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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朔没有应声,但他不是笨蛋,明白不配合的结果,双足抵住削壁,把女儿往上抬了抬,沈榆轩马上抱住了浊清的腰,这样她的双手没有被他们互相扯着,会舒服很多。
浊清已经睁开了眼睛,还是那双美丽湿润的眼睛,但泪水却把黑眸浸得更如水晶般的剔透。
“你……为什么要跳下来?”她双手抓紧藤条,以减轻他的重量,一开口就问了个傻傻的问题。
“你以为你不想做寡妇,我就想做鳏夫?”他平静地反问。
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情说这样的话,倒让她始料未及的!可是玩笑的背后,她却体会到了他浓得划不开的深情。此刻,生命虽然悬在这一根藤条上,她的幸福却无法言喻!
“对不起……”此时此刻,她能说的,是如此的苍白。
“你的确应该和我说对不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向下望了一眼,“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刚才也不会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被他利用了!”
浊清也往下看,南宫朔一直都不说话,抓着藤条,此刻的他,没有骄傲,没有狂妄,只有脆弱的生命与倔强的沉默。
“爹爹……”浊清叹惜,“他是我爹爹!我亲生的爹爹!我娘到临死还念着他,却不恨他!我很想恨他,我希望自己可以狠心一点,可是……,娘一直跟我讲要靠自己,身世不能被左右,命运却可以自己掌握!父母只是生了我,接下来的路,总要我自己走的!”
她的话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一直在仇恨中徘徊的心海被她的话彻底的打翻了:
“身世不能被左右,命运却可以自己掌握!……父母只是生了我,接下来的路,总是要自己走的!”
他闭上眼睛,突然有些脱力,更多的,却是蜕变的轻松!
在这生死悬于一线,他为了救最爱的女人,挣扎在生死之间,突然间真正领悟了!
“咔啦!”一声轻响,藤条微微摇晃了一下,大概是承受不住三个人的重量,开始一点点地松断。
浊清本能地靠紧他,他抱紧她的腰,往下看到南宫朔吃力地用手抵住山壁,身子微微倾斜,因为不远处有另一根比较粗的藤条,他努力地想抓住!
“不要再动了!”榆轩忍不住地说,“你碰不到的!消耗了力气,死得更快!”
南宫朔怒视着他:“你死了不要紧,我可不想我女儿死!有一线希望总是好的!”
浊清眨眨眼睛,轻喊了一声:“爹……”
他粗声地:“你先别叫,等我把那根该死的救命稻草拿到你再掉眼泪吧!跟你娘一样没有出息!”
“爹,你现在还想着权力与金钱吗?这些东西真的还是那么重要吗?”
南宫朔抬头看他们:“当然重要!当有一天,没有爱了,这些东西就会变得重要!我不想会为自己申辩什么,你们也不会明白!姓沈的,你爹是因为我而死,你们全家是我害的!我不否认,我有些地方做得很残酷,尤其是对……盈菲!只怪她命不好罢,现在她碰到了萧凛天,后半辈子应该不用愁了!”
“盈菲从来没有怪过你,你还有机会!”
“有什么机会?这根见鬼的藤条快断了!”南宫朔看着摇摇欲坠的藤条和上面相拥的两个人,嘴角又现出那一抹讽刺般的笑,只是这一次,他笑的是自己,因为他马上要做一件自己不耻的蠢事!
他空出一只手,随手拨下头上的珐簪,割向藤条。
“爹,你要做什么?”浊清惊呼,沈榆轩也动容了。
“你没眼睛吗?我把要把这根该死的藤条切断!我南宫朔的命为什么要靠这种东西?”
“爹!”浊清泪如雨下,“我们还有希望,你不要放弃……”
“这种话你们自己互相去骗吧!”他不屑地说,“一个人死,总好过三个人,不过你们大概也马上会下来陪我了!”
“不要割了!”沈榆轩大喊道,因为他突然看到了一根极粗极粗的绳子从天上降下来,“我们有救了!”
“真的,爹!你看,是绳子!上面还有一个活结,我们把它套上,马上就可以上去了!”浊清含泪开心地喊。
南宫朔停下动作,果然,一根用好几根麻绳搓成的粗绳摇摇地垂到了他们身旁。
“浊清,把它拉住!”
浊清拉住了绳,榆轩微笑着看她:“把它套到你的腰上,然后把绳子拉紧,用力地拉一下,就可以上去了!”
“我?”浊清看了看手中的绳,却没有动。
“丫头!”南宫朔在下面吼,“快呀!这藤条要断了!”
“我不去!”
“浊清!”
她深深地望他,摇头:“我们要在一起的,是不是?”
千言万语,此刻都不用多说了,他的眼眶也因为她的话而湿透了,轻轻地点一下头,示意她把绳子往下放,然后,他对南宫朔说:“你上去吧!”
“你说什么?”南宫朔简直快气晕过去,“你们两个疯子!”
“爹爹,你上去吧!我很开心,我觉得很幸福!榆轩原谅了你,你接受他的好意好吗?我们两代的仇恨不要再继续下去,不管我们是否能得救,我们总在一起的!爹爹!请你快上去,我们会撑住的!”
南宫朔还是没有动,他拿珐簪的手在微微颤抖,声音也是抖的:“你们两个小笨蛋!姓沈的更是笨蛋!”
“你不要再说了!”榆轩催他,“这儿你最重,你一离开,藤条说不定就不会断了!”
南宫朔这个人死要面子,这样的话会让他离开的舒服些吧?
终于,他接过了绳子,用一只手把绳套在腰上,榆轩在上面拉着,用力地打紧了结,然后使劲地扯了一下。
稍后,绳子开始缓缓地上升!戴着南宫朔上升!
藤条负载一轻,真的好象也断得不太厉害了。剩下半根连着,轻轻摇晃。
浊清仰着头,看着父亲渐渐变小,变远,她的泪水滑落下来,却展开了笑颜。
“谢谢你,榆轩!”她偎在他的怀里,生死,已超越了他们。
“就说一句谢谢就够了吗?”他平静幸福地搂着她,风温柔在他们身边吹拂,“用你的一生一世来还我吧!”
“此生此世,来生来世,我会永远地陪在你身边!”
“咔啦咔拉——”藤条的脱断开始加速,因为已经有大半断掉了。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浊清,这辈子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让我想想,这辈子啊,我最希望离开京城,去各地走走!听说,这个世界好美!一望无垠的水组成大海,绿油油的草地上满是牛羊,太阳升起来照到金色的沙砾,还有壮阔的瀑布,苍凉的庙宇,我都想看一看!”
“好啊,有机会我都带你去!我先带你去西部,那是我成长的地方,然后,我们绕转江南,看过西湖和虎丘,再往南,就是大海,我们要一起站在那里看日出!真的,非常的漂亮!”
“榆轩!”她感到了藤条开始摇晃,更紧地抱住他,怕等落下时会找不到彼此,“我爱你!”
“我也爱你!”
他温柔地吻住她。
两根粗绳一前一后地落在了他们身边。
他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到了绳子!
“咔——”藤条断了!
深不见底的悬崖掉下的是半截断掉的藤条!
沈榆轩抱着浊清抓住了其中一根粗绳。
他来不及喘气,微荡着来到另一根粗绳旁边,浊清及时地抓住了,套在自己的腰上,打紧了结。
然后,榆轩用尽所有的力气依附住她,一边抵住崖壁,提气艰难地把绳子绑在自己的腰上。
当两条绳子缓缓上升时,两人的手紧握,经历了死亡的恐惧和重生的喜悦,他们为彼此许下了今生最坚固的诺言!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响起了小婉的欢呼和盈菲的啜泣。
“哥哥!浊清姐姐!太好了!他们还在!他们上来了!我看到了!盈菲你看见了吗?他们没有死,他们上来了!”
萧凛天和齐禹一边一个收起了绳索,把已经完全脱力的两人抱了上来。
沈榆轩的手臂上腿上满是鲜血,大概是被山崖壁的尖刺所刺的,他的右手也脱臼了,一回到平地,才发现二只手痛得几乎不是自己的,浊清稍微好一些,因为致始致终她都被他抱着,没有用太大的力。一触地面,她就挣扎着起来,跌撞着跑到他的身边,紧紧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开始不可遏制地痛哭!
榆轩无力地抬起手回搂住她,轻微地含泪笑道:“你哭什么?不要忘了你要用一生一世回报我的!不许反悔哦!”
小婉在一边又哭又笑地擦着眼睛,萧凛天搂着盈菲,感动地看着他们,齐禹原本冷硬的脸部线条也放柔了。
谁也没有看到——
“啊!”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
一个佝偻老人不知何时已悄悄地出现在山顶,一把晶亮锋利的匕首从背后插进了正坐在地上休息的南宫朔的心脏!
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现出了痛快的笑容,与南宫朔痛苦的表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爹……”盈菲从萧凛天怀里抬起头来,一时之间完全没有回转过来。
浊清放开榆轩,回过头,也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爹爹……”
原本,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谁知道……
南宫朔缓缓地回头,脸上是奇异的表情:“你是——”
“我叫曾宁!”老人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你应该记得我!我是美颖的未婚夫!”
“原来是你……”南宫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曾叔叔!”浊清站起来,一步一步地靠近他们,“你是曾叔叔?你为什么……”
“我替美颖报仇!杀了这个负心的男人!如果不是他,你母亲又怎么会吃苦?怎么会这么早就离开这个世界!要知道,你母亲本来是我的!我要杀了他!我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要杀了他!”曾宁狂乱地喊。
“哈哈哈!”南宫朔向天喷了一口鲜血,开始狂笑,笑声凄楚地响彻在云宵,“杀得好!杀得好!曾宁!想不到我南宫朔会死在你这个窝囊废的手上!真是报应!都是报应!哈哈哈——”
他的笑声渐渐地低下去,低下去……,终于渐渐不可闻,头也垂了下来,他喷出的鲜血洒了自己一身,浑身像个血人一般,可怕得吓人。浊清失神地慢慢地走过去:“爹……”
“爹爹……”盈菲也离开萧凛天的怀抱,蒙住嘴,哭声还是模糊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