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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素来住着太子殿下。
西岭舒文猛然清醒过来,心头咯噔了一下,如一盆凉水浇头,彻底醒了。
自己素来与太子无甚来往,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派人传口谕给自己?
难道是龙城有什么变故?
为官多年,早已历练出非凡的城府:“公公人在哪里?”
“回老爷的话,安排在会贤堂上,命人好生伺候着。”
女儿病了
西岭舒文整理了一下衣衫,用沾水的绢帕将脸上的泪渍擦干,“走!快带我去看看!”
“奉太子殿下口谕:即日起,邀河间府通判西岭舒文之女西岭如霜进东宫习礼仪。”
古连荣念这句话时,整个大厅凝结着冰冷的死气,西岭舒文抬起头来,吃惊地盯着他。
当听到西岭如霜名字的时候,只觉的整个身子猛的一颤,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是真的。
直到古连荣朝他贺喜,才收回飘忽远走的神思。
“恭喜西岭大人!”
“多谢公公。”
“劳烦西泠大人让令千金收拾收拾,古连荣好带令千金早日回宫交差,以免太子殿下担忧。”
他没听错,这一字一句真真切切!几天来日夜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太子殿下一定是看过了她的容貌,否则也不会那么着急招她入宫。
那么,幼时癞头大师的预言是不是就要被证实了呢?
他不敢想下去!
为什么见过的她容貌的人偏偏是太子殿下?
许久,他才抬起头来,“古公公有所不知,小女身染重病,只怕命不久矣。”
古连荣丝毫不以为然,仰头一声长笑,“西泠大人真是会说笑!据太子殿下讲,几日前刚与令千金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令千金还好好的,不至于仅仅几日光景,就像大人所说的‘重病染身’了吧?”
果然是见过了!
“古公公、、、、、、、”
西岭舒文想要解释,即便是西岭如霜真的身体安康他也要阻止,何况她的确身体抱病。
太子殿下的交代
西岭舒文想要解释,即便是西岭如霜真的身体安康他也要阻止,何况她的确身体抱病。
“好了西岭大人,咱家知你就这么一个女儿,你爱女心切,可咱家临行前,太子殿下也有交待,说,若是西泠姑娘不忍离家,就容多待几日。”
“小女、、、、、、、”
西岭舒文还想再说什么,这回古连荣却不容他再多说话,一双白手交叉身后,背对着西岭舒文,悠然地说:
“西岭大人就不要再多说了,这种美事,西岭大人应该高兴才对,将来太子继位,西岭小姐常伴左右,西岭大人升官发达指日可待,将来的好处就不须咱家多嘴了。好了!咱家就不多说了,咱家先去驿馆住下,三日之后我再来接西岭姑娘进京。”
“公公晚上留在舍下,下官已经叫人准备好了酒席、、、、、、、。”
“不必了!咱家难得来次河间府,还有事要做,你就不必客气了。”
说完,站起身走了。
不知什么时候,桌上长烛灭了。
会贤厅内黑洞洞的一片。
西岭舒文依旧坐在椅子上,愁心似焚,才两天的时间,须发已经白了一半。
就这么枯坐到了天亮。
管家从后园急匆匆地走来,走到大厅门外,忽然看见屋檐下的细腰红灯笼,无缘无故突然自己烧了起来。
他刚从绣楼下来。
他是来给西岭大人报丧的。
“老爷老爷。”
“什么事?“
“小姐去了!老爷、、、、、、、。小姐去了!”管家站在厅外。
西岭舒文怔了许久,才从椅子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似乎怎么也站不直了,摇晃着推开管家扶过来的双手。
从会贤厅到绣楼,这一条每日必走的路,一夜之间变的漫长无比。仿佛走完了一生,才走了到绣楼底下。
她没有死
目光停留在绣楼门前那株枝叶肥厚的海棠树上,那是西岭如霜一岁时自己亲手为她植下的。如今海棠枝头压满花朵,而女儿却已经不在人世。
摇晃着上了绣楼。
离着老远,就听见绣楼内一片痛哭声。
西岭夫人哭的晕倒在一边,两个丫鬟正手忙脚乱地掐着人中。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人间的大悲大苦,竟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西岭如霜僵直地躺在床上。
女儿死了!
十几年的牵挂、担忧、、、、、、、想到这,他放声大笑。
那凄厉的笑声,怔住了周围的所有人,全部停止哭泣,惊诧地看着素来行事稳重年过半百的老爷如此失态。
西岭舒文全然不顾地朝身后挥手,将下人赶了出去。
家丁、丫鬟、婆子、老妈全部走了。
偌大空寂的绣楼只剩下一家三口。
“霜儿、、、、、、、爹在这。”
他站在窗边,折了一直海棠花,握在手心,俯身放在她身边。
海棠花是女儿生平最好的花,若不是去龙城看海棠花,也不至于会这样,早知道这样的话,就不会把她强行带回来了,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捶胸顿足:“霜儿,爹现在就带你去龙城,你要看海棠花,爹就陪你看海棠花。”
说完,一把抱起西岭如霜,大步往外走。
“老爷、、、、、、、。老爷、、、、、、、。你这是要做什么呀?”夫人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女儿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你清醒一下啊老爷、、、、、、、”
“她没有死,没有死、、、、、、、”
有妖怪
西岭舒文还要往外走,这时只觉有一种怪异的力量向自己袭来,面前似屏着一道无形的气墙,根本走不过去。
接着,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老爷!老爷!”西岭夫人抱着两个人纵声大哭。
哭着哭着,忽听梁上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
西岭夫人一惊,寻声扭头看去。只见从梁上垂下一缕长发,紧接着一袭白衣无息无声缓缓飘了下来。
来人是个女子,一头长发一直垂到地上,容貌虽不是倾国倾城,却有着一双狐媚的眼睛。
“你、、、、、、、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西岭夫人惶恐地盯着来人。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这摸样到底是人还是妖?
女子离她有五步之远,嗖一下飘到她面前,倚在门上也不答话,痴迷地看着地上的西岭如霜,幽然一笑说:“都说楼兰公主容貌最为绝世,尘世之中无人可比。可世人不知,这世间的佳人万千,试问哪一个又能及得上你的?”
西岭夫人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才发现那女子的脚竟不沾地,悬浮半空一晃一晃的。
她吓到了,本能的往回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问:“姑、、、、、、、姑娘,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我家霜儿的绣楼里?”
那女子似乎没有听见一般,翘起的玉指,轻轻拭向腮边,轻柔地摸着自己的脸颊,惋惜地说:“可惜了!这身皮囊跟了我两年了,还真有点不舍得呢。”
说罢,手上突然多了一把极细的铁钩,‘嚯’地一声,割开自己的面皮。
她用手轻轻一扯,竟将整张人皮从衣服里撕了下来。
西岭夫人当场就被吓的晕了过去。
死而复生
面皮撕开,露出底下被虫噬得千疮百孔的褐色面骨,女子嫣然说:“我被囚禁在这塔里,有数百年之久,多亏你住进来我才得以脱身。这样说来,你也算是我的恩人,所以即便你姿色卓绝,我也努力忍住,不打算乘你熟睡时偷偷取你这张人皮。可是如今,你终于死了,鸢娘我才来向你借人皮一用。”
说完,她伸手揭开西岭如霜脸上的面具,掌上的那只铁钩迅速刺向她的发髻。
她要从发髻处动手,完整剥下整张人皮。
然而,就在铁钩刚要触碰到西岭如霜身体的瞬间,突然从窗口飞进来无数的乌鸦,一个个不要命似地冲向她。
鸢娘大惊失色一时收手不迭,惨叫了一声,身体重重地跌到在地上。
旋即,她从地上站起双手抱头:“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那些撞掉在地上的乌鸦,又从地上爬起来,疯狂地朝她撞去,吓的她连地上的人皮来未来得及拾起,就吓的逃之夭夭了。
“小姐,小姐、、、、、、、”
魅儿不顾一切地从绣楼下冲了上来。
她这几天一直被囚在柴房里,直到刚才,她才知道小姐死了。
她被惊呆了。
与西岭如霜相伴五年。平日里对自己情同姐妹,她早就暗暗发过誓,这一生都要陪着小姐,可是现在小姐竟然死了,她觉得小姐的死,跟自己有关,若不是自己咋咋呼呼地要带她离开河间府,她也不会这样了。
府里的下人都去了绣楼,柴房无人看管,于是她奋力砸开钉死的窗子,跳了出去。
“小姐小姐!”魅儿一路哭喊。
“、、、、、、、魅儿?”
死而复生二
西岭如霜的嘴里吐出了低低的叹息,手指动了一动,睁开了眼,像是刚从睡梦中被人惊醒了一般。
周围的乌鸦飞了出去,她摸了摸发髻,从地上慵懒地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气:“我这是怎么了?别哭,别哭、、、、、、、我只是折了几只纸鹤,折着折着就睡着了、、、、、、、。你怎么哭了?”
不过、、、、、、、好奇怪,不过睡了一觉,浑身怎么会那么冷呢?仿佛连骨头都被冰冻了一样。
“魅儿,爹把你放出来了?”
“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我睡了多久就把我叫醒了?”
说完发觉自己竟坐在地上。只觉脑子里空荡荡,之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忘记,看到了门口爹娘倒在地上,一下子慌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爹,娘、、、、、、、”
“小姐、、、、、、、你、、、、、、、”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