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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龙脉山。
位于龙城的西北方,割开龙城与河间府。
日影西沉,寂静的盘山小道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赶车的马夫,大约五十岁的年纪,一身油亮的肌肤,双臂雄浑有力,面盘红中透亮,虽然时近黄昏,却驾着车辕一副不疾不徐的神态,显然是对这条路非常熟悉。他一边赶车一边听车内的对话:
“龙城有石榴娇么?”一个柔美的声音响了起来。
“当然有了。”
“媚花奴呢?”
“也有。”
“嫩吴香呢?”
“哈哈、、、、、、、”答话的人笑声宛如银铃一般,“圣檀心、露珠儿等等这些啊龙城都有。花钿珠翠、金石钗簪,每个都有上百种的样式呢,只怕小姐出门的时候兜里带的银子不够用。”
那被唤作小姐的似乎想了一会,又问:“那、、、、、、、龙城有胡旋舞么?”
、、、、、、、
车夫忍俊不禁低声笑着,心想,到底是姑娘家,总是离不开胭脂水粉、歌舞弹唱。
就在他走神的功夫,突然从路旁的林中窜出一只白狐,跑到路中竟不躲闪,扭头狐媚地朝车中看了一眼。
老话说‘山中遇狐,不吉’。
他一慌,连忙去拽缰绳,马匹长嘶了一声,停了下来。
车一颠,车中的两人同时失声惊呼。
“怎么回事,害我家小姐差点摔倒。”帘子被拉开了,一张秀气的脸孔探了出来,颇有愠意地斥着。
车夫回过头,露出一抹微笑,“对不起姑娘,惊扰到你家小姐了,罪过罪过。”
丫鬟撇了撇嘴,“你这车夫真是奇怪,说话怎么跟寺里的和尚一样。”
说完,见车夫不说话她吐了吐舌头,抬头看了看天色,脸色暗了下来,怒气冲冲地责问:
“我说车夫,你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们是吃晌饭时上的山,怎么走了那么久还在山上兜圈子,荒山野岭的,难道你想让我们两个女孩子家露宿山中?”
车夫摇了摇头,兀自笑了一声,“这位姑娘,这个时候即便到了龙城,城门也已经关了,进不去了。”用手指了指远处,“姑娘你仔细听。”
丫鬟“哦”了一声,侧耳倾听。
“铛铛——”
只听见从山峦中传来两声悠扬地撞钟,隐约还有人在念经诵佛。
寺庙
附近有寺院?!
想必是了。
丫鬟这才闭上了嘴,撂下帘子又跟车里的小姐聊起了龙城。。。。
“小姐,我听说,龙城还有唱戏的戏班子,街头还有杂耍班子,小姐你知道吗?戏班子的花旦都是男人装扮的,那扮相可好看了。。。。。。对了,龙城有好多家老字号酒楼,里面的东西味道据说简直就是皇宫里的皇上也吃不到呢。。。。。。。”
“皇上还会没吃过啊?”
“咦!小姐你不知道吧,皇上是天底下最最蠢的人,公公们给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他哪吃过那么的人间美味。。。。。。”
。。。。。。。
听着里面的对话车夫摇了摇头。
这两小丫头,连皇上的坏话都敢说,真是大胆!
说话间,马车转出山林,循声看去,雾霭中隐约见山麓之间,坐落着一座宏伟的庙宇,四周青松古柏、绿翠红稠。
车夫说:“这寺乃三百年前修建,虽然地处偏僻,但那么多年一直香火鼎盛,寺中住持法号空尘,已经两百多岁了,据说五十年前就已经不问世事。现在主持寺中事务的是空尘大师的大弟子释然,释然大师的年纪也将近一百,为人乐善好施,凡是路过这里的人晚上下不了山,都住在寺中。”
丫鬟斜乜了他一眼,嗔道:“我猜你每回来龙城都住在庙中。你省了住宿的银子,却让我们也跟着耽搁在这里。”
帘中的小姐,含着几分欢喜,曼声说:“魅儿,住就住下吧,我长那么大还没住过寺院呢。”
“小姐,你不知道,寺院是和尚们住的地方,我们是女眷,很不方便的。”
“就住下吧,我只是听你说过和尚啊,道人啊,我都没有见过呢。”分割线
骷髅面具
面具?
可不是面具嘛!
丫鬟无奈地叹了声,语气略有缓和,“好吧!那就住下吧。”说完冲着车夫说:“既然我家小姐说住下,那就住下吧。”
说完,泱泱地将头从小窗离开,
那位小姐缓缓地探出头来。
车夫刚好回头道谢,陡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竟是一只骷髅头抵在小窗前。
从骷髅的眼洞里,透出幽深的双目,脑袋后梳了个堕马髻,别着两只长长的银簪。那发黑的枯骨,和愈张愈合的下颌,说不出的摄人心魄。
“啊——”
吓得车夫惨叫了一声,咚一下从马车上掉了下去。
那位小姐也吓的够呛,连忙抓住丫鬟的手:“魅儿,我、、、、、、、我、、、、、、、是不是吓着他了?”
“没事小姐。”丫鬟怒道:“我家小姐只不过戴了面具而已,你一大老爷们至于吓成这样吗?还不快点起来赶车。
车夫松了口气,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心想:这姑娘家的,怎么会戴个这么怪诞的面具,难道是、、、、、、、长的太丑,丑的不能见人?!
哎呀呀!丑女多作怪!真是吓死人了。
他忍不住又回头瞥了一眼,没想到那骷髅面具还在小窗口,面具下面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歉意地看着自己。
哎呦~~真是可怕!
车夫浑身一阵哆嗦。
骷髅面具二
那位小姐看他那副表情,脸忙将头从窗口撤开,说了句:“大叔当心,前面就是寺院了。”
车夫从错愕中醒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转头发觉已经到了寺门口。
马车停下,丫鬟先走了下来,扶着小姐走下马车。
谁都没有留意到,在寺庙门口的台阶上,卧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和尚,脸上皱纹横生,须发皆白,两道长眉一直垂到颚下,他微阖双眼,手中执着一串墨黑的念珠,一颗颗晶莹剔透,发出淡淡的幽光。
看见有人走来,他欠了欠身,倦倦地打了个哈欠,念了句:“阿弥陀佛。”
手里掐着念珠,眼角的余光暗暗打量着车上走下来的两个女子。忍不住多看了旁边那个头戴黑色斗篷的小姐。
丫鬟魅儿扶着小姐,另一只手拎着包袱,两个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话,竟都没有发现台阶上的老和尚。
经过他旁边的时候,老和尚偷眼从斗篷的黑纱下观看那位小姐的脸,没料到看见却是一个触目惊心的骷髅,他的嘴角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微闭着眼睛,一边掐着念珠,一边唱:“尘世多灾祸,龙城多险恶,仇恨何时休,何不早归去。”
丫鬟听见这话,马上停住脚步,扭头看了一眼,抢步到他面前:
“你这出家人怎么一张嘴就是不吉利的话?住这里的人自然都是要进城,你这话不吉利是说给谁听呢?”
那小姐倒是好脾气,连忙轻斥了一声:“魅儿,不许责怪高僧。”
“小姐你看他,一把年纪,张嘴就说怪话、、、、、、、”丫鬟嘟囔着。
老和尚撸了撸破僧衣,呵呵一笑,不管魅儿说了什么,只管跟那小姐说:“这位姑娘说话到是中听,老僧我今天酒瘾一上来,就想喝两口,姑娘可有银两赠老僧一些,老僧好买壶老酒来解馋。“
小姐尚未说话,旁边的丫鬟急了:“小姐,你看他,你看他,他哪是什么高僧啊,他真不过是个不遵清规戒律贪嘴贪心的老和尚。”
“魅儿多嘴!快把包袱打开拿一张银票给高僧。”
“小姐、、、、、、、”
快点小姐
“快点啦。”
“小姐啊、、、、、、、他真的不是什么高僧,哪有喜欢喝酒的高僧啊。”
“快点那银票!”她手往她面前一伸。
魅儿无奈,只得撅着嘴拿了一张银票出来,不乐意地说:“我们带的银子本就不多,你还要施舍别人,小姐没出过门哪里知道离家万事难的道理。”
小姐充耳不闻地将银票接在手中,恭敬地递给老和尚,好声说:“出门时走的仓促,带的银子不多,这点仅够高僧解馋之用。”
老和尚慢悠悠地从地上坐起,双手在破袈裟上擦了擦,乐呵呵地拿过银票,也不细看直接揣进怀中。伸了个懒腰,“天色不早了,该下山买酒去了。”
不等小姐说话,暮色之中,讪讪远去。
小姐刚转过身子,听身后的老僧边走边念:“西岭如霜,西岭如霜、、、、、、、”
她脚步陡然停住了,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老僧的身影已模糊地融入暮色之中。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叫西岭如霜呢?
怪了!
一旁的魅儿脸色一变,满腹疑惑地跟那小姐说:“咦!小姐,老和尚怎么会知道小姐你的名字?”不过她马上又说:“一定是脖子上的铭牌让他看见了。”
西岭如霜淡淡地笑了一声,略带调侃的语气说:“你不常跟我说,龙城乃是藏龙卧虎之地,高手云集,什么样的奇人异士都有的么,没准啊,他就是一个能掐会算的高僧,连我们的来历都他都知道呢。”
魅儿撇了撇嘴,“小姐会开玩笑。就他那破衣烂衫的样儿,他要是高僧啊,那我就是仙女。”
高僧
“仙女?”噗——西岭如霜笑了,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我的小仙女,你要不要变一个会飞的马车出来,我们连夜飞进龙城、、、、、、、”
正说着,迎面,车夫急匆匆的大门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叫:“释然大师,释然大师、、、、、、、”走到跟前陡然停住脚步,问她们两个人:“咦,释然大师呢?”
魅儿一脸愕然地看着他,“释然大师?什么释然大师?等等、、、、、、、就是刚才你说的那个200岁的大师?”
“是啊!他人呢?我刚才看见他坐在台阶上,怎么出门就没了,快告诉我他去哪了?我要找他拜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