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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恭只道:“马有什么好怕的?”便在她身边坐了道:“我在这里,不要害怕。”
此时大人便就在身边,稍一转身就可以抱住他,赵小想不到怕马还有这般好事,倒希望是永远坐在马车上了,仍是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道:“大人,我和周大哥是乡邻,咱们从小认识,便犹如兄妹一般,可对日月。”
高长恭只随意道:“我知道。”
赵小便又道:“那么大人还要把我给周大哥啊,我要伺候大人的。”
因她寻死,从水井中救出请大夫救治时又诊断出她这数月来寝食无度,身体早已十分虚弱,又经十五细细禀明缘由,高长恭此时自是已经知道她心意,只道:“不愿意就不愿意,十五也是死活不要你,好好的寻死做什么?”
赵小反不知高长恭想法,她私闯大人房里被赶出,又被大人配给别人,此时终于想清只是自己痴心非份之事,竟妄想大人会垂怜眷顾自己,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倒反而看淡,有些心灰意冷了,只道:“咱们这样的人死活,大人能放在眼里么?”
高长恭有些吃惊道:“这是自然,我府里还从没有人寻短见,差点被你坏了。”瞧了那盒明珠又略有笑意道:“都说我贪财,你更厉害,寻死都抱了不松手。”
赵小也望了,想说只因为这是你给的,却仍是不敢说,只笑道:“是啊,明珠谁不爱的。”又问:“我怎么在这里?这是去哪?”他道:“你不是要去青州?”赵小眼见他和善,不由又是发怔,这么好的大人,却也怪不得自己痴心妄想了。这么想着,又是痴痴看了发呆,只想到底该怎么办?竟流下泪来。高长恭见到,又奇,问:“怎么了?”赵小只是忍了心事,终于伸手摸一摸他的脸,泪眼望了道:“我只是替大人难过,大人会不会很难受?痛不痛啊?”
高长恭便笑道:“这个没事,用来骗人的,”说着不由抓了几抓,可能昨晚多喝了几杯,现在有些麻痒得难受,倒还不如疼痛来得痛快,瞧了赵小脸上眼里发痴的神情,又道:“你现在身体很差,要多休息。”
赵小闻言红了脸,忙收回目光,把头也扭开,果然躺下休息,大人并不出去,竟就在车里作陪。赵小闭了眼睛只想,赵小啊,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车马日夜不停赶路,不一日便到了青州,高长恭令十五护送赵小回府,自己带了人先往军营,到了营地,田弘、相愿等过来相迎,问过情况,方知此时宇文护也已在武陶驻下,陈伞⒊伦痈呷允谴ぴ峄⒚挥卸志车募O螅丛诨峄忌诹⒏谑盅厦埽坪醣闶窃诨峄檬裁慈嘶蚴前焓裁词拢劣诰烤故窃趺椿厥拢谔剿浼妇樘剑忻挥刑降萌非邢ⅰ�
高长恭便是不解,是什么事能够惊动陈文帝、陈子高二人?似乎连宇文护也一并惊动,如今三国均陈军布兵在此一处,他做为边境防军自然感到重压,便是寝食难安,尤其又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是怎么回事,便更添后事莫测的忧虑。只与相愿、田弘、慕容延等数十名大小将领聚在营里商议此事,说来说去却都是无法,最后倒都望了长恭等他指示该怎么办,因此最终并没有商议个好的结果出来,此时也唯有暂时静守观望了。高长恭与众将士一起吃过饭便出了营。因北齐这些年并未对南陈动过一兵一卒,因此齐陈两国边境倒是一直安祥平和,高长恭纵马回府路上,只想,既然哨探探不来消息,这般蒙在鼓里实在气闷,倒不如亲自走一趟会稽。瞧一瞧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此想好,只回头说一声:“咱们过去会稽狩猎。”因会稽多山,倒是狩猎的好去处,一行人并不回府,纷纷扬鞭策马往南飞奔。
策马到边境处,向来两国相安无事的边境如今仍是因为目前的特殊情况而有了改变,韩擒虎、袁士祺便领了重兵在此囤守备战,会稽这边亦是守卫岗哨森严,高长恭一行身着便服,备了弓箭,纵马过境,一路眼见兵将重重,亦觉奇事。正自被乱军阻了,只能缓缓而行,忽地一眼瞧见乱军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南陈大将鲁悉达,几年不见,倒还是那老样子,没什么变化。长恭知道陈伞⒊伦痈呒蠢创舜Γ巧肀叩慕炕の雷匀挥胱约憾嘤邢嗍叮慌碌绞焙虮闶瞧胀ㄋ姹阋桓鲂”材苋系米约海缫研睦镉械祝姑幌氲揭还臣从龉示纱蠼热挥鲎牛俨坏靡谷缓奂怂盼雷呓б槐泻簦醇裆槐洌约菏尤舨患谎锷剩骸澳忝鞘鞘裁慈耍康交峄鍪裁矗俊�
长恭闻言一怔,方记起自己面目肿胀难辨旧貌,想是鲁悉达并没认出自己,微一沉吟,只想这副模样连以前曾并肩作战的鲁悉达也认不出来,别人只怕更不相识,这样倒正好,不然走到哪都被人认出甚是不便,便是心喜,早有阿七答道:“咱们公子是洛阳富户,过来狩猎。”又笑嘻嘻地问:“这路咱们常来往狩猎,怎么今日跟往常不同,多了这么多官爷?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1 章
鲁悉达过来相问,正是并非认出此时面目全非的高长恭,只是见这人一袭雨过天晴色的越罗轻袍,鲜红腰带,虽未见金玉贵器,已是气派不凡,因这种纯净素雅的淡青色极难染成,甚为罕见,天底下能穿这种衣料的恐怕也没几个人,便是难得,又他身后十余随从个个气宇轩昂,兵刃装备精良,便能瞧出这群人异于常人。别人见了或许并不计较,但他也是见过识得之人,又正奉命在此严守,因此便要特地过来问上一句。此时只道:“与你们无关,不要多问。”
阿七尚不死心,道:“怎么会无关?瞧官爷这阵势,莫非会稽出了什么通辑追捕的江洋大盗,占山匪类?咱们公子腰缠万贯,身份尊贵,自然要关心问一句。”
鲁悉达只瞧了他们一行微微一笑,道:“不是匪盗,况且,南陈还没有抢得了你们的匪盗。”
阿七听他这么说话,也知道他是有见地之人,并非一般糊涂官兵,倒也不好再说。前面长恭早已领先走了,便忙赶上队伍,只悻悻道:“这人眼力倒不错。”
高长恭反笑道:“不见得,我与他便是旧识。”
阿八是直性子,只期期艾艾道:“其实,大人现在的样子,连属下认不出来了。”原来,高长恭的脸已经肿胀开始破损,溢出黄脓,又加上他要喝酒,每每麻痒抓挠,挠出红血,早已由一张极美的容变成一副极丑的貌,已经容毁,众随从都不敢说,此时见阿八说开了,阿六、阿七等人方纷纷劝道:“不如早些回去医治。”
高长恭自己倒瞧不见,挺多也只觉饮酒后会麻痒,多抓挠几下便是,其他时候不痛不痒,并没有一丝麻烦,只道:“不急,既然来了,多玩几天。”
一行人沿山路而行,一路见到狐兔、麋鹿之类也打了几只,行到山谷底地,但见清泉汩汩,鸟鸣啾啾,繁花遍地似锦,芳草连绵如云,蝶飞蜂舞,花香蜜甜,十七便赞声道:“要不是亲眼见到,还不知道有这般人间仙境,这边景致果然大不相同。”
高长恭道:“这个不算什么,再往南边的山谷景色更好。”说完了,只低头拍一拍马脖,却听远处传来车马人声,似乎有不少人马。便道:“过去瞧瞧。”一行人沿两山中山涧而行,行了十几里地,方瞧见一处以远处接天连绵山脉为沿的宽广花草平地,盆地里约聚了有数千人,似乎是一支兵马,却没瞧见有旌旗标识,不知是哪一路队伍。再走几步,能瞧见当中有一辆华盖马车,应当是其中首领。也不知里面是谁,自己是否认得。早有那队伍里一名将士扬声询问:“你们作什么的?”
这边阿二答道:“狩猎路过的。”
那边一时没有了声音,瞧他们样子似乎也是出来狩猎的,只是规模要大。过得一会儿那名将士又喊一声:“请你们过来说话。”
却不知有什么事,高长恭便也纵马过去,阿二等人见他们人多,倒也有些忌惮,围了高长恭缓缓进入他们阵中。那伙人自纷纷闪开让出道路,那名喊话的将士便过来在前领路,面相却是陌生,高长恭并不认得他,一路随了他前行到那车旁。车上纱蔓四周撩起,一眼便瞧见车里中间半坐半躺了一个英俊华贵的三十五、六岁男子,被五、六个彩裙美女四周环绕,面前又摆了酒果菜肴,高长恭见了果然眼熟,认得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曾与自己做过狱友的陈顼,没想到在这儿会遇着他,还当真是处处遇故人。到了车前,想了一想,便下了马,随从们自然也纷纷下马。陈顼眼见他们走近了,方道:“你们是来狩猎的?本王也是来狩猎的。”这时,身旁一名美女斟满一杯美酒,便朝长恭点一点头,示意把酒给长恭。美女便把酒送到他面前,高长恭远远便闻见如花甜美的酒酿飘香,知道是花酿好酒,只接了道:“我十几个兄弟,一杯哪里够?”
陈顼哈哈一笑,又挥一挥手,早有手下又斟了十余杯端过来,道:“我是南陈陈顼,你是什么人?”
高长恭与众随从饮了酒,果然香甜美味,知他也不认得自己了,只抱一抱拳,道:“我是北齐王临南。”眼见此时的陈顼狩猎游玩如此派头兴致,却与自己所认识的一贯简朴、勤政的陈霸先、陈伞⒊伦痈呱踔脸乱估炊际侨徊煌V慌率且蛩髡奖环坏泄艚私辏掳韵取⒊律‘等人未免对他心有惭愧怜惜,待他出来后便不由多有宠惯之故。
陈顼皱一皱眉,却是没听说过王临南的名号,但是也自是瞧得出他的身份气派不凡,当是名门仕子,只道:“这光只是在这里狩猎射箭,我正无聊得很,恰好遇到你们,也是有缘,王兄弟即也是来狩猎,你们的箭法想必了得,咱们何不就来比试一番?”
高长恭本来过境便是有心要一探南陈军机消息,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