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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恭不带随从,只与元思思往南,要到建康取出凤舞九天谱以及长卿战录然后连同斛律钟都交托给宇文邕,另因花木兰、袁士祺也正从京中返回长乐郡营地,因此四人一路同行,到了长乐郡,天色已晚,长恭与思思也暂时落宿。秋天来临,晚上月色皎洁,一泄如银,长恭常年征战,难得这么短暂清闲,倒显得时光悠长,便出房与思思月下花间坐了喝茶,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只静静坐了听草虫之声,周围点点萤虫空中起舞,花有清香,月色投下树荫,人影。忽地听到踩草和喁喁私语之声传来,思思仔细一听,道:“是花将军和袁将军。”长恭便道:“你和花将军倒很说得来。”这一路往南,元思思和花木兰常在一处说笑,便是甚为相投。思思便也笑着点一点头。长恭默默瞧了她,仍是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曾被思思拒婚,以他的性子便也不会再提此事,只是往往不知不觉中又觉得似乎思思对他情意甚深,那为什么不肯嫁给他?还是思思只把他当作知己好友是他误会?高长恭把聪明才智大都用于战事,在其他事情上便未免精力有限,想不明白。袁士祺和花木兰在清亮月光下渐走渐近,因树荫花丛挡了,长恭和思思又都没有说话,因此袁士祺、花木兰只顾着说话并没见到他们坐在树下阴影里,袁士祺正道:“秦元帅招婿这么好的事,你到底是为什么推辞了?”花木兰道:“我想推便推,没有原因,你不要总问这个。”袁士祺道:“可是你年纪也不小了,以你身份,连个女人也没有,有这般好亲事也要推辞……莫非,”突然只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大声道:“我知道了。”花木兰睁大眼睛站住了,似是吓了一跳,问:“你知道什么?”袁士祺指了他道:“你,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你,你爱的是男人。”花木兰目光有些闪烁,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少胡说。你还比我大两岁,不也没有成亲?”袁士祺道:“谁说我没有,我家里订了亲的,只等我回去便成亲,便算有一个女人,你连一个都没有……”只自己肯定道:“一定是,”又是‘啊’的一声,又道:“我知道了,”只像是有了大发现,一口气说下去道:“是兰陵王,没错,你喜欢的就是大人,难怪你老喜欢和大人一起商量事情,难怪大人打仗你每次总是冲锋在前,还有,大人吃个甜瓜也要分你一半……”忽地发觉月色下花木兰正狠狠瞪了他,便住了口,顿了一顿,自觉道:“你是不是又想打我耳光?”花木兰瞪了,却转而一笑,目光也柔和了,道:“你不惜自己受伤替我挡箭,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袁士祺怔怔瞧了月色下他的笑容,便是发呆,过得良久,脸色忽然煞白现出十分害怕的神情,又是‘啊’的一声怪叫,只象是见鬼一般,转身飞奔而逃。花木兰奇道:“我说不打你了,你跑什么?”话未说完,袁士祺早已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只莫名其妙瞧了,想不明白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2 章
高长恭瞧在眼里,也是不解,低了头思索。思思看到,道:“你是不是担心花将军当真爱你?”
长恭摇头道:“我是觉得袁将军奇怪,他随我这么多年一直天不怕地不怕,胆子大得很,怎么刚才好像很怕什么。你说是怎么回事?”
思思微有感觉,觉得袁士祺、花木兰之间有些不同寻常,然一时不敢肯定,只也摇头道:“我不知道。”长恭便不再想这事,夜也深了,只各自回房。
第二天,长恭一早出门,他和思思还要继续往南,开了门却见袁士祺就坐在他门口台阶上,却满是失魂落魄,迷惘无神的模样,完全不似往日那个英勇无畏、精神百倍的将军,差点不认得了,似是正在这里等他,见他开门便站起行了一礼,长恭便问:“什么事?”
袁士祺神色显得有些扭捏为难,只道:“是有个事情……想请大人……”
长恭便同他在台阶上坐了,道:“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
袁士祺便一气道:“属下想请大人调营,调得越远越好。”
长恭奇道:“这是为什么?”
袁士祺似乎稍稍有些脸红,又是为难起来,凑向长恭神神秘秘的小声道:“我觉得我有毛病。”
长恭又奇,望了他问:“什么毛病?”
袁士祺自己也害怕,道:“总之是很厉害很严重很吓人的毛病,我可能爱上了一个男人,这个人还是我军中同僚。”
长恭忙坐开一些,道:“不会是我吧?”
袁士祺惊奇,干脆利落道:“不是大人。”
长恭只作长松了一口气,挠头又悄声道:“难道是田将军?”他昨晚见到袁士祺、花木兰的情形如果还有些难以理解的话,再加上今日所听,自然早已明白个大概,只故作不知。
袁士祺满是痛苦也有些哭笑不得了,翻了白眼反对道:“我只是有毛病,还没有疯掉。”
长恭这些年征战沙场,他本来就是性情比较随和,不大讲阶级规矩的人,与这几个属下年纪相近,性情相投,又同生死,共荣辱,尤其喜爱袁士祺这种憨厚直爽的性子,早已交心莫逆,也正是因此袁士祺才会来找他直说这个事情,他本来只作不知,此时见袁士祺认真痛苦,也不便再多玩笑。直道:“那就是花将军?”袁士祺不说话了,便是默认,神色更加痛苦,好像是要哭的模样。只是他刚才也只说可能,似乎他自己也没弄清楚,长恭便道:“怎么突然会有这个想法?你们本来就合得来,又这么多年同生共死,感情自然比一般人深厚。”
袁士祺捧了头苦恼,这本是个美好的清晨,两人坐在建筑颇为宏大而有气派的府门前宽台阶上,两边是数百支碧绿挺直的翠竹,顶端竹叶沙沙作响,头顶是一青如洗,没有一丝杂色的纯净天空,袁士祺衬在青绿影里望着面前投映着斑驳竹影的灰白石子路却只是愁眉苦脸:“我也不知道,昨天以前还好好的,一直是好兄弟,可是昨晚……后来我回去想了整晚也……大人你不要笑我,我问问你,你说,和他在一起时觉得特别开心,不在一起时又总是想他这算什么?”
这种事情长恭自己也是一笔糊涂帐,不过总比袁士祺多些经验,道:“以你们关系,这并不算什么。”
袁士祺闻言微喜,又道:“那如果我见到他笑也会心情大好,见到他发愁恨不得替他担当,也没什么吧?”
长恭只想兄弟也是这样,挠头又道:“可能也没什么。”
袁士祺更喜,接着道:“那为了他,我便是死也不怕,当然为了国家,为了大人我也不怕送死,可是其中又不大一样,”说到这里,袁士祺说不下去,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才好,只抓耳挠腮去想,道:“就是为了大人我可以甲胄在身去死,为了他我可以什么都不穿光着身子去死。”
长恭奇,打断道:“谁要你光着身子送死?”
袁士祺急道:“我是打个比方,意思就是……”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又说不上来,长恭还真是很难明白,不过渐渐有些理解他的感受。袁士祺又道:“更吓人的是,昨晚我和他说话,突然就觉得他很可爱,心跳得厉害,只想和他亲近。这是不是只是一时犯了糊涂?”长恭不作声了,这袁士祺比他还糊涂,早这么说也不用费这么多事了。只有路面竹影凌乱,耳中风吹竹叶的声音不绝入耳,袁士祺盯着他瞧了半天,终于泄气,苦了脸道:“那就是了?”又是挣扎,只像是和谁争辩一般,道:“其实,大人有没有觉得他跟别人好像有些不大一样?比如说他很爱干净,虽然我从没见过他洗澡,可他身上一点都不臭,还有,我都没见过他剃须,他还很会缝补衣裳,他……”一口气说到这儿顿住不再说了,只低了头瞧着地面石子,可怜兮兮地道:“总之是我有毛病。”
长恭倒并不觉有什么,他向来以为爱慕无罪,只是见原本活蹦乱跳的将军现在变成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便觉有些同情可怜,道:“你最好跟花将军说个清楚。”
袁士祺吓了一跳,忙道:“不能让他知道,我怕连兄弟都做不成了,不对,谁都不能知道,除了大人,大人你不会取笑我也不会瞧不起我,别人就说不定,不然以后教我还怎么在军营立足?你要替我保守秘密。”眼巴巴望了长恭,神色恳切得很,显是当真惧怕。
长恭便转而道:“那你想要调营,是不是觉得会影响到军务?”这一点不由他不重视的。
袁士祺正要说话,忽然除风吹竹叶外,石子路面传来匆匆脚步之声,袁士祺脸色一变,跳起来便要逃走,长恭又奇,问:“干什么?”袁士祺只好站住,满脸通红慌张道:“是他来了。”长恭便不再拦他,只道:“你再想想清楚,要不要调营等我回来后再说如何?”
脚步声已近,袁士祺只来得及说个‘好’字,便匆匆沿屋前阶飞奔逃走,拐弯绕到屋后去了。来的果然是神采奕奕的花木兰,满脸喜色,似有什么喜事,思思也跟在身后,也是笑吟吟的,瞧了袁士祺跑走的背影,脸上更有笑意,瞟了花木兰一眼,先问长恭:“那是袁将军么?怎么跑得那么快?”
长恭道:“是袁将军。”也望了花木兰笑笑,却见花木兰似是微窘,脸有些红去看思思,思思也正笑眼看他,二人目光相对,似有深意。长恭瞧在眼里便是一怔,只想,一路上只知他们言语投机,难道并不止这么简单?不由凝了笑容,忙转而问花木兰:“你有什么事?”
花木兰回过神,喜道:“禀大人一个好消息,刚才接哨兵快马来报,突厥木杆可汗病逝,他弟弟佗钵可汗继了汗位。”又道:“新汗初立,看来至少今年咱们北疆可以无忧,咱们虽然不怕他,但现在不用南北疲于征战,也省心不少。”
长恭闻言亦是大喜,省却这件烦心大事,心里确是一阵轻松,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