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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洛子欺我会命人厚葬。”
“等你整顿好国家,洛子欺估计都去投胎了。这里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我会办妥的。”云铸拦着云锦,财大气粗。
“也好,瞬水劳您记挂,用不了多久定比钥安繁华百倍。”第淼冷着脸,开着玩笑。
可惜我根本笑不出来。
我给小莫使了个眼色,对第淼道:“水君,我们女孩子还有些体己话要说,先告退了。”
第淼有些吃惊,眉头蹙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
小莫自然搞不清我的意图,出了闻人家大堂,便问道:“姑娘找小莫究竟有什么事?”
我自然不是来找她解闷的。
回想起那夜光景,小莫自然是知情的。洛子欺虽然和我颇为热络,但是对于别人其实也算得上是冷清的人。这个小莫既然能知道,说明她在洛子欺身边并不是泛泛之辈。
我想知道的事情,恐怕就要从这个女孩子身上问到了。
“小莫,你家公子在去之前,是不是病了很久了?”
“姑娘也注意到了么?公子他的确面色一直都不好。”
“他究竟得了什么病?”
“小莫并不知道公子他得了什么病。”
“你不知道?”我心下一凉。
小莫低头仔细道:“公子常年在外,各国各处都有府邸,小莫只是在这里服侍着公子。公子已经好几年未曾回来,这一次回来,面色就出奇的差。”
“你们府中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怎么了?!”对于如此不娇气的公子,对于如此守口如瓶的洛子欺,我真真是要被心塞死了。
“小莫问过好几次,公子都不肯说,只说是……”
“风寒?他说风寒对不对?”
“……对。”小莫不知道我究竟要问出什么来,头越发地低了。
他既非凡胎,风寒又从何谈起?!只怕是这障眼法要瞒过所有人。可是他既然决定要把心脏给我们,这障眼法之下,还隐藏着什么呢?
我心中越发的不安。按说尘埃落定,到如今我应该抱着第淼欢欣鼓舞,对着洛子欺长吁短叹怀念我们的好时光,可是——我总觉得还有事情。
而预感告诉我,直到这个障眼法解开为止,一切都还不会沉淀下来。
第二天,我还是和第淼一同坐上了回瞬水的马车。
云铸和云锦为我们送行。他们站在城楼上,低头看着我们挥别。两人雪白的衣衫被烈烈地清风扬起,云锦眼中还带着悲伤的神色,云铸倒是微笑着喊道:“后会有期!”。云锦紧紧地握着云铸的手,什么也没说。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喜欢穿白衣,其中有一个就是洛子欺。在我看来,洛子欺是把白衣穿得最好看的人,云锦也比不上他。
春天何其短暂,等我们马车飞驰起来的时候,风变得猛烈起来。城郊的桃花已经谢了,被风卷着打着旋儿过来。我伸出手去想要握住哪怕一片也好,可是它们全都随风而去,一刻也不肯停留。
“阿连你在做什么?”第淼百无聊赖地拖着腮看着我。
我们原本可以靠第淼的千里飞御之术,立刻到瞬水去。因为他身体初愈,被我按着非要做马车不可,弄得他无精打采,只好跟我没话找话。
“车外有桃花。”我把车帘子掀开给他看。
“阿连喜欢桃花?”他垂下眸子去,我随便一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我不喜欢天水圣殿里种满桃花。”
“……”他一愣,然后笑起来,“为什么?”
“因为有那一树萤槐就够了,阿连喜欢萤槐。”我微微笑起来。
中间那十年不是白过的。我终究再也不可能是那个可以抱着他撒娇的女孩子了,不管他是为我好还是怎么样,那十年的寂寞我是一个人扛下来的。所以到如今养成的坏毛病,就是不喜欢讲话。
之前洛子欺在的时候还好,如今只对着第淼,旧病似乎又犯了。他若不讲话,我就安分守己,一点乱子都没有的,有时干脆连思维也一起断了。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车外的风景,他百无聊赖地托腮看着我。这么僵持了半个时辰,我竟然逼得他先开口了。他轻咳了一声,说道:“阿连你心中……是不是有洛子欺?”
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句陈年老香醋,我一下子笑起来,逗他道:“你不理我十年,可都是人家照顾我的。我心中有他又怎么了?”
第淼的脸迅速阴沉了下去。
我看自己点的火很快就要着了,我还没有灭火的经验,欲呼不及,第淼已经黑了脸喊道:“停车!”
马夫吓得一拉缰绳,马儿长嘶一声,果真停了下来。
“你干嘛?”
第淼也不绕弯,黑着脸继续说道:“去淹了闻人府。”
作者有话要说:就快要结尾了,很快就可以开新文了,会有预告。么么哒。
看着点击和收藏,要默默告诉自己:我不是玻璃心_(:з」∠)_
、得失:吃药吃药
我几乎是用全部地力气拖住了第淼,怒道:“你要是这么做,我就死在你面前!”
第淼终于站定了身子,转过头来,看着我,挑了眉毛奸邪笑道:“阿连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种欲拒还迎的伎俩了?”
欲拒还迎?我被他一句话噎得眼泪都出来了:“那你呢?你又是怎么会说出欲拒还迎这种话来?那十年里的哪个姑娘教给你的?”
他终于怔了一怔,仔细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觉得我那么多天的情绪终于要吐出来了,我站在他面前,觉得这具身体就要透支了。这么多天的事情过后,原本以为可以迎来大团圆的结局。可实际上是以我最好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换来了我的爱人,可我爱的这个人,如今对我说要去毁了他的府邸。……够了,真的够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滚了下来:“洛子欺说我恨你,是因为你想让我恨你。水君,我问你,你究竟是不是这么想的?”
第淼冷眼把我从头扫到尾,半晌才淡淡答道:“是。”
“是?”我连声音都颤抖起来,“那你看我如今痛苦不痛苦?你以为可以说不爱你不爱了么?”
第淼动了动喉结,冷声道:“我不知道人的情感这样复杂。”
“你……不知道?”我痛到苦处,转而笑起来,“那你告诉我,从前……从前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你不知道人的情感,那你自己是什么?!”
第淼终究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我,低声说道:“我只是不喜欢与阿连分开而已。”
“……”我哽咽一声,“那十年是什么?”
“是在等,我以为天命司行动会很快,没想到会等了十年。到最后是我不好,没忍住还是来见你。那时候把你推给暮焰,也是无奈之举。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你不差。”第淼几乎没什么语气,目光却柔和下来。
我长叹了一口气,收住眼泪,哽咽道:“这是真的?”
“真的。”他伸手把我揽在怀里,从前我只到他腰间,如今发现,我可以够得着他的肩膀了。
“那时君潋劝我早下决断,我要不是为了你多留几日,何至于遭瞬水近一半的百姓怨恨?”
“怨恨?”
“哼,云锦那小子,你当我不知道?当年帮了也白帮。”第淼环着我,我却分明感到那语气冷得入骨三分。
“至于耽搁了你十年,也是我的疏忽。那时,时时刻刻就等着天命司来捉我,又哪里敢……还有这次,钥安和瞬水对抗性最弱的地方。原本是准备让你在云铸那里好好过完这辈子的,哪想到你们两个竟然把我救起来了……”
第淼闷声哼道,手上的力道却加紧了几分。
我只觉得我的泪痕渐渐地干了,伸手抱着的这个人,似乎是天底下,不,似乎是我的整个天下。
提到君潋,我的脊背就有点僵,我不安地问道:“水君啊,那个,瞬水的事,君潋……那个……”
第淼凝眉,说道:“瞬水那点事情,我早就知道了。看看我如今这个面色,就知道瞬水被毁成什么样子了。”
我嘴角僵了僵,关于君潋,好在第淼已经心知肚明,否则我是怎么都没办法亲口说一遍那个光景的。
还想和他多抱一会儿,可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一股刺痛从心脏蔓延开来,那里曾经受过造神之法的折磨,生生埋着一颗琀珠。那里忽然地一动,去痛得几乎让我全身都蜷缩起来。一动都不敢动,伏在第淼肩头也只敢轻轻地吐着气。
“阿连?”
“……”
“怎么了?”
“痛。”我手中生汗,半点力气都使不上,试图抓住他的衣襟,“痛。”
第淼伸手把我打横抱了,就往马车里钻,探了探我额头,又摸起我的手腕,嗔怪道:“子欺给的药,你是不是又没吃?”
“……忘记了。”我惨淡笑笑,想必脸已经白得跟死人一样了。
第淼想骂我还没骂出口,就对着马夫大喊一声:“快去打水来!”
我只窝在第淼怀中瑟瑟发抖,眼前布满瘴气一般一片迷蒙,只知道后来嘴巴上一凉,等睁开眼睛看得清东西的时候,看见第淼也在擦嘴巴,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你你!”我一骨碌爬起来,躲在马车另外一个角落里,搓着自己的嘴巴,脸又红又烫,好不容易醒过来又一身热汗。
“你什么你,既然做着我的王后,这点事情还嫌弃。”他挑了挑眉毛,一把把我拽过来,搂在怀里。
“我……”我被他看得根本无处可躲,他倒是越看越深情,闭了眼睛低下头来吻。
我只觉得这场景似乎是过了千百年之后又重逢一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本能,微微昂起头来,迎合上去。
他的嘴唇是冰凉的。和他来历有关,他浑身都是冰冷的。从前就算被他冻得骨头痛,也任由他握着。如今舔着他冰冷的唇,我倒是还觉得凉快得挺舒服。
马车仍然在向前颠簸着,我们离瞬水越来越近了。那是一个与他相识的国度,是一切的开始,如今我们终于要回去了。
白邑在瞬水的最中心,我们要到达白邑,就必须穿过一些城池,而这些城池也正是瞬水的领地。换句话说,昌炎他们既然能到达白邑,就说明外面这些防线早就被破坏了个遍。
我们穿过这些城池的时候正是黑夜,我满怀不安,时时刻刻都想看一看车外的场景,可是第淼却显得格外安静,他按住我,只是让我好好休息。
我哪里又能好好休息?只是躺在他腿上,瞪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