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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忍不住流下泪来,迷茫的泪光里只见一道亮光闪过,细骨头儿大声叫:“瞧,流星!”
不,我不看,我不要看!我不喜欢月光草,不喜欢流星,我讨厌一切美丽易逝的东西。我宁愿喜欢花园里那棵青蕨树,它虽然不美却永远不会死去不会离开我……我不要分离,不要悲伤!
更多的泪从眼里掉下来,我由流泪至轻泣,细骨头儿勒马停下,捧着我的脸低叫:“小月芽儿,不要哭,你不要哭。”我哭着喊:“我要哭,我偏要哭,我不但要哭,我还要狠狠地哭——”我哇地一声伏在他怀里大哭起来。他手足无措地抱着我,只会说四个字:“小月芽儿,小月芽儿,小月芽儿……”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当我醒悟要去追银川祭司和那兰朵小姐的时候,他们早已经没影儿了。我捶打着细骨头儿的胸口怒叫:“你这个笨蛋,谁叫你停下来的!你……你赔我的那兰朵小姐,你赔!”细骨头儿无可奈何地叫:“我们飞快地去追好吧?他们就是沿着这个方向飞驰的,咱们就沿这个方向追就好了,一定能追上,我保证,好不好?”我大怒:“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还不赶快追!”
不知道是我们的速度不够快,还是方向有误,竟再也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我忍不住想——如果他们自此消失,永远不再回来,那该多好。
夏夜流星很多,不时有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芒拖着长尾从我们身边一闪而过。细骨头儿说:“你瞧,流星多么美丽,只要有一双眼睛看见了这美丽的光芒并将它记在心底,流星就会在这个人的记忆里获得永生,不是吗?”我靠在他怀里疲惫地说:“熄灭了就永远熄灭,记住了又怎么样?”细骨头儿喃喃道:“记住了……总是不一样的吧?”
不一样吗?我不知道。
一夜疾奔,天马终于累得跑不动了,我们只好放慢了速度。
夜色慢慢谢幕,曙光悄悄赶路,看到高悬在天空的启明星,我不禁惊叫起来:“啊,天要亮了!”细骨头儿手一紧,催马疾行,飞马的腿一软,竟一个跟头栽了下去。我和细骨头儿连忙念动咒诀,却发现筋疲力尽,连飞升的能力都没有了,我们不禁慌了神。所幸飞得甚高,一时半会儿也摔不到地上,在摔成肉泥以前我们终于控制住下坠速度,扯着飞马缓缓降落地面。
踩到了实地,细骨头儿抱起我转了几个大圈,笑道:“啊,差一点就摔死了,这就叫做同生共死吧?”我拍着心口说:“好险好险,吓死我了!”笑着笑着,我们突然都不笑了。细骨头儿仰脸瞧了眼泛起蟹壳青的天空,缓缓道:“天要亮了。”我说:“嗯,天要亮了。”我们牵着飞马缓步前行,却不知要去哪里。
天空一点点变白,周围的景物一点点变清晰,然后,太阳钻出云层射出霞光——这夜,终于是完全过去了。心中一片绝望,我再也坚持不住,脚一软险些跪倒在地。细骨头儿连忙扶住我。我望着东方,旭日射出万道金光,耀眼生花,我难过极了,缓缓道:“以前的太阳总教我觉得欢喜……”细骨头儿嗯了一声。我又道:“我们回去吧。”细骨头儿不吭声,我跨上飞马说:“我们回去吧。”他拉着缰绳,低着头,既不言语,也不上马。我推了推他:“我说,我们回去吧!”他依然没有一点表示。我不禁奇怪起来。静了静,他突然仰脸看定我说:“小月芽儿,我们逃吧,我带你离开这里!”我吃了一惊:“你说什么?”他凝视着我的眼睛,一字字说:“我说,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怔住了,过了好久,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不!”
第四章、为爱而战
我们回到魔星谷的时候,银川祭司和那兰朵小姐并没有回来。
一个时辰后,长老院传下第一道命令:飞云侍卫团编为八个分队,出发搜寻银川祭司和那兰朵小姐。
两个时辰后,长老院传下第二道命令:司星侍卫团编为八个分队,出发搜寻银川祭司和那兰朵小姐。
三个时辰后,长老院传下第三道命令:待月侍卫团编为八个分队,出发搜寻银川祭司和那兰朵小姐。
一道道羽书带来外面的消息,每一个消息都是相同的:没有发现银川祭司和那兰朵小姐的踪迹。长老们脸色阴沉,却不敢轻易动用“星月天轮”查找银川祭司和那兰朵小姐的去向,他们必须保持最充盈的灵力状态才能借助月圆之夜的星月之光施展“斗转星移”的绝世术法。
我小声对细骨头儿说:“银川祭司带那兰朵小姐逃了,一定是这样。”细骨头儿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半晌道:“他们自己走了,不要我们了。”我一怔,拉住细骨头儿的手。他笑了笑,反握住我的手,“幸好,我们还在一起。”我怔怔地不知说什么好。
两天之后的清晓时分,飞传回来的一道羽书证实了我和细骨头儿的猜想:一队司星侍卫在魔星谷东南方向三万七千里的地方找到了银川祭司和那兰朵小姐,银川祭司拒绝返回魔星谷,在伤了七名司星侍卫之后继续往东南飞奔,现在所有的侍卫都正在向那里汇集以期能拦下他们。
看完羽书,风骋祭司一个字也没说就飞奔了出去。我和细骨头儿连忙跟去。太阳即将下山的时候,我们在一座荒凉的山头见到了银川祭司和那兰朵小姐。
那兰朵小姐坐在飞马上,银川祭司紧挨着她站在马下,他们身后是铺满天空的晚霞和摇摇欲坠的夕阳。鲜血染红了银川祭司的衣服,不知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映着如血斜阳,显得悲怆而苍凉。
银川祭司手持冰雪斩——那是一把长剑形状的兵器,通体晶莹若雪,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出一抹奇异的妖红——瞧着围在十丈外的近百名侍卫,用一种自信而冷静的语气缓缓说:“今天死了很多人,这很多人里有许多是曾和我同生共死的兄弟。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再杀人,让开!”
侍卫们一动不动。
银川祭司继续道:“我要保护我心爱的女子离开,谁也不能拦我。当我动手的时候,你们不必留情,因我为爱而战,手下决不会留情。”
“好!我来与你交手。”手执银戟的风骋祭司步履坚定地走上前去,声音同样自信冷定。
骤然看到风骋祭司,银川祭司却一点儿也不感到惊讶,他微微一笑,笑得有点苦,“没想到,你和我竟有一日要决一死战。”
风骋祭司道:“我为魔星谷一战,下手也不会容情,你和我出手都不必有所顾虑。”
银川祭司忽道:“背叛了魔星谷,我该请求你的原谅吗?”
风骋祭司淡淡道:“我并不认为你需要请求我的原谅——谁规定一个男子必须为职责放弃爱人?那是多么荒谬的想法!如果易地而处,在责任和爱情之间也许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不过以我此时所处的位置,却必须阻止你。”
银川祭司大笑道:“好!我为爱而战,你为职责而战,请!”
我抓住细骨头儿的手紧张地问:“你说他们谁会赢?”细骨头儿摇头道:“听说他们成为祭司之前曾经在一起切磋过武艺,互有胜负,好多次都是打成了平手。自从升任祭司的这几百年里,他们就没有再动过手了,我也不知道谁会赢。”我拍拍马儿的头向四周望去,见更多的侍卫从四面八方赶来,将这个小山头牢牢围住,心中不禁更加担忧:“就算银川祭司打赢了,也未必能带着那兰朵小姐离开,何况胜负还不一定……”
那兰朵小姐拉着银川祭司不肯放他上前与风骋祭司一战,银川祭司摇了摇头,嘴唇掀动,似是在温言安慰。他终于狠着心掰开那兰朵小姐的手,迎着风骋祭司大步走去。他的冰雪斩在将落的日光下映出一抹绮艳,风骋祭司的银戟在将落的日光下闪烁银光,兵器是冷的,需要鲜血来温暖,我忽觉身上发冷,不禁抱住双肩。
就在这时,我感应到一股巨大的灵力,那是大批人马才可能产生的威势。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纷纷转头向北方望去,连风骋祭司和银川祭司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当看到飘扬在空中的绣着大大的“那”字的旗帜时,我心中不禁一喜——有救了!
不多时,那族的人马来到面前,领头的是那族五大家将:那锋、那成、那极、那真、那容。众将士齐勒住飞马,一齐下马俯身行礼:“拜见祭司大人!拜见大小姐!”
风骋祭司命他们起身,问:“那大人从云浮山回来了?”那锋道:“是。一路劳乏,那大人病势又见沉重,现在谷中休息。”风骋祭司皱眉道:“在云浮山休养了近百年,还不见好转?”
我悄悄溜过去问最和气的那容:“你们怎么得到消息的?你们来救那兰朵小姐的吗?”那容沉着脸摇了摇头。我正奇怪,就听到那锋的声音接道:“……是呀,真叫人担心——那兰朵小姐,那大人说,他在谷中等您回去见他。”我不禁吃了一惊,连忙向那锋看去——这个家伙,一定是没搞清楚情况,就算那大人生了病,那兰朵小姐也不能回去呀!
不等那兰朵小姐说话,银川祭司道:“我要带她离开这里,谁也不能把她带回魔星谷去!”
我心中喝了一声彩!
那锋向银川祭司略一弯腰,注视着那兰朵小姐道:“那大人说,那族是女帝最忠实的仆人,为了女帝那族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奉献出自己的一切。银川祭司所属的银族更是出了许多忠心耿耿的臣子,无数青年以热血铸造了家族的神圣地位和荣誉,这荣誉是世界是最珍贵易碎的器皿,须小心保管。那大人还说,那兰朵小姐是他最心爱的女儿,大小姐您灵慧过人,必能体贴他的意思。”
我简直要晕过去,这摆明了是要牺牲那兰朵小姐嘛。
银川祭司冷笑道:“那锋,你回去替我问一问那大人,刚才那番话他是以什么身份说的?如果他是以魔星谷第一法王的身份说的,请他原谅,我和那兰朵已为爱情背弃一切,我们不再听从任何人、哪怕是女王的命令。如果他是以一个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