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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掌握不了一切,这,你应该比我明白。”
那女子又笑:“我三百年前就被天命司剔去仙骨,逐出神籍,永远囚禁在海底。我早已不问世事,就算我想管,也不会有人会让我管。”
水君摇头:“玉炎,还是加速了攻击。瞬水对于暮焰,有天生的劣势。我所能感知到的就是大劫将至。”
她拨弄了两下手里的珊瑚,偏过头来:“第淼,上面的事情,我只能当故事听。你说了,我便听一听,听过,也就只能是听过了而已。”
她长长的睫毛,像是美丽的黑色羽毛。极美。映在那白的透明的皮肤上,美得很不真切。
后来水君告诉我,她是废神,凌颜。瞬水唯一能和帝君的法力抗衡的水神,却不知什么缘故,得罪了天命司,三百年前被囚在了海底,从此再无出头之日。
我后来问及她的事时,水君的眸子里有一种难得的悲悯。我却始终不知道,这凌颜是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
、韶光:前线所见
“凌颜,唇亡齿寒的道理,不用我多说。暮焰一旦得手,那就是近百年的大洗牌。不仅仅是瞬水,所有国家的领域都要重新分配。我的子民自然首当其冲,在这深水海域中的你,恐怕也不会安生。”
“各安天命,我早已无所谓。”凌颜挪动着脚下的步子,锁链在她脚踝间摩擦,隔着水发出沉闷的声音来。
“可是,瞬水的子民有所谓。”水君有些气短,声音高了一些。
“……”
凌颜抬起头来看着水君。她真美,墨色的长发垂到腰间,长长的睫毛在雪白的脸上来回闪动。和水君不同,她虽然只是废神,却依旧一袭白衣,圣洁得如刚刚从天界而来。她站直了身子,微微仰了头看着水君。
可却在下一瞬间,凌颜和我几乎同时大吃一惊,呼出声音来。
面前这个从来冷然的水君,只一个皱眉,轻声叹了一声,便就伸手捂住了心口,双眼一闭,直挺挺地倒下去。
“水君!”
“第淼!”
凌颜拉过身后牵绊着的锁链,走过来两步,用力抬起水君没了支撑的身子,把他的上半身拢在怀里,试探着他的气息。
我从未见过他那般虚弱,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好一下跪在凌颜面前:“姐姐,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请你一定把水君救回来!”
好在凌颜并没有要端架子的意思,她只是点点头:“先别说了,扶他过来。”
她扶起水君,而我的身高也只够托着水君的手臂。凌颜长长的墨色长发自然垂下,那黑色瀑布下的白皙脸庞显得格外娇小可人。
凌颜一步一步地把水君扶到了那一大片珊瑚礁的后面。她每走一步,脚踝上那束缚着的铁链都发出一声浸润在水里的闷声闷气的拉扯的声音,让人一想到她是被囚禁在这里的,就很是不舒服。
其实她那珊瑚礁背后的光景,很是富丽堂皇。五光十色光怪陆离的贝壳和珊瑚,在这里形成了一定的格局。海水反射来的光芒,在这里贝壳之间来回映照,很是漂亮。是在陆地上,决见不到的美景。
凌颜把水君带进去,我就站在那一片珊瑚里等着。不知道等了有多久,连腿都站得麻了,才忽而有人来拍我的肩膀。回头看去时,竟然水君又好端端地站在我身后。
我握住那一贯冰冷的手,贴在我的脸上。我想要哭,却有很开心地笑了起来。他回应着摸摸我的脑袋,也轻轻的笑了笑。
那一天,凌颜告诉我不少事情。
我喝了口茶,看着洛子欺,他已然很是入戏了,我突然停下来,他有些不爽。
可那些凌颜告诉我的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当做故事一样讲给他听。倒不是因为我还不曾放下,只是这关乎瞬水及其帝君的大秘密。
凌颜告诉我,这片大陆上,帝君的个人都是和国家相对应的。比如,瞬水的土地受到一分侵害,水君第淼的身体上,也会受到一分伤害。这是从上古就传下来的,至于为什么会有了这样的制度,凌颜没有再告诉我。
那时,我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瞬水和暮焰的战乱从来不停,那么他究竟受伤了多少呢?
“凌颜废神说了什么?”洛子欺很是好奇地看着我。
我摇头道:“无关紧要的一些事情罢了。”
水君来拜访凌颜,必然是想从她这里拿一些什么。凌颜也不再吝啬,催动了个法术,凝了个珠子,递给水君:“凝冰圣珠,两万年前的宝物了。自从我得到它就一直带着,今天给你了。”
水君接过来,点点头。我才为凌颜这份大礼唏嘘不已,却又听见她淡然说道:“三百年,这珠子,是谢你还记得我。”
说罢,她就仪态大方地端庄一笑,转身走了两步,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定了定身子,扫了一眼我们,说道:“瞬水有你第淼在,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第淼啊,你的劫数,却不是瞬水啊。”
她说罢,便就踱着步子走进那片珊瑚礁隐藏着的精致囚房里去了。没有悲哀,也没有消沉,仿佛她本来就该是在这海底似的。
水君拉住我的手,说道:“我们可以上去了。”
“嗯。”我点头。
水君轻轻撑开结界,海水逆流而去。五光十色的鱼在我们耳畔划过,如流萤一般梦幻。水君棱角分明的脸,严肃得如深山剑客,他又变成了最往常的严肃样子。我仔细的看着他,一秒钟也不想移开眼睛。
“念清心咒,别看我。”他虽然这么说,却也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恍如隔世一般的久违之感。
“这里是?”很快,我就被那种清新气息背后的血腥紧紧的捏住了心脏。我拉着水君的长衣,不自觉的又靠了一靠。
“前线。”
我放眼看去,是一片旷茫,看不见草木,看不见人类。甚至看不见任何活物,似乎像是荒废了很久。可是仔细看去,这里本来根本不可能是一片荒芜!那些断壁残垣,依稀可以假想出是一座座的房屋,断垣残壁如今突兀地断裂、挺立在这一片荒芜之上,显得格外的萧条恕�
看了一圈,低下头一看不禁咋舌,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土地。一片焦黑,却又渗出水来。
“你能看出什么?”
“我?”我没想到水君会问我,就凭着感觉说了,“这里的土地在不久以前被烈火烧过,后来又被大水淹过,大水已经退去,而烤焦了的土地也不能复原,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里应该原来有百姓,但是是个人都受不了这种天灾人祸,所以也许早就全都搬走了。”
“说的不错。”水君扫了我一眼,摇头说道:“只是,这里的人不是搬走的。”
“不是?”
“这里原来是边陲重镇,虽不如我带你去的闹市繁华,却也是人口众多。后来瞬水和暮焰交战,他们是被暮焰的火烧死的。”
我吃了一惊,这里这样的荒芜,荒芜得如此干脆,原来如此。
“可是,可是你一直都在帝都,这里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帝君不出帝都便可知天下,这最普通的人间帝王也可以做到,更何况,瞬水帝国境内的大小事情,只要我想知道,我就都会知道。”
一阵腥腻腻的风迎面吹来,水君的墨色大氅飞扬起来,在这荒凉之地,我紧紧挨着冰冷的水君。
“又来了……”水君皱皱眉头。
其实,不用水君提醒,我也能清楚的感觉到。那种爬山倒海的痛感,又悄悄的吞噬过来。
那赤焰兽像一只大猫弓着腰朝我们走来,这一次,它的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如果没有猜错,那便就是那赤焰兽的主人,暮焰帝国的帝君。
我想继续躲在水君身后,无比放心的再看一场惊心动魄但胜负毫无疑问的战斗。
但这一次,水君并没有让我躲在后面。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发……
、韶光:惜君有变(上)
“说说吧,第淼在你心里是个怎样的人。”一个冗长的故事说得我很是没劲,便就随口问了洛子欺。
他有些吃惊,抬起头来,思忖了说道:“帝君?帝君是个威严的君主,是个宏图霸业的帝王。”
我僵硬一笑,不要说眼前的洛子欺,就算是瞬水随便捉一个人来,他都会给出和洛子欺一样的说法。我微微摇头。
“赤焰?似乎没听说过这兽啊。”洛子欺迟疑。
“它死了。”我淡淡。
“死了?”
“是啊,那时候,我杀的。”
就算我不抬头看也知道洛子欺那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果然,他忍了忍终于忍不住,问道:“可是,那个时候,你才只是个孩子啊?”
“水君把凌颜给的凝冰圣珠给了我,教我念了句咒语,逼我过去杀了他们。”我虽然已经学会了水君那无论说什么,都是这样淡然的语气。但是说起这件事情,心中还是跳动得无法控制。
那是第一次,我竟然和水君一起在战斗。他把那颗珠子,丢在我这里,自己也还是一招一招地放杀招,他为我在前面招架住。我要做的事情,就是绕道他们后面,一击毙命。
只有我知道,那时候我颤抖成什么样子。
洛子欺仔细思忖着,似乎是觉察出一些不对的地方,继续摇头道:“不对,不对,这也不可能。再如何有水君的帮助,也不过就是个孩子。我十五岁的时候,连一个病人都没看过呢。”
我笑道:“怎么不可能,你听下去就知道了。”
我看着他依旧怀疑的眼神有些想笑了。这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奇迹,要么是后天苦学,要么是先天特殊。
很不幸,我是后一种。
我正准备嘲笑洛子欺见识短浅时,惜君殿外传来一阵吵闹。我回过神来,让洛子欺继续喝茶,自己出去看看。
绕过屏风,看到仇离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我就释然了。他会来,我知道他会来,就在昌炎带我来暮焰的路上,我看见他的眼睛时,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
“妖女!”有宫女拦着他,他看见我,就更加激动起来。顺手就拔了腰间的佩剑,直接就指着我的面颊。
他身上带着一股暮焰特有的烈性,虽然有圣水石做惜君殿的石基,但是他一来,这熟悉的干燥炙热就浓重了起来,让我浑身有些难受。
我拨开他的剑锋,挥手退了那些拦着他的宫女,款款地落座到主座上,拥在白色貂皮里,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