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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物资总公司还做些自营盘,加上客户的交易量,现在公司每个月的成交额已经位于苏州商品交易所的前三位。自营盘就是经纪公司用自己的资金参与交易,严格来说,经纪公司是不允许有自营盘的,即使有,也要和客户的帐户分开。当时,没有这么严格的规定的。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期货交易也是。交易所采取的也是粗放式的管理。
徐幼林拉来了一百万保证金大户的事,聂远新当然清楚。奇怪的是,这个大户平日里交易很少。换而言之,对公司代理佣金的贡献也很少。
这天,聂远新把徐幼林叫进自己的办公室,准备详细地打探下这个神秘客户的背景。
被领导突然叫进来,徐幼林心中没底,以为工作上犯了啥差错。因此在聂远新面前倒是有点手足无措。
聂远新见徐幼林有些紧张,站了起来,替他倒了杯水,放在了他面前,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最近不错啊!哪里找来的这么大的一个客户啊?”
徐幼林松了口气,原来是打听刘卫东的背景。不是他最近工作有啥差错。
自从徐幼林拉来一个一百万保证金的客户,公司里许多人都很好奇。急性子的潘国强更是直接找他打听,问他如何搞定大户的,被徐幼林三言两语地搪塞过去了。今天领导直接问他,看来只能实话实说了。
“聂总,这个客户叫刘卫东,我过去炒股票的时候就认识了。”
“哦!”徐幼林从股票市场上拉来一些客户的事情,他也是一直鼓励的。虽然股票市场号称是价值投资,但是投机的。所以说这些股票炒家是期货市场的潜在参与者。
关于这个刘卫东聂远新还有许多疑问。就在他正准备问下去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电话是吴江生资的期货交易负责人鲁平打来的,他找他谈论行情。现在聂远新这里的直线电话几乎成了鲁平的热线。只要有空,鲁平就打过来。有时候,聂远新刚回到家,鲁平的电话就追了过来。他老婆有点吃醋地说:“老聂!你的鲁平又来电话了。”鲁平的儿子正在牙牙学语,他现在也会嘟着嘴说:“爸爸!爸爸!平电话!”他儿子“鲁”这个音还发不来。
聂远新知道鲁平这个人很罗嗦的,每一次的电话至少要打半个小时,一时半会无法结束的,他就捂住话筒,对徐幼林说:“那么,小徐,你先出去吧!等会儿有空,我再找你。”
徐幼林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放下电话,聂远新也把这个神秘大户的事情放在了脑后,暂时收起了对刘卫东的好奇心。
“叮铃铃。” 徐幼林的美梦被电话铃声打断。
这电话是他家新装的。当时由于交换机容量限制,装电话是件很难的事情。徐幼林的母亲是位医生,由于工作需要,最近他们单位帮其安装了一部电话。
徐幼林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他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梦中,奇怪的是梦中和他相拥的好像不是女友郭丽蓉而是同事李玲玲。女友郭丽蓉大学毕业后,就在当地的一家国有银行上班。两人上班之后,虽然不像在校园中一般朝夕相处,但感情却一直很好。徐幼林对这个梦也感到非常奇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难道自己心里真正喜欢的是李玲玲?徐幼林也有点YY了。
徐幼林长的比较帅,一直比较有女人缘。大学的时候,也碰到过胆子大的女孩子主动向他示好的情况,不过他自从和女友郭丽蓉关系定了后,他从来没有脚踏两条船的想法。
“谁啊?”徐幼林有气无力地拿起了电话。他还有那么一丝睡意。
“幼林,是我。”电话那头是刘卫东的声音。
一个激灵,徐幼林完全清醒了,昨天晚上,徐幼林还和刘卫东通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刘卫东仔细问了场里的一些情况,包括各个交易席位之间的传言。今天这么早给他打电话,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嘱咐他的。
“你今天一开盘,就替我将帐上的一百万保证金满仓做多。我今天收盘前再会打五十万到你们公司帐户的。你放心吧!不会让我的帐户透支穿仓的。” 刘卫东替徐幼林考虑的非常周到。“满仓做多”的意思就是说将所有交易保证金都用来做买盘。当然,一旦行情反向波动,账户就要透支穿仓了。
“可是我听说吴江人今天还是要在场内砸盘的。” 徐幼林好意地提醒。昨天,鲁平收市后就打电话来找聂远新聊天,徐幼林在门外听到些他们的对话。
鲁平好像又在筹划先砸盘,散户跟风后,在低位平仓做多的事情。这种事情,最近他一直在做,也赚了不少钱。因此有点乐此不彼。
“这个消息我也听说过了,你听我的,不会错的。”刘卫东自信地说。
“好的。”经纪人只是客户的投资顾问,他只是客户决策时候的参谋,决策还是客户自己来做的。徐幼林知道这个规矩。
从基本面上,徐幼林是看空的。因为由于国家宏观调控,各地钢材库存都很多,为了消耗库存,现货价格必然走低,因此期货价格将受现货价格的下滑而走低。但他知道,刘卫东不相信这些。
刘卫东曾讥讽地说过一个故事,说一个美国人在期货市场每天按所掷硬币的正反面做多单和空单,一年下来,不仅不亏钱,还有盈余,人们不知其奥妙,还尊称其为魔术先生。
“那么价位呢?” 徐幼林问道。昨天的收盘价在3030元/吨。
“开盘你尽量低吸吧!我会打电话来追踪的。”刘卫东嘱咐道。
这天恰好轮到徐幼林穿红马甲下场做交易员。开盘后,徐幼林就开始吸盘了。在他的一百万买盘的推动下,交易价格缓步上升。徐幼林感到场内许多交易席位都在买,似乎都在抢筹码。3050元的阻力位一下子被突破了,徐幼林最后满仓一百万的买盘是在3070元成交的。但买盘继续涌现,价格很快到了3100元。这个价位,是近期交易的最高点。
在这个价位有许多沽单(卖单),这里面有获利了结的平仓单也有许多新开的空单。
上午收盘的前夕,价格略有回落,停留在3070元。
中午收市,客户到处在胥城大厦里打探消息,但奇怪的是,啥新消息都没有。大家都不知道谁在买。
下午开盘后,价格继续上扬,又盘旋在3100元这个阻力位上犹豫不前。就在大家都以为价格要回落的时候,忽然一张巨大的买盘出现,一下子将堆积在3100元上所有的卖盘都纳入囊中。
显然有超级大户进场做多了,全场沸腾了,价格继续往上跑。
涨停盘3120就要到了。在涨停盘上挂着一万手卖单。一万手,在当时也算比较大的卖单了。显然又有超级大户在做空。
大家都停了下来,看多、空双方要唱出什么戏。
多头显然有些犹豫,成交在3110处约停顿了三十秒钟,突然一张二千手的买单出现了,3120处只剩下八千手卖单了。紧接着,又一张二千手的买单出现了,只剩下六千手卖单了。
二十秒后,多方又挂出一张二千手的3120元的买单。
咦,怎么没有成交?
原来那剩下的六千手卖单撤销了。靠着这两千手的买盘,多方已经成功的将价格封在涨停板上了。陆陆续续,涨停盘上的买单达到了五千多手。空方显然对今日多方的气势有所忌惮,直到收盘,空方都没有大的抛盘,都是些十手、二十手的卖盘,鲜有百手以上的卖单出现,而涨停板上的买盘此时已经增加到了二万多手,喜欢跟风的散户都行动了起来。好像所有的期货书都教大家要懂得顺趋势交易,散户们用自己的金钱交了学费后,懂得了割肉,更懂得了不要逆市操作做非主流,要顺趋势交易做主流。
收盘价还是涨停盘3120元。全天成交了六万手(双向)。这一天,多空双方投入的资金达八千多万。这是苏州商品交易所成立以来,交易最火爆的一天了。
看到交易火爆,交易所总裁汤有为非常高兴,今天手续费收入不菲。看来他要给员工发一次效益奖了。
交易所的员工和当时所有国企一样,基本工资低,奖金高。当时国企有许多内退的职工,在职的领导当然不愿意涨这些人的工资。而在职职工的收入大头都来自于名目繁多的各种奖金。低工资、高奖金的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少交个人所得税,尤其是领导的。
收盘后,苏州物资总公司的交易厅里热闹非凡,许久没有这么大的行情了。客户们都没有走,都在讨论今天的行情。李玲玲也在兴奋地和客户分析着行情,她神采飞扬地不停的说,两只纤纤玉手也不停地比划着,不时地传来她咯咯的笑声。
今天她反应快,指导客户在3100元左右做多,现在手里都是盈利盘。她和她的客户心里都很舒畅,因为看这形势,明天肯定还要涨一下,这些多单肯定能盈利的。几个客户还叫嚷着晚上要请客吃饭。潘国强冷眼旁观着,好像最近他们都在有意无意地和美女李玲玲套近乎。
“美女就似吸铁石,不仅能吸引男人,吸引客户,更能吸金。”潘国强想。
客户们也三三两两高兴地聊着天。他们最近在苏州物资总公司都赚了不少的钱,心情也非常愉快。收盘后都彼此招呼着去喝酒。
徐幼林悄悄的算了一下,刘卫东的买盘平均价位是3055元,按照收盘价计算,已经涨了。当时期货交易只要5%的保证金的,也就是说今天投入了一百万的资金,今天一天就赚了四十多万。当时还是九十年代初,四十多万是许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期货市场和股票市场一样都是“零和游戏”,不对,加上交易所的手续费是“负和游戏”。刘卫东今天赚了四十多万,就意味着有人今天输了更多的钱。想到这里,徐幼林不禁打了个了冷战。徐幼林父亲当时还是苏州电视机厂的一位普通的工程师。苏州电视机厂生产的孔雀牌电视当初至少也算是一个省驰名产品,徐幼林父亲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