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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兰像妹妹一样,头靠在翠儿的胸前,眼角沁出的泪花儿沾湿了翠儿的月白绸衫。
最后心兰还是同意了翠儿的提议,两人重新收拾了屋子,疲倦地躺在了床上。
“翠儿,后来那个牧羊女等到了她的孩子了吗?”心兰张着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侧着头问翠儿。
翠儿的脸上浅浅地笑着说:“后来那个牧羊女还是趴在营帐边上等啊等,又五年过去了,她的女儿也十三岁了,到了可以出嫁的年龄。可是不久后,牧羊女的丈夫突染疾病,不到一个月就死了,这个家只剩下一老一小两个女人了。草原上的生活是很艰难的,家里的劳力一旦过世,要不女儿出嫁,要不母亲必须再嫁。按照蒙古习俗,如果丈夫不幸过世,那她的妻子只能下嫁他丈夫的兄弟。可是这个牧羊女的丈夫无父无母,也无弟兄,她们母女俩只能另做选择。母亲已经是三十好几的女人了,人老珠黄,女儿正值青春年少,这个牧羊女就打算给女儿挑一个好女婿。蒙古的汉子个个强健有力,一连见了好一个,老母亲个个都喜欢,个个都满意。这个母亲心里就犯了难,每个男孩都那么优秀,不知道女儿会喜欢哪一个。那个时候正好是蒙古大草原的春天,家里忙着接羊羔,准备草料的活儿,这个母亲便把女儿的终身大事缓了缓,等立夏了之后再决定。不料有一天,女儿出去放羊的时候,途中遇到了一个满头满脸都长着黑毛,赤身裸体的男子。他重伤倒地,眼看就要不行了。这个女孩看着她在这刚刚解冻的泥污的泡子里挣扎,她于心不忍,便好心把他救了回来。后来在母女俩精心的照顾下,终于这个不像人的人,还是活了下来。后来这个男孩伤势稍好了之后,他不会说蒙语,也从不说话,但是每晚都要在蒙古包里学狼叫,吓得临近的蒙古包以为狼来了,家家户户都拿着套马杆和绳索,骑着飞奔的骏马赶来。这位老母亲深深打量着眼前这个不会说话的少年,越看越觉得他像自己丢失的那个孩子。后来她趁着给这个男孩送饭的时候,仔细一看便认出了这个少年掩藏在脖颈下的一大块星形胎记!和十五年前自己孩子的胎记一模一样!这个老母亲既惊喜又难过,一不小心还打翻了手里端着的奶豆腐,整个人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她感谢腾格里!感谢高原的天神!在她有生之年能见到她的孩子平安无事地活着!那个男孩被她的举动先是吓了一跳,继而看着眼前这个老妈妈泪光闪闪的眼眸,他的心也要融化了。虽然两人语言不通,但是彼此都能感觉到血浓于水的亲情。”
“这个就是人们常说的“母子连心”、“母子情深”吗?”心兰忍不住轻轻的说了句。
“是的。后来这个男孩伤好了,他要离开了。他吃的是生肉,喝的是鲜血,和人类始终是不同的。可是他很感激老母亲和她的女儿悉心照顾他、保护他。那晚,他站在蒙古包外头嚎叫了一夜,他麾下的狼群便从远处聚集在这个蒙古包前方的草地上。月色皎洁,老妈妈看见这黑压压的一整片的狼群,她一旦也不觉得害怕,只是心中知道这个丢失了十五年的孩子,他始终不能长久地留在自己身边,他还是要回到他的世界里去的,眼泪便唰唰直流。草原上干冷的春风瞬间便吹裂了老妈妈的脸。那个男孩,眼里也慢慢溢满了泪水,他率领着整个狼群,齐刷刷地向老妈妈下跪!草原上的狼是天上的神,它们可以站着死,却从不给人下跪。如今它们是向一个腾格里一样的母亲致敬!老母亲自己也吓呆了。最后,她只能忍痛看着孩子坐在狼背上,像一个国王一样离去。后来老母亲的女儿也出嫁了,老母亲家的羊群里再也没丢过羊,家门前还经常有好几只刚刚咽了气的紫貂或者狐狸。老母亲最后活到了八十岁,成为了草原上最长寿的人。”
翠儿一说完,屋子里久久地安静,只有那跳跃的蜡烛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
第四十八章 破釜沉舟心意定
第二天,心兰让小厮上外头请了一个金匠,果真把那断成两截的佩用黄金包了边儿。那个金匠还巧夺天工地给这两个半月形的小坠儿的两头用镂空雕刻的两只凤凰给连了起来,他在佩环的正中间加了个小巧的扣儿,断成两半的佩环都做成了一样的形状,煞是可爱。
心兰重重赏了那个金匠,还特意嘱咐他再做两条结实的黄金链子,今天下午便送过来。心兰心想,那两条黄灿灿的链子,搭上这个两个精美的小坠儿,那可就太完美了。心兰凝视着躺在手心的两个半月形的坠儿,那金灿灿的黄金配上这个带点糖色的和田羊脂玉做的佩环,可谓是相得益彰啊!
心兰今天的心情可真是太好了,明儿下午放榜,今儿个王爷陪着老夫人和正王妃,还有那个可恶的老管家一起上京去了,听说这次是皇上特招,估计得去一阵子。
心兰明和翠儿打算好了,难得这些人都不在家里了,正赶上这阵子出游的人特别多,她也想图个吉利,明早就和翠儿戴着这两个佩环到观音庙去给哥哥求签。
后来就这么高高兴兴地去了,不知道怎么,现在竟然凄凄惨惨地躺在在牢房里。
心兰还在这地牢里焦急地等着欧阳无双的消息。
欧阳无双今天早上被人提走了,还是上次那个长胡子的男人亲自来提的。
心兰的心又揪起来了,她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受到牵连,也不知道翠儿的下落,她被关进这大牢里好几天了,进来这么久了,愣是没一个来看过她。
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盼着欧阳无双快点回来。
中午的牢饭发过之后,欧阳无双终于拖着叮叮当当的大铁链子回来了。
她这次并没有挨打,脸色虽然比之前好,但是看上去还是面无表情,冷酷的像座冰山。
心兰心焦如焚,可是她看着欧阳无双冷冰冰的面孔,正踌躇着要怎么问。
“心兰,你托我打听的事情,我已经帮你问清楚了!”良久过后,欧阳无双冷冷地说。
“怎么样,具体什么情况?”心兰一听她开口说话,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她跟前问道。
欧阳无双定定地看了心兰一眼,说:“情况并不是太好,你要有心里准备。”
心兰早就猜到是凶多吉少了,她现在哪怕是死,她也要死的明白。
“你说吧。”心兰看看欧阳无双,淡淡的说。
“我打听到了,你说的那个叫翠儿的姑娘,据说汝阳王被皇上困居京城,有人告发他前段时间勾结胡人,互换信物,准备起兵谋反。听那些狱卒说,那两个信物就是一对雕着龙用黄金包边的玉珏和一对断成两半的佩环,上边雕着凤凰,也是用黄金包边的。你要找的那个翠儿,当日和你晕倒在观音庙的时候,当场被那些官兵给逮捕了。知府大人从她身上搜出了那个证物,不过只有一半。现在官府还在追查另一半的下落!至于那对玉珏,也从刚准备出城的胡人身上搜到了!官府为了对圣上能有一个好的交代,他们对翠儿严刑逼供,把她活活打死在死囚牢里!”欧阳无双看着心兰,一口气连着说完了。
心兰的泪不停地滚落下来,一颗一颗,晶莹剔透,仿佛能照出这世道的黑暗来。
“无双姐姐,你知道那个提供线索的人是谁吗?”心兰的眼睛红肿着,仿佛要滴出血来。
“我听说是王府里的管家。”
“果然是他!那个老狐狸!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那晚他根本不是来找什么赃物!为什么我现在才明白啊!要是我能早点猜到的话,我就不会请他安排好的金匠来赶工了,翠儿也不会平白无辜地丧命了!一切都是为什么啊?”心兰抓着自己的头,发狂似的跪在地上,“邦邦”地往地上撞!
欧阳无双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制止她说:“人都死了,你在这儿装什么英雄,哪怕是撞死在这儿了,也不会有人同情你!简直是废物一个!”
心兰苦笑着,抬起血淋淋的额头狂笑着:“是!我是废物一个!我什么都做不了,我除了在这里等死,我还能做什么!现在哪怕我就是一个废物,也轮不到你这个丑八怪来教训我!你自己也大难临头了,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啪”的一声,欧阳无双的手狠狠地打在心兰的脸上,心兰额头上的血珠子横扫过欧阳无双的脸,在空中斜斜地划出了一道弧线。
心兰捂着脸,怒瞪着那双美目,双眼喷薄出浓浓的愤怒!
“我打你,是想让你清醒点儿。我最看不起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女人!我看你是有点脑子的人,再怎么难过,你都应该先冷静下来,而不是在这里大喊大叫!难道你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官府正在缉拿的卖国贼就在这里是吗?想让自己死的更快一些是吗?你怎么不用脑子想一想,我敢在这地牢里跟那些狱卒动手,又能轻而易举地打听到你想要的消息,你觉得奇怪吗?你口口声声说你对不起你的好姐妹,却又在这哭闹,你说你不是废物是社么?你想过吗?她为什么可以忍受酷刑而绝口不提你,她宁愿活活被他们打死,什么也不说是为了什么?难道这些道理还要我跟你多说吗?”
心兰仿佛挨了当头一棒,心里一下子就亮堂了许多。
“你说吧,你到底是谁?”
“你觉得我是谁?是朋友还是敌人?”
欧阳无双哈哈大笑起来,她那冷酷眸子里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
朋友?敌人?心兰已经完全分不清了,但是她知道,不管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