絮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阿房宫内侍总管将飘絮身边的人全部拦下,清风好静,一般人不得出入清竹苑,他们是知道的。身旁清净,飘絮的眼泪再也忍耐不住。转个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树遮住了她的身影,飘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拔足狂奔,不远处,便是清竹苑的大门。推门而入,廊下风灯火光闪烁,两人受惊回过头来,飘絮呆呆看了他许久,终于奔过来,还未至跟前,那人便张开双手。飘絮扑到他怀里失声痛哭。
扶苏拥着她,轻轻拍打她的背,小时候母亲死去那时一样。她仍是最亲的妹妹,他也仍是她唯一能倚靠的大哥,最悲伤的时候,至亲的怀抱依然有治愈伤口的温度。
“大哥,大哥,你没有死,你没有死!太好了!”
扶苏抚着她的发,道:“那份伪诏上有你的标记,大哥怎么会傻到自杀?”那个绳结,是他们兄妹小时候编的记号,见此结如见人,
“那,大哥为什么不回来?上郡有兵马三十万,如果你回来,现在也就不会,不会……”
扶苏轻声一叹,失落,无奈,“上郡是中原的门户,那三十万兵马是中原的长城,若大哥全数带回,无疑是将中原拱手送给了胡人。且当时情况不明,除了大哥看的出来,也没人相信我。”
“蒙将军他……”
扶苏点住她的唇,故作轻松道:“小妹,不可怪蒙将军,父亲不待见我,人尽皆知,突逢巨变,做出什么决定都是可能的。再说,若不是蒙将军相助,大哥也无法脱身,来咸阳见你。”
“可是,小妹不甘!大哥,这里的一切原本都是你的呀。”
“机缘已失,永不再来,还有什么可说……飘絮,你和大哥一起走吧。”
“不,不可以!大哥,你不能一走了之!这些日子来,你看他的皇帝都当成了什么模样?不思养民安民,一味的任性,贪婪,天下已是民怨大起,飘絮深在宫闱,亦有耳闻,大哥你怎么能够一走了之?”
扶苏看着她,良久不语,忽然叹道:“蒙氏兄弟死在牢中了。”
飘絮一惊,蒙氏一族根基雄厚,与扶苏关系匪浅,蒙将军待他更是如师如父,所以当年始皇帝才将这个儿子交给了蒙将军。如今,短短数月,竟然将蒙氏一族撼动,连根拔起,扶苏最有力的支持已然坍塌,还能指靠谁?飘絮不禁一阵悲凉,扑到扶苏怀里,泪水一串串,打湿了扶苏的胸膛。
“飘絮,世事难料……我们,我们走吧。”扶苏紧闭着双唇,目光紧盯着某处,那些不甘,失望和愤懑,岂是轻轻的一句世事难料能够概括?
飘絮忘了哭泣,半日,方道:“不,大哥,我们不能这样走,不能啊!”
“飘絮……”
“大哥,就算你没有野心,也不能一走了之,奈何,我们是始皇帝的孩子!”飘絮缓缓跪地,扶苏惊道:“飘絮!”抓住了她的皓腕。
飘絮抬起泪颜,眼中有泪,有倔强,她可以不伤害胡亥,甚至可以不恨他,但是,这个国家怎么能够有他那样的执政者!
天色渐白,光线渐渐爬上阿房宫的屋脊,寒风在这一刻也沉默了,清晨的那一刻,总是肃静得几近庄严。跟来的侍从一夜未睡,在清竹苑外吹了一夜的冷风,却不敢有丝毫的怨言,只是心急如焚。昨晚派去清竹苑刺探情报的,全部负伤而回。都是被石子打入肩头,深及入骨。清风不喜欢的人,不许随意踏入清竹苑,不管是谁派来的人。阿房宫内侍总管垂着头立在一旁,对于这样的结果他早有预见,却并不敢出言提醒,这个时候,善意的提醒反倒成了大逆不道,这点他还是知道的。那领头是内侍恨的呲牙裂嘴,却又不敢怎的,赵高不在咸阳,清风又是胡亥的师父,他们怎敢轻举妄动?就算飘絮一直躲在里面,他们也不敢怎的。
飘絮却出来了。苍白着脸,眼睛哭得红肿,脸上似乎还湿湿的,沾着昨夜的泪水。那几名内侍比见了活龙还高兴,忙迎了上来。飘絮似乎已是疲惫至极,一言不发,乘车回咸阳宫,回到房中,便呻yín一声,倒在巫嬷嬷怀里。
清风依旧是那个任性自专,不受拘束的清风。清竹苑木叶萧索,咸阳,本就不是适合种竹的地方,一到秋天,满院的绿便一夕枯黄了。初雪刚过,那些竹子便从梢至根枯死了。只等来年,春雷一过,新笋冒出,又长成杆杆绿竹。
这一年的夏天来得特别的热烈,冬天的雪也格外的热情,还未到春节,便洋洋洒洒下了两场大雪,夜间卧榻,时常听到雪压竹枝断裂的声音。雪埋了道路,虽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和清理,但还是很滑。瑾暄提着食盒,小心翼翼地走在路上,灰色皮裘落了点点雪白,身旁一个小内侍,高高的打着伞,乖巧的模样。
送瑾暄入内,那小内侍便即回去,却不进自己的房间,一出出了宫门,在咸阳城颇显冷清的冬日街道上闲逛。身后几个行踪鬼祟的人,悄悄的跟随。
屋内温暖如春,碳烧的小炉上热水翻滚。瑾暄低眉浅笑,牵了衣袖,从炉里舀了滚烫的热水,倾注在粗陶茶碗上,满室茶香。扶苏抿了一口苦香的茶水,眉目低垂,清风仿佛听到了他的叹息。
窗外寒风呼啸,裹着断枝残叶拍打着纱窗。清风立于窗前,看着纱窗外朦胧的景色。这些日子来,清风似乎不愿正视这个得意的徒弟。扶苏幽幽一叹,“师父,对扶苏失望了么?”
清风依旧看着窗外,似乎连回答都不愿意了,半日,方从唇间挤出一句:“我怎会对你失望!”
“师父不愿看到扶苏这幅样子么?”扶苏的声音里明显的疲惫和自嘲。
清风终于回过头来,扶苏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失望,不是责备,竟是沮丧。扶苏心中一颤,清风待他父亲一般,他从一个帝国的继承者沦落到现在的样子,清风怎会失望?怎会责备?
“师父……”
清风冷淡地打断他,“飘絮说的话,你究竟考虑得如何?”
扶苏道:“师父觉得如何呢?别的暂且不说,只说小弟现在已不由得我们来对付了。他的武功,师父是知道的,只怕我们都已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他身边又有一个能干的李斯,城府极深的赵高,我们能依靠的力量,已被李斯全然封死,咸阳城内,又布满了赵高的眼线。我也,不想让飘絮涉险。”
清风紧紧握住拳头,胡亥对飘絮不伦的占有,咸阳城中的大臣已是心知肚明了,扶苏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做着飘絮在咸阳宫中当她的太平公主的美梦!
清风想起飘絮临走前,避开扶苏和他说:“师父,不要将我的事情告诉大哥。”清风很惊讶,告诉了他,依扶苏的性格,只怕恨不得将胡亥碎尸万段!看着飘絮盈盈泪眼,清风忽然明白了,若扶苏知道,就算粉身碎骨,也要为她出这口气,但是,扶苏现在需要的不是愤怒,而是忍耐,是缜密的计划。清风沮丧,痛惜,为飘絮,为扶苏,现下的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能做的,已经被全然封死!
寒冬,咸阳一片素白,国丧的阴霾未散,各公子府中一片沉寂的哀恸。
大雪纷扬,灰色的游廊下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