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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那边宇文觉见了有护卫赶来便不再害怕,只远远站了负手旁观。侍从越到越多,渐渐有二三十人,均手持双勾,将高肃围在正中,却是配合默契,不管高肃怎么厉害,总是正面有两三人向前牵制高肃,若是不敌,迅即退后穿插,另有他人补上,背后和侧面分别另有他人伺机偷袭,高肃施展开凤舞九天,只在众勾空隙中出招,虽然一时不至落败,却也被牵制住不能脱身。眼见这些人厉害,堪可匹敌,高肃倒也斗得兴起,只是要想脱身恐怕便要打倒他们才行,便也下了重手,见两人上前,只虚晃一掌,趁人不备时一箫直指对方膻中,那人闪避不及,正中胸口,便口吐鲜血倒地毙命。高肃便是照样施为,闪身躲过背后偷袭,同样一招朝阳丹凤,左掌划圈,右手中玉箫便从圈中只指对方咽喉,又是一箫毙命。转眼击倒四人,这批黑衣人训练有素,阵势不乱,仍是沉着应战,要消耗高肃体力。
此时不仅围了高肃这二三十个黑衣伺从,又在外围陆续来了数十个青衣佩剑伺从,高肃一时脱身不得,却见来人越来越多,若是一齐来攻,便要落败,倒是略有心急,却有一个青衣头目站出喊道:“这刺客来咱们府上闹事,你们让开,让我们捉拿。”
黑衣伺从里一个头目答道:“这人厉害,凭你们拿不住他。”数十名青衣伺从听得这人如此抵毁他们,便是不忿,纷纷出言反击,却原来他们虽然都是伺卫,却并不是一伙人。那青衣头目便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辛苦你们大司马护卫了,咱们都是无用的,在旁边瞧热闹罢。”其他青衣伺从听了,便果然只叉了手站在外面瞧热闹。
高肃眼见黑衣人这阵势配合便是一招未平,一招又起,一人未退,一人便又上前,总是连绵不绝,使他忙于应付,不给他喘息脱身之机。长久下去,他终将力竭,要想破阵除非便是断了他们这连绵攻势,正这样想时,忽见身前正要踏步上前的两个黑衣伺从无声无息便即倒下,愣了一愣,往围墙看去,却见妙真在墙头露出大半个头,手里握了绣包机关。她虽不懂武艺,却会看阵法,正与高肃想到一处,便发射黄蜂针断了这阵法,高肃只是略一怔后便即明白,忙突出包围向围墙而去。正要逃出,听得背后又来一人大喝一声:“留下,”便有掌风而至,高肃听这掌风雄厚与其他人都不同,竟是未遇过这么厉害的对手,忙回身以掌迎去,却见眼前是一个身材高大,容貌黑丑,却穿戴不俗的三十多岁壮汉,二人手掌相交,高肃便觉一股大力迎面袭来,连退几步方才化解,那壮汉身形一晃,也退了半步,便赞道:“小娃儿好功夫。”身旁黑衣侍从看到妙真,便道:“墙外还有同伙。”两个黑衣侍从便持勾攀墙向妙真砍去,高肃伸掌抓向一人腰间,将他抓下,脚尖踢去,正中另一人胸腹,只是那妙真本不会武艺,眼见寒光闪闪的利勾直奔面前,便是往后倒去,却原来她听里面打斗,便把大牙牵到墙边,站在马背上踮了脚尖向里观看相助,现在站立不稳便正好跌坐在马背。高肃正要跃出墙去,那黑汉已是一拳捣来,道:“谁也别想走。”高肃便道一声:“大牙,走。”大牙听到他的话,驼了妙真飞奔而去,几个黑衣侍卫已经翻过了墙却是追赶不及,高肃以箫取那黑汉胸前,黑汉道:“来得好,”只伸出一只巨掌来抓高肃手腕,高肃手势一转,便点他腋下,那人正在空中不能闪避,生生挨了这一下,身形一阻,先落下地去,高肃却也是虎口一震,手臂几欲折断,持箫不稳,几乎脱手而出,只想:这人是谁,凭的厉害?也是力尽落入墙内,那黑汉落地刚稳,便又是一掌朝高肃袭来,高肃知他厉害,欲向旁闪过,却见一物当头罩下,竟是一张大网,十来个青衣伺卫扯了网边将高肃困在其中,使高肃无法动弹,黑汉那掌正切在高肃胸前,高肃便是为之气闷,只听那青衣头目笑道:“大司马何必操劳,你们打了那么久,还不是给咱们一网就拿下了?”高肃听了,只想大司马?莫非这人便是宇文护?却是再也没有知觉,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高肃从晕迷中睁开眼睛,便见面前一张须发凌乱纠结,满脸肮脏,也看不出是美是丑,是老是少的污脸正凑在自己跟前看着,吃了一惊,便要挥掌击去,手腕一痛,只觉手脚沉重,难以动弹,又听哗啦啦铁链声音,原来自己手脚都被一条有手臂一般粗细的巨大铁链拴住。那怪人猛然见到高肃动弹,也吓得住后一缩,又是哗啦啦铁链声,原来那怪人也被同样的铁链拴住。只是那怪人显然已经习惯,手里抱着铁链行动自如,嘴里呜呜出了两声。高肃这才瞧见他和怪人之间面对面还另隔着粗铁栏,四周光线阴暗,气味浑浊,地上甚是潮湿,应是一座地下铁笼牢房,除了邻笼那个怪人以外便再无他人。那怪人虽然躲开几步,却仍是透过铁栏只盯着高肃瞧,倒仿佛高肃是个怪物一般,高肃如今陷身牢笼,与这怪人便是同室狱友,便向他问道:“这是在哪里?”那人听到高肃开口说话,又是往后一缩,他本来头发胡子甚长,油腻腻纠缠到一起遮住了脸的一半,剩下的脸也是黑污不堪,早已瞧不清原本面目,衣服破破烂烂,仅可遮体,身上也是黑污不辨本来肌肤,全身上下,唯一干净之处便只剩下一双眼睛,此刻只呆呆瞧了高肃,那眼里竟是又喜又悲,却不说话。
高肃以为他是痴傻,不会说话,便不再理他,要坐起运一运气看有无受伤。起身时,手脚被铁链所累,只觉行动艰难,那怪人忙上前几步,伸手过来帮他托一托铁链,令他可以行动。等他盘膝坐好时,方又退几步,到他够不着的地方。高肃见这人对自己倒是一片善意,只笑一笑谢过,便试着运气,身体倒是无碍,伤得不重。运气良久,睁开眼睛时见那怪人仍是瞧着自己,便又朝他笑了一笑。
那怪人受到鼓舞,眼里又是喜色,嘴巴动了动,发出呜呜之声,过了半晌,才一字一顿道:“你…会…武…艺?”嗓音干涩怪异,犹如沙石哽喉一般,说话极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6 章
高肃见他原来会说话,便点一点头,见他和自己都被同样的大铁链拴住,若是普通人便无需使这手段,便问:“想来你也懂得武艺?”
那怪人果是连连点头。高肃瞧瞧四周,有些不解是怎么到这的,便又问他:“这是在哪里?”
那怪人仍是极慢地道:“西…魏…大…牢。”
原来竟被投进了西魏大牢,不知打伤自己的那个黑汉到底是不是宇文护,便又问:“你是被谁捉来这里?”
怪人道:“战…败…被…俘。”
这人原来是战俘,自己翻墙顶多也只算个小贼,却不知怎么会关在一处,高肃便道:“我是打输了被捉,醒来便到这了。”眼看那怪人说话似乎稍有流利,忽然想起一件恐怖的事情,忙问道:“你关在这多久了?”
怪人听了便认真去想,自己疑声道:“十年?八年?”摇一摇头,似是想不起来,道:“很多,很多年了。”
高肃听了心惊,只想糟糕,莫非我也要被关在这十年八年?却是万万使不得,我有美丽可爱,日思夜想的陈夜来盼了我去迎娶,又苦学多年,有一生的抱负等着施展,莫说十年八年,便是一年半载也呆不得,一时焦躁起来,忙尽着铁链的长度走到笼边,却是昏暗无人,只在外边墙边有扇小窗,便冲了窗口喊道:“外面有没有人?”
怪人道:“没有用,没人理你。”
外面果是寂静无声,高肃瞧瞧手脚上的粗重铁链便也是无可奈何,心里只愿妙真平安回客栈见到大哥,大哥早日过来设法搭救。只是如果真是落在宇文护手里,却不知大哥能不能救出自己,又除此也别无他法。思之再三,自己这趟本来是要来喝三弟一杯登基喜酒,却不知宇文觉为何要这么对待自己。左思右想便是想不明白。
怪人现在说开了,便对说话甚感兴趣,道:“每天有人从这窗口送饭,但没人理我,我一直,一个人关在这。”却原来他这多年都没开口说话,因此才说话困难。
高肃只觉难以想象,真是情愿死了也不愿这样,道:“咱们想个办法逃出去。”
怪人看看粗大的铁链道:“没有办法,逃不出去,以前我试过装死,三十天没取食物,就拿攒下的剩饭剩水过活,也没人理我。”
高肃见他如此,想必早已经是办法想尽,落到这般处境,便是心情有些低落,那怪人却正相反,他一直一人,如今有高肃相伴倒似乎高兴,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高肃也不瞒他,道:“高肃,你呢?”
怪人闻言怔了一怔,似也已不记得,低了头回忆,方道:“我叫做陈顼。”
高肃听这名字略有耳熟,似乎在哪听起过一次,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便也并不在意。只是西魏不知对这战俘即不杀又不纳降,关在这儿数年也不理会却是个什么意思。他本来心胸开阔,想不清楚也不再管他,略有困意,便倒头大睡,万事只等睡醒再说。正睡得沉时,忽听铁门咣当一声便被吵醒,却是一个狱头带了两个狱卒正拉开这牢门,杨坚、妙真也跟在身后,铁门开了,那狱头只道:“杨将军请,”杨坚掏出一锭银子给他,道:“辛苦几位兄弟在外面守着,我跟他说几句话便出去。”狱头不接银子,只道:“杨将军请便,小的不敢领赏,”自带了两个狱卒走出。杨坚见狱卒们不收自己的银子反而不大好办,见他们走了,只看了高肃,脸有笑意道:“你还有心思睡觉?”妙真却是不苟言笑,她手里提了个竹篮,此时把篮子放下,走到高肃身边蹲下,便按了他的脉搏替他检查伤势。高肃只道:“不妨事。”又望了杨坚不解道:“我在那宅子里看到三……”,杨坚忙举手制止高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