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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形,倒觉有趣,好像是一对平民夫妻为了儿子争吵斗气,不由自主扬了嘴角微笑,便是满面笑容,相愿瞧在眼里,知他已气消,道:“刚才听你们好像是在说铁弹的事?我也说说我的意见罢,其实那时候我也瞧他是比较喜欢读书写字,对武艺打架不感兴趣,不过那时他还小,以为再大些有可能转变,所以想等他大些再提。”
长恭点点头,想了一想,道:“我打算明天与吴明彻军对阵时让他随军上场,你觉得如何?”
相愿一时没有理解,问:“你还是要铁弹从军?”
长恭道:“没上战场看过怎么知道喜不喜欢?让他自己随军试一试,若是还不喜欢就随他了。”
相愿见长恭却是心胸豁达,也点头赞是,道:“这样最好。”说着阿七回来,禀道:“元女侠径自回客营歇下了。”长恭听得思思就这么睡了,又有些气,便也上床睡下。相愿瞧了倒是摇头好笑,只想,他这脾性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知道他此时不会再开口,只也先熄灯睡下。
第二天天刚拂晓,阿七又赶来报,道:“大人,元女侠要走,咱们拦在前锋营外了。”长恭怔了一怔,便忙出帐,相愿也在后跟着,走到前锋营,果见前面阿六等几个随从围了元思思,笑嘻嘻的有一句没一句和她说话。瞧见他们过来方才放心退开。此时天未大亮,四周是蒙蒙的青灰色,思思的身影似乎也有些模糊,长恭瞧了,这里人多,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道:“咱们到时候不是要去和高大侠会合?”
思思道:“本来是这样,不过你还有许多事等着要办,这些事统统都与我不相干,我还是先走一步的好。”
这什么不相干的话显然还是因为长恭昨夜那一句失言所致了,长恭便是无言以对,若要开口道歉求情,却不是他的性子,何况这里人多,一时默然,方向众人道:“她要走便给她通行令牌让她走,不要拦。”只瞧着思思的身影融入晨曦,相愿看在眼里,只想,他还是这样,我既然在这里,少不得要管一管这事。便走开让人牵来一马朝思思走的方向追去。出营上了大路,不过一会儿便瞧见路上晨光中思思的身影,喊一声:“元女侠,请留步。”策马赶上。
思思见是他,便站住了,问:“相先生,你有什么事?”
相愿下了马牵马与她同行,道:“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和你说几句话,不知元女侠介不介意。”
思思稍有不解,道:“相先生有话请讲,不必客气。”
相愿只笑一笑,道:“我要说起长恭,你听不听?”他只道思思和长恭昨夜生气争执,今天思思又一大早离开,自然是在怀怨负气,相愿想为二人居中调解,又怕思思气中听不入耳,因此一问。
思思听了却只问:“长恭怎么了?”神色坦然,却似是对昨夜之事并不介怀。
相愿原本还以为会遭思思所拒,已另准备说辞,此时见她毫不在意,倒有些意外,怔了一怔,方直言道:“他现在心里恐怕不大好受,”接着又道:“长恭是我从小看着长大,虽然现在人前人后风光,其实也可怜,他连自己母亲是谁都不知道,又自幼丧父,兄弟叔侄间关系冷漠甚至为了生存互相残杀,他身处其间,却偏偏……你可能不知道,他却偏偏是个十分重情的人。”
思思认真听了,点头同意,道:“我知道,当年瞧他和陈夜来那般生死缠绵,又他虽然姓高又忠于国家,却甘冒奇险一夜往返千里救出斛律英雄的遗孤便已能看出。”
相愿便也微叹一息,道:“说起他和陈公主的事,虽然是静儿从中挑拨,却也是与他这性子有些关系,他生在这种无情无义的环境中,又一直在军规甚严的军营里成长,便是这样,使他常常心里喜欢,却不知该怎么喜欢,心里有爱,也不知该怎么去爱。若不是他这性子或许当初也不会是这个结果。”
思思想了想,便也微微点头认同。
相愿由衷劝道:“你既然都知道,能不能不要跟他认真生气?回去吧,就因为他的这个缺陷当年已经错失了陈公主,我当真不想他因此再失去你。其实,昨晚你也有些错怪了长恭,他已经想通并跟我说过,考虑以后不会再强逼铁弹习武,遂了铁弹的心意。还有你知不知道,昨晚你和他吵过之后,他其实开心得很。”
思思越听越是糊涂,不解道:“相先生,你刚才的话怎么我都不明白?”
相愿便问:“什么?”并不觉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令人费解的地方。
思思微仰了头去想,道:“首先,你说他那是缺陷?情重很好,怎么说是缺陷?虽然他极优秀,是天下所有女子仰慕追求的对象,可是我想,小夜妹妹、她的几个夫人还有……我对他都死心塌地,并不是因为他的出身,财势,美貌,英勇。而正是因为他这个人。”
相愿却想不到思思会如此大方的直陈心意,直说已对长恭死心塌地,毫无一般女子羞涩之态,喜道:“这么说,你并不是负气要离开他?”
思思笑道:“又不是小孩子,哪那么大气?不过我和他昨夜毕竟生气争执未果,再见时难免尴尬,我想最好先不要见面,都冷静想一下,过几天我再回来找他。到时候气消了才能好好说话。你说长恭已经考虑铁弹的事,那是我昨天也在气头上错骂了他许多不该骂的话,只能到时再向他赔罪。”
相愿方知是自己误会,也是,怎么没想到思思若是要出走吵完当时便走了,怎么还会睡一觉等到天亮才走,只道:“元女侠说得极是,这样也好,是我想错,令元女侠笑话了。”
思思道:“怎么会?”又问:“还有一事不明白,你刚才说,长恭和我吵过,开心得很?这又是为什么?”
相愿笑道:“所以说他可怜,都没人和他吵架。”当下与思思别过。
营里长恭与田弘、花木兰等大将已经马上鞍,人着甲,准备齐整出发,一同往历阳城中,登高楼望吴明砌军。眼见对岸仍然是在重整兵马,分成左中右三路,旗帜漫卷,尘土飞扬,热闹得很,长恭一瞧之下却是生疑,怎么昨天这个样子,今天还是这个样子?吴明砌搞什么名堂?稍一思忖,便即明了。下楼回帐,向田弘、花木兰、袁士祺、韩擒虎等将道:“吴明砌每天在咱们眼皮底下大张旗鼓,排兵布阵,总不会是为了操练兵马,我想他这是掩人耳目之计,早已大队攻去秦州。”遂传下令去,令呼延族、韩显贵、慕容延三人分上、中、下三路军速往秦州支援。又道:“咱们便将计就计,他不打过来,咱们打过去。”又令花木兰、袁士祺做先锋进攻,田弘、韩擒虎分左、右两路围堵攻出历阳,马上烧火做饭,午时开战,各自领命而去,长恭安排已毕,出营往各处巡视,到得马厩附近,身后阿六眼尖,道:“咦,前面那个不是长公子?”
长恭望去,正是铁弹和马童小刘正在说话,已经通知了铁弹今天首次随军出战,是随先锋花木兰的队伍,因此他现在也已披甲在身,只把头盔紧紧抱在怀里,又拿了马鞭,不知和小刘在说什么,皱紧了双眉,嘴唇有些发白,神色似乎十分惶急。小刘也像是在替他着急,捧着头想办法的样子。遂大步过去,有马倌见到知会铁弹,铁弹才瞧见,只神色仓惶的过来见了。长恭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的情形,那时候也是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此时见他紧张之情溢于言表,只问:“你怎么还在这里?”铁弹忙道:“孩儿这就走。”说着告退走开,往花木兰的前锋队伍归队。长恭便问小刘:“怎么回事?”小刘回道:“长公子的坐骑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有些腹泄,长公子今天又是首次上战场,他紧张得很,深怕哪里出错,怕表现得不够好有损大人美名,一直在着急不安。”长恭点一点头,想必还是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转身走开,走不多远瞧见铁弹就在前面,垂着头,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便走过去与他同行,默默走了一段,也不知该说什么,倒令铁弹更加紧张,问:“父王,您有什么吩咐?”长恭瞧前面就是前锋队伍,便道:“咱们去那边坐一坐。”拉了他到旁边草地石上坐下,问:“你是不是画佛像画了很多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8 章
铁弹见他已知道,有些心慌,小声回道:“我从小见到东西就画着玩,画佛像是从八岁开始的,有四年了。”长恭一听,果然有年头了,只怕郑氏等人都是知道的,只瞒了他,想了一想,道:“既然画了就要画好,回去后给你找几个大师傅好好学。”铁弹闻言又惊又疑,喜道:“我知道龙门石窟就有一个方丈大师父,画佛像最好的,我早想拜他为师学习,只是……”说话之时,双眼亮晶晶的发光,话音一顿忽地想起自己身份,便收了笑容,道:“孩儿错了,以前年纪小画着玩,现在大了,应该想着学习兵法武艺,以后不再画了。”他从小便是这么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只是话虽如此,却有些掩饰不住的沮丧。长恭便是不解,问:“这是为什么?”铁弹面现稍许羞涩,直把头低了垂到胸前,道:“父王英勇,天下闻名,我不想做任何有损父王英雄气慨的事。”长恭拍一拍他肩道:“胡说,画画不简单,我看比练武还难,不管你画佛像还是打仗,都是值得我高长恭骄傲的长子。”
铁弹呆了一呆,又是喜悦又是感激,只喊一声:“父亲,”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营里已经开始吹号,长恭便道:“快去吧。这是你第一次上战场,不要紧张,只随军进退便是,我叫人把大牙牵去给你当坐骑。”铁弹欢声应了站起,稍一迟疑,鼓足了勇气又道:“父王,其实孩儿最想画的并不是佛像,孩儿最想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够替父王绘一副画像,只是怕画不出父王万中之一的神彩英姿不敢动笔。”长恭听到也喜,有儿子给自己画像,真是比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