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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求死的他,竟然不那么想死了。
难道仅仅是因为那双眼?
对就是那双眼眸!
让他的心有了痛感。
记得六年那年,母亲将送他进戈壁滩,流着眼泪抱着他。。即使再过很多年,他也会清晰地记得母亲转身时,那哀伤的眼神和绝望背影。
那晚的月,多冷啊!照的戈壁滩像墓地一样。
瘦小的身影在狼嚎声中,漫无目的的走着,冷,好冷,从第一只恶狼扑过来撕咬他开始,他就已经明白,伤口是自己的,疤痕也是,只有母亲的眼神停留在灵魂深处。
救了毒蛇
想到了母亲,他要哭了。
水喝光了,苍白的嘴唇间动了动。
“这个时候天山的梅花该谢了吧!”西岭如霜淡淡地说:“听说采天山崖上的梅花,再调天山顶上的雪,酿制出的梅花酒,酒香特别纯澈。”
他的眼珠猛地动了一下,但依旧闭着。
西岭如霜笑了一声,将牛皮水囊扔给一旁的魅儿,站起身,“按医书上说,你的伤势起码还需要再换两次药。”
“。”
“你是要愿意,跟随我们的马车进龙城。”
“我不去。我。我可以走。”
“真的不去么?你伤的很重。去到城里找大夫看看,那样会好的快些,不然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
她话还没说话就被打断了,“不去!”
他的回答短促而坚定。
身为刀客,注定了一辈子与苍凉。孤独。死亡;属于戈壁滩。死亡谷,西出阳关后的万里沙海为伍。人,他是不愿见的,除了目标人物。
“啊?你不去的话,真的好危险的。”
“不去!”
他还那两字。
西岭如霜不知道说什么了。
短暂的沉默。
那个叫儇薄的刀客,手扶弯刀,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朝着山谷慢慢走去。
二十年来,这是他第一回来中原。
二十年来,第一回被人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总之,他想逃开!
“唉——总算没有死,算了,不愿跟我们进城就不愿吧,无所谓啦。”西岭如霜摇了摇头,自我安慰了一句。
这时魅儿回过神来,当即怒了!
“不是吧!他怎么这么过分啊,小姐你好心救了他,他竟然连个谢字都不会说。”
“算了!我所谓啦,我救他又不是贪图他谢谢我。他要走就让他走吧,人家是刀客,有要紧的事情做的,不要怪他了,我们也走吧!”
她擦了擦手,看着儇薄艰难远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声,“我们去高坡顶上去。”
亲爱的你在哪里
高坡上的风更加大了。她站在风中拂开一束荒草,任凭掠过耳际的风吹透了单薄的衣衫,吹的体如卧冰。
“将军。”
她望着看着灰色遥远的远方,喃喃自语。
天高地远,一去万里。
“将军,你现在到了哪里了?什么时候,我们还会再见面呢?”
她就那么站着。
看着远处,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在高坡上站了多久,回城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进了城天已经黑了,刚好赶在关闭城门的时候。
太子府门前,站着和多人。
左右两个侍女手中各持一盏宫灯,宦官们小心翼翼地站在太子的身后。
听念七公主说,太子府中来了位倾城倾国的佳人,十几个王孙公子不请自来,都想一睹芳容。花影丛中摆着几张酒席,金杯玉盏。瓜果时蔬,极尽奢华。西域来的舞姬足踏银盘跳着欢快的胡旋舞。
弦鼓声传进了府外太子的耳朵里。
“怎么办?她还没有回来,到底去了哪里?若是在城内是否要多派人去找寻?若是去了城外,是不是通知守城门的将领留意,若夜间有人进城一律放行?”他心神不定地来回踱步。
“叮铃铃——”风中传来了隐约的银铃声。马车在距离府门二十米远的地方,缓缓停下。
“奔波了一天,一会让下人给小姐炖碗人参莲子羹吧。”当先走出的是魅儿。她一边说话,一边扶出里面的西岭如霜。
“好啊!吃点清淡的才好,换成雪梨调味吧,我最近觉得不太舒服,吃雪梨好。”西岭如霜一边往外走一边懒懒地说。
天啊!
她们总算回来了。
再不回来,恐怕他要把龙城给拆了!
回来了就好!
回来就好啊!
他连忙朝她们迎了过去。
西岭如霜刚一抬头,就被眼前的情景弄蒙了。
为什么门口站着怎么多的人?
竟然真的是太子
还有那位公子。。
他干嘛站在门口?他在等人吗?
不过看见他,她还是挺高兴的,毕竟他曾经救过她的命!“咦,怎么是你啊,你还好吗?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那个,那个。。”
“你还记得我啊?上次,我们约好了第二日再见的,谁知我应约去了之后才知道,你已经离开了客栈了。”
“不好意思啊,家父突然来找我,走的匆忙,也不知道怎么通知你,所以就走了。”
“没事没事!我听店家说了。怎么样?今天出去了一天玩得可尽兴?”
魅儿看他们聊的投机忍不住插嘴:“咦,你怎么知道我们出去玩了一天的?龙城这么繁华,不过才一天哪能尽兴?”
“这么说,一定是还想再出去玩几天?”
“我家小姐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小姐?”
西岭如霜一笑,对轩辕澈说:“一起我在河间府的时候,就整日呆在家里,来了龙城自然想多看看,书上说,龙城繁华第一城,要是我身在其中却不知其貌,不是辜负这龙城的好风景。”
轩辕撤被她说的心头一动,这婉转的声音,与掉进画舫那晚不同,愈加动人。
从皇宫回来,他就去了听水榭。
原本摆放青瓷花瓶的书架上,放满了她从河间府带来的典章书籍:《诗经》。《史记》。《世说新语》。《资治通鉴》。《罔川集》。《小窗幽记》。《幽梦影》。足足放满了整个书架。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优雅的女子竟读了那么多的书。
他看着她,心想,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有绝世的容貌,却甘于隐藏在丑陋的面具之后,有大好的才华,却甘于被藏之高阁。这个像谜一样女子。有恬淡的笑,妩媚的脸庞和超乎他想象的才情,这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地吸引着他。
噩梦
“咦,这是什么曲子?好熟悉,我怎么像是在哪里听过似的。”
刚走到门口,西岭如霜陡然停住了脚步。
奇怪了,明明头一回听到,怎么会对这首曲子那么的熟悉你?!
“哦,这个是西域的胡旋舞曲。”轩辕澈答。
胡旋舞曲?
一定是听过!
可是,是在哪里听过呢?
怎么想不起来?
可又觉得不可能听过,长这么大,她从未没有下过绣楼,上一回来龙城,也因为太匆忙没机会看到这传说中‘回风乱舞当空霰’的胡旋舞就被捆回了河间府了。
真是奇怪死了,怎么对这曲子的每个音符都感觉那么的熟悉?
最后是一声弦鼓,胡旋舞止。
就是这个。
脑际掠过一道电光,某种深藏的记忆被唤醒了,模糊中像是到了另一个天地。
模糊的光影,模糊的宫殿,模糊的人影。袅散的酒香,衣香鬓影,都处是人。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森冷苍老的叹息,那叹息声袅袅绕绕的,“还记得这曲子么?”
她一怔,连忙回头看去。
幻境消失了,一张惨白的脸浮现眼前。老妇人依棺而立。黑暗的灵堂里,她着一身丧衣,满头银丝无风自动,干枯的手上抱着一面古镜,阴森森地盯着自己。她的眼睛是那样的古怪而又鬼魅。眼黑无瞳,森白的牙齿,启开的乌唇,苍老的面容,背靠着幽深的灵堂,足边火盆里瞑币还在噱噱燃烧,火光照着她的额头,像一片龟裂的老树皮。可是,她明明在笑,眼角却有两行浊泪垂落。
西岭如霜连忙问她:“老婆婆节哀。”
边说,边伸出手想去抹去她眼角的泪。
然而就在指尖触及脸颊前,老妇却随一缕浓雾悄然消失不见。可是她的手指却真实地触到了一样东西。这一吓,忽然醒了。
楼兰公主
“上次你来河间府的时候,将这面古镜留在我的马车上了。”轩辕撤双手呈上古镜,“现在物归原主。”
——其实他很感激这面镜子,要不是在它的指引下,他哪能轻易地将她从河间府带到龙城!
“镜子!我的镜子!”西岭如霜的脸色变了。
她原本以为这镜子丢了,没想到竟然在他伸手,就是这面镜子。与老妇怀中的那个一模一样。
“咳咳。”她身子颤抖了一下,接过古镜,开始剧烈地咳嗽。
——城外风大,到底还是着了凉。
不知不觉中,身后一顶软轿缓缓落地。
侍从。宫女分开左右。当先走出的,是念七公主。
念七的脸上分明挂着一抹冷笑,张嘴就是刻薄的话:“怎么又看见她了!不老老实实地呆在屋中,到处乱跑也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西岭如霜的脸色一下变的惨白。
轩辕澈刚想发怒,这时轿子里一个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谁令念七妹妹这样不高兴了?”
侍女轻轻撩开了帘子。轿中坐着位乌发碧眼的丽人,玉手拂腮,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原来太子殿下也在,想必这位姑娘一定就是太子爷千辛万苦从河间府带入龙城的西岭如霜吧?”
丽人的声音淡淡的,却让人有种说不出的阴森。西岭如霜感到一阵寒冷从背上遍及全身,——天啊!
他他,竟然真的是太子!
一瞬间心冷到了极点,“咳咳。”又咳了两声,低着头不发一言。
“没错她就是西岭如霜。”念七附和说。
“送太子妃回府。”太子忍不住蹙起了眉横扫了那丽人一眼,木然吩咐左右。
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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