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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剑蓦地没入她胸中,她顿时收住声音。她眼中的神彩一分分黯淡下去,凶狠、仇恨、愤怒的光也渐渐消融,最后,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忧伤,然后她轻轻一笑,轻声道:“你知道吗?刚才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星野解下木架上的晴光,拥她入怀。当他回头盯住梦听月时,疼惜悔疚的眼光里登时交织进刻骨的仇恨。
“但我不要杀你了,我改……改主意了。我要你记住我,永远把我记在心里,哪怕是……是恨着我。”梦听月后退一步,靠在木架上轻轻道,想了想,忽然一笑,说:“晴光死之前说了一句话,你没……没有听到。她说:‘我喜欢大哥。不恨他。’——可是星野,我一定不……不肯原谅你,我一定要恨你,你……你……你毁了我的一生呵!”她突然伸长手臂抓住星野鲜红的披风,低叫出最后一句话,手蓦地垂下了。
星野本是恨极了梦听月,然而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心中却不由一震,不禁叫了一声:“停云!”伸手想要抱她一下,想到露芳颜和晴光,手在空中一停,终于放弃了。梦听月的双眼不甘心地张着,呼吸已停止了,再也听不到他的叫声了。
“听月!听月!”有个声音远远地叫。星野张目一望,却是玄观风的断头在嘶声狂叫,一名将领抱着那颗断头正飞奔过来。
梦听月一死,敌军已然大哗,玄观风注意全在梦听月身上,竟连辖制军队都顾不得了。赫连石一马当先,率人冲入敌阵,以破竹之势,将敌军杀得大败。冲至星野身边,叫道:“找一找,看‘玄寒珠’是不是在她身上。”星野向梦听月怀中一探,道声“在这里。”托出一粒寒气夺人的珠子。赫连石喜道:“太好了!”
一名将领杀开一条血路冲过来,叫道:“殿下!幽魅天的援兵到了!”两人向南望去,只见远远的天际,乌云压着天的一角逼近。赫连石沉声道:“守不得了!”
那名将领惊道:“什么?”
“弃城!”一个女子的声音决然道,是玉菁菁。
赫连石略一沉吟,转头看定星野,“你说呢?”
星野回头向城中看去。那座恢宏的城市如一头沉睡的野兽,又像一座巨大灰暗的坟墓,那里面长眠着他倾心相爱的女子,那里凝结着他的青春,他的梦想,他的爱恋,他的伤心。他望着那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弃、城。”
赫连石瞧了瞧他怀中的晴光,迟疑道:“她……”
“我带她回她的家乡。她说过,她最喜欢云罗山了,如果有一天死了,一定要埋在那里……”星野眼中有幽亮的光芒闪动,如将熄的烟灰中无奈悲凉地跳动着的火星。他抱起晴光,大步走了出去。
赫连石和玉菁菁紧紧跟在他身后,一路上不断有士兵汇集进队伍。天空很广阔,无日无星无月,有点冷,他眼前忽然浮现出千年前的那个画面:一个少年孤零零地走出溟花城,走向外面未知的世界。今夜,身边有很多的人,他却隐隐觉得,这个夜晚和千年前的那个夜晚没有什么不同,他都是孤单的,一无所有的。
只是,那个夜晚他的心滚烫而热切,发誓要变得强大,劫夺很多很多的东西,而这个夜晚,他的心却是冷的……
(全文完)
卷三:巡狩者之兽
一·神兽之斗在于困
浩渺海水宛似一大滴清澈的眼泪,被“琉璃结界”高高隔在三万尺之上。阳光透过六万尺深的海水洒在“琉璃结界”上,幻成青碧色的流光溢彩,笼罩着海水之下的归梦泽——这个青碧的、昙花梦般的世界。
百年一度的巡狩者试选刚刚结束,新上任的巡狩者们正在冰玉殿挑选自己的神兽。所谓的神兽并不是真的野兽,而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贱奴,他们反应迅速、动作敏捷,虽然只会说简单的词语,却有着极高的悟性,是贵族们最喜欢的贴身侍卫。
千雪相中的是一个相当俊美的男孩儿。她没有发现,当她眼光落在那个男孩身上的刹那,掌管神兽的龙婆婆半眯着的眼中陡然闪过一道怎样冷厉而复杂的光,然而,只是刹那,龙婆婆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威严冷定,淡淡地瞧向别处。
千雪上下打量着那少年——他只穿着简单的兽皮,肌肉发达的手臂和腿都露在外面,银色短发下面,深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阴冷的凶光。他蹲在地上,向千雪龇起白亮的牙齿,像一头小兽。那一头银发真是美丽,千雪忍不住伸手去摸,少年阴冷凶狠的眼光陡然凝聚,转头、张口,牙齿狠狠咬进千雪手背,鲜血泉水般涌出。千雪尖声呼痛,夺过手来掉头奔逃,惹得周围的巡狩者们哈哈大笑。
疾奔中,千雪突然顿住脚步——掌管神兽的龙婆婆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前面。那样威严冷定的面容真叫人害怕,想到自己竟然是被一名神兽吓跑的,千雪一阵惭愧,不禁低下头去。龙婆婆默不作声地递给她一根龙筋软鞭。千雪瞧了瞧龙婆婆手中的鞭子,再回头瞧瞧少年。
“抽!”龙婆婆给了她一个耳光。语气断然,不容不从。
身份高贵的她,竟在别的巡狩者面前挨了一记耳光!——千雪满面羞愤,回头瞪了少年一眼,接过鞭子,狠狠抽向少年。少年低吼一声,翻腾、跳跃、疾奔,然而鞭子在千雪手中宛似有了生命,吞吐着银白的芯儿,口口咬定他结实的肌肉,撕裂、抠进去、饮他的血!少年狂怒地叫,发出“咻!咻!咻!”的声音,向千雪展开疯狂的攻击。
千雪眼光冷定,鞭影一幻,在空中结出无数张银白光网,少年左冲右突硬是冲不过去,龙筋软鞭在少年头、脸、胸、腹、腿、背上留下条条深长血痕。肌肉外翻,鲜血淋漓,少年终于失去反抗的力气,萎伏于地。
千雪累得气喘吁吁,手一抖,收起鞭子,以询问的眼光望向龙婆婆。龙婆婆嘴角微微一弯,算是满意,“这条鞭子给你了,赤奴也是你的。”
——原来他叫赤奴。
千雪点头,将长鞭盘在掌间,指住少年说:“我叫千雪,是你的主人。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神兽了。”少年抬头瞪视千雪,满眼都是仇视的光。千雪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在空中击了个响亮的鞭花,微侧着头,冷冷盯住少年。漫长的对峙后,少年倔强的脖颈弯下去,双手前伸,手掌贴地,匍匐于千雪面前,将头埋在双臂间表示服从。
春风殿深处,以碧琉璃为穹顶的议事厅里,九双平静深遂的眼睛从大厅中央巨大的水镜里默默注视着冰玉殿上发生的一切。白衣的长老眼光深不可测,轻轻抚弄着宝座上的扶手,声音干枯冷漠,带着种残酷的味道:“竟是这样的么……呵呵,天道难测,真是个有趣的局面。”
水镜里的龙婆婆抬起头,隔着水镜与白衣的长老对视一眼,即又冷冷望向赤奴,阴冷的声音透过水镜传来,显得十分缥缈,“高高在上的九大长老合着伙儿设计一个孩子,真是可笑!绯慧死都死了,神兽寒江也被毁了元神,那笔帐也算是了结了,当年取了这小子的性命便罢了,真亏你们想得出,巴巴地把他送到我的冰玉殿里训练成神兽,把一段子恩怨生生地牵扯上三百年之久。”
“取他性命?”白衣的长老哼了一声,盯在赤奴脸上的深遂眼波忽然起了微微的波动,“——绯慧那贱人身为巡狩者竟带着神兽叛逃,还跟贱兽生下孽种,一死就想清偿一切?哪有那么简单!”
“你们的破事儿我没精气神儿管,随你们闹腾。”龙婆婆不耐烦地挥挥手,水镜中波光一荡,幻象尽皆消失。
议事厅中正襟危坐的九大长老一怔,苦笑着将眼光从水镜上收了回来。白衣的长老眼望其余八名长老,摇头轻叹:“这老婆子,脾气还是那么古怪。”
“那个女巡狩者有点眼熟呵……”紫衣的长老忽然若有所思地说。
“那个女孩儿啊,她是棠梨的女儿。”白衣的长老淡淡回答。
不知是出于怎样的缘由,听到这样一句话,其余八名长老深遂平静的眼波竟忽然也起了微微的波动,眼中的光亦变得复杂微妙起来。良久,紫衣的长老“哦”了一声,喃喃:“竟是这样的么……呵,果然是个有趣的局面……”
所有人都挑选好神兽后,传令官传下命令,叫新任巡狩者们带上神兽去春风殿报到,准备参加一会儿的斗兽大会。大家换上飘逸的雪白狩衣,兴高采烈地乘上沉香车出发了。千雪到得早,十六名新任巡狩才只到了三四个,正扎堆儿说话。她四下张望着,忽听一个声音耶揄道:“不要找了,简明枫还没来呢!”
千雪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趾高气扬、眼神邪气的狩装少年。那是殿卫统领大人的侄子,叫楞枷,凭着出身显贵整日装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千雪不理他,厌恶地转过头去。
楞枷也不以为意,笑了笑,突然扬声道:“你的情郎来了!”伸手将身后的女兽拉过来,“——喂,简明枫,咱们来比一比,看谁的神兽漂亮!”
一辆沉香车停在不远处,身穿雪白狩装的简明枫刚跳下马车,微笑着走过来,向千雪点头致意,“阿雪,你到得真早。”
“我在冰玉殿怎么没看见你?”千雪一面问,一边打量简明枫身后的神兽。那是个年纪极轻的女孩儿,稚气未除,生得雪眉清颊,竟是个清丽绝伦的美人,不由赞道:“她真好看,叫什么名字?”
“她叫冰冰。”简明枫在千雪身边停下,问,“你的神兽叫什么?”
千雪还未回答,却听楞枷冷嘲热讽道:“喂,你们虽然定的有亲,可不是还没成亲吗?不用在大庭广众之下摆这么亲热的样子恶心人吧,要亲热麻烦二位换个地方。”
千雪脸一红。简明枫不屑地瞧了眼楞枷,淡淡道:“呵呵,是楞枷少爷啊,抱歉,现在才看到你。怎么,楞枷少爷也做了巡狩者?不知道是借了哪位大人的裙带关系?”
“放你妈的屁!”楞枷最忌讳别人说这个,顿时涨了个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怒叫:“混蛋!来吧,咱们来打一架!让大家看看谁的拳头硬,到底哪个王八蛋是攀着裙带爬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