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倾诉,开口时却又似乎无话可说。只道:“听说沈家妹子又替你添了一个儿子,恭喜你。”高长恭长子已经十二岁,现正随他在历阳军中,二儿子是独孤氏所生,这年四岁,小名钢珠,元思思说的这个是长恭刚刚新得的第三个儿子,又是沈氏所出,取了小名叫木丸。高长恭听她提到自己的儿子,也是心喜,又见她只提木丸,不说钢珠,只笑问:“天衣生的是老三,你亿罗妹妹生的老二,怎么?你还是恨独孤信?不肯认他?”元思思便微微摇头,道:“早就不恨了,独孤信、你,你们都是一样的人,我恨他便也必须恨你才行。”高长恭怔了一怔,不再接话,似乎又要触到旧事,可惜他不是王临南,终是不能答应与她归隐山林,便是默然,思思也已觉察,一时吞声,望了天边水边渐彩,道:“要日出了。”虽是数年相思,此时人在面前,却是无言以对,二人只说些这不着边际,无关痛痒的话。此时已近江边,水草芦苇渐多,不能两船并行,思思的小舟在先带路,另一只船在后跟着,晨雾倒是随着红日东升而消散。一路芦苇渐密,似乎前后两条船的距离稍微拉远一些就要失去彼此踪迹,在这芦苇丛中迷航。船公船婆却仍是划了小舟向芦苇丛里行去。又划片刻,船婆弃浆,两手拢到嘴边,发出‘咕咕’两声怪叫,随即茂密的芦苇丛里也传出‘咕咕咕’三声。暗号相合,船婆又划了浆迎声而去,思思在舟头拨开芦苇,长恭便见这一泊水湾里横七竖八相靠停着十余条小舟,舟上都有两三人或三四人,不少带着兵器,都是江湖人士打扮的壮汉。因早已打过暗号,知道他们来,此时都正望向这边,更加直瞪了打量长恭。小舟驶近停了,那面中间舟上一个年约二十五岁,做文士打扮的人行到舟前抱拳道:“元女侠,就是他么?”元思思便道:“不错,他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远房表弟,王临南。”她比长恭年长一岁,因此姐弟相称。又向长恭道:“我给你介绍几个为首的认识,”先指了说话的文士道:“这位是牛弘,自称读尽天下书,想必与你三师父会相投。”长恭道一声:“牛先生。”与牛弘相互抱一抱拳,思思又指了为首的一条船上一个三十来岁,形貌甚是英伟,双目有神的汉子道:“这位侠士叫高颎,文武双全,他父亲高宾曾任独孤信幕佐,后来因我父亲之事受到牵连,全家被贬至川西,高大哥便召集了这许多侠义之士。”高长恭也与他相互抱一抱拳见过,思思只一条条小舟望去,问:“长孙在哪?”便听耳边一人嗡声道:“俺在这里。”长恭寻声收回目光,眼下却是个黑脸大汉,不过二十来岁,长得粗壮,浓眉牛眼,瞧着便是个力大勇士。便坐在离他们最近的一条船船头,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因思思站着只往远去瞧,倒没瞧见他,便笑了一笑,继续向长恭道:“这位壮士叫长孙晟,生平最佩服的人就是落雕都督斛律光。”长恭便也向他抱一抱拳,长孙晟并不立起,也不回礼,只就近挥手拦阻他行礼,便是不愿结识,瞧也不瞧他道:“元大姐怎不说我生平最见不得的便是小白脸,休再罗嗦,落雕都督的遗孤在哪?”
高颎出言阻止道:“长孙,不要无礼。王公子是救孤之人。”
元思思怕触及长恭伤痛,一直便没提斛律光的死,到了此时总是难免要提到,只向长孙晟笑道:“你以为脸越黑就越厉害?”又只作轻松的笑望长恭,不想他太过悲伤。长恭去年痛别大师父不久,今年二师父又刚遭横死,且是灭族,此时心里自是悲痛难言,却不在意长孙晟的这些言语。便向后面船道:“带钟儿过来。”十余多船上三、四十多人闻言都肃穆起来,有的性急,歪了身子伸长脖子偏头去看后面的船,却不想听到空中传来衣袂之声,待得抬头看时,一人挟了小童竟是从天而降,恰巧稳稳落在长恭和思思身后,却是十五从后面的船头直接越过船舱跃上这条小舟,长孙晟当即喝一声彩,身后数十人也纷纷道一个‘好’字。这小舟船身便有二丈余长,船在舟后,即便是两船首尾相接,距离也有两三丈之远,又有船舱相隔,十五凭空跃出,中间没有任何可借力之处,何况怀里还挟了个幼童,这身轻身功夫便是漂亮,因此赢得众人喝彩。
十五将怀里小童放下,三、四十人便都齐齐望了,这小童生得虎头虎脑,正是斛律光幼子斛律钟都,此时乍到这陌生环境,见到这许多陌生的人,便是有些害怕,只捏紧了十五的袍角不松手。又仰了头眼睛四处寻高长恭,长恭便就船板坐下让他看到,虽心里伤痛憾恨,却只望着他微微一笑。
牛弘瞧了却已眼中含泪,问道:“这便是斛律丞相的遗孤?斛律一家仅剩的骨血?”
皇上要杀势力强大的武将,因害怕消息泄露生乱,自然是做得又突然又快速,高长恭在淮南得到斛律一家灭门的消息日夜兼程赶回京城,赶到时祖信带了卫士正团团围了斛律府抄家拿人,家童下人当场便杀,府里乱得很,他来不及多想,和十五蒙了面趁乱混进内府,只抢了斛律钟都冲出来。不等人反应过来已快马而去,直到淮南才有追捕的消息传来,便改走水路。
长恭不语,思思知道他此时心里难过,便靠了他坐下。
长孙晟便骂了一声,道:“他娘的天杀的狗皇帝。”高长恭虽是痛惜悲伤斛律光之死,却不想听到这辱祖反国的话,便是大怒,抬头望去,喝问:“你说什么?”
长孙晟瞪眼道:“我说他娘的……”身边十五跨前一步手按了剑正要动手,思思见情形不对,也站了起来待劝阻,便听牛弘喝止道:“长孙住口。”长孙晟却没瞧见,莫名被打断,只不解望向牛弘。一众好汉也有些不知所以,不明白长孙晟骂一句娘泄愤,正是大家此时心声,牛弘做什么不许。十五以手按剑暂时不动了。牛弘又道:“向王公子赔礼请罪。”
长孙晟怔了一怔,疑怒道:“你要我向他请罪?”周围便有与长孙晟交好的人插话问:“为什么?”牛弘不答,只朝长孙晟点一点头。高颎也奇怪地望了一眼牛弘,向长孙晟道:“牛先生叫你赔礼,你照做便是。”他声音虽然不大,却是极有威信,又知长孙晟比较要面子,道:“是王公子救出了斛律前辈的遗孤,你便是向他磕头也只会让人生敬,这里没有人会瞧不起你。”长孙晟虽然不服,无奈高颎开了口,只身子向外,单膝朝长恭半跪了,一抱拳道:“对不住了。”牛弘便也作揖道:“咱们草莽之人粗言秽语,得罪。”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4 章
长恭心里微微一动,这牛弘倒像是猜到他的身份,只哼了一声,道:“罢了,”十五松了剑柄退回他身后。
牛弘招呼高颎、长孙晟到思思、长恭船上一起说话,长孙晟尚在气头上,扭头只做不见,高颎、牛弘也不管他,踏船过来,长恭与他们正要进舱说话,却听耳边哗啦一声,水花四溅,溅了一头一身的水,却是长孙晟拿了柄钢叉叉鱼出气,一把叉入水中,又丢下不管了,也跳上长恭舟上,自顾自说道:“这事可少不了我。”他船上摇船的船夫探头望水中道:“叉着一尾大鱼。”伸手握叉,一拔之下,却是纹丝不动,撸了衣袖,双手握牢用力去拔,仍是纹丝不动,船上又走出个年轻人,两人合力,臂上青筋暴出,也拔不动钢叉,想是长孙晟气极之下用力将钢叉连鱼叉入了水底石中。长恭便也佩服他好力气,边进舱边道:“你们有此大才,怎么不为国家效力?若不能将这才能用到正有需要之处,当真可惜。”进舱坐了,思思坐他身边,十五携了钟都仍在外面没有进来,高颎、牛弘、长孙晟分别坐下围成一圈。高颎不赞同这话,便道:“为国家效力?独孤信、斛律光便是榜样。”高长恭稍一默然,道:“师……斛律前辈生前尽展所学,做了他想做的事,没有辜负一身的本领,男子汉大丈夫当如是,总不能白白浪费一身才能,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相信独孤前辈、斛律前辈也不会有另外的选择。”
高颎等人闻言亦都默然,不再言语。高长恭便又道:“送钟儿出境的事还要多谢几位仗义相助。”
高颎抱拳道:“咱们别的大事做不来,这事却是义不容辞。”牛弘道:“我瞧王公子像是朝中大官,你既然不表明身份,想是有难言之隐,咱们也不多问,只教王公子放心,咱们必拼得性命保斛律幼儿安全离境。”
长孙晟仍是有些不服,翻了眼道:“他即是朝中大官,保个罪子逃命还不容易,怎么倒来找咱们这些江湖中人?”
牛弘只笑道:“连你这莽汉都觉得斛律幼子投他安全,那他身边必定已是不安全之极了。”牛弘说得不错,高长恭毕竟身份不同,在北齐几乎无人不识,太过引人注目,又平常与斛律光较为要好,长孙晟想得到的,别人自然更加想得到。此次救人、长恭虽使了假凤虚凰,声东击西之计,只怕也总有人会疑心到是他从中取事。因此当开始追捕之时,他便走了水路绕道,避开陆地人多。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将钟都送出齐境,长恭已成目标,却不能出面,甚至不能由军营里的人出面,因此他使人联络到思思,找她相助。
高长恭便取出小时兄弟结拜的信物绿玉长箫黄坠玉凤交给高颎道:“诸位设法将钟儿带到武陶,以此玉箫做为信物,到时自会有人在城门接应,我这里还有些事,需要露一露面,然后到武陶与诸位会合。”又叫一声进来,十五带了钟都进舱,小小的船舱便显得有些拥挤,长恭向钟都道:“这是高叔叔、牛叔叔和长孙叔叔,今日起你跟他们走。”钟都瞪大了清亮的圆眼,紧闭了嘴半天,才道:“师父,我怕。”长恭拍一拍他,指了长孙晟道:“你瞧这个长孙叔叔刚才把钢叉叉进大石头,几个人都拔不出来,厉不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