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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皓,我定要你后悔没在边关一刀杀了我。’宁皓将韩媖带进青莲渡换若水时,韩媖就是这样告诉他们几个的,宁皓似乎从第一天就开始后悔了,想必如今是后悔的要死,曲江流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额头,后悔吗?他笑了,“岂会,我高兴还不来不及呢,留下你这么个宝贝。我仍有许多事情尚未教你,兴许下次回来时,我便能一一教你了。”
韩媖身子一僵,他们费尽心思想要养出能媲美拥有玄阴气的女子,莫非,是寻到真正的玄阴之女,舞阳!天下之大,不会如此凑巧的吧。“你们这又是要上哪拐小姑娘去了。”
曲江流漫不经心道:“吃醋呢,还是好奇了?”
“恶心了。”韩媖耳后是一阵清水注杯的声音,长长短短,曲江流坐下了,他不信她讲得,在猜她的心事,想看她露出破绽,韩媖干脆闭上嘴,继续绣花。
“江上奏乐的人,琴艺颇高,我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我知道那是个活人,而且是个你熟悉的活人,不想讲也不要紧,有一必有再,既是关怀你的人,总会再来的,到时候你为我们引见。”曲江流的一席话,韩媖听得是心惊肉跳,知道曲江流在试探她,倘若不言语,不动作,更怕漏出马脚,莞尔一笑,也来个一切尽在不言中。
莫梵躺在舱顶浑然不察他在望风景的同时自己也成了他人眼中的风景,琼华仿佛将她的千言万语皆化作一个凝望,视线久久的汇于一处,无法转移,她可有机会再问问那个将她送来青莲渡的男人是否爱过自己,与韩媖一比,只会默默消耗光阴的自己,十足是个不可救药的傻瓜。
跟着船漂荡数日,我是全然不查今夕是何年,每日都是昏昏沉沉的,分不清是多日未服药气血两虚晕眩还是晕船弄得两脚发软,一直下不了地,来给我送饭的婆婆每次都会帮我压压虎口上穴位减缓痛处,却是收效甚微,我依旧食不下咽,浑身乏力,想着苍月若是再不来,我可得变成一缕青烟去寻他。
夜里我常觉有人在我身旁,起初以为是习惯了苍月在旁边,他没在我产生了幻觉,今天夜里凉,我冷醒时竟真见一孩童坐在桌上,两腿还晃荡晃荡的,我顿时傻眼了,那小孩儿笑嘻嘻地跟我说‘姐姐别怕,我不是鬼,我是明玦,姐姐,你是谁啊。’
‘明玦’,明家人,我想他是小孩子,也许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便我问他,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铺子查账。”
“哪里的铺子。”
“家里的铺子咯。”再多问几轮,我发现这孩子有些古怪,特别会打马虎眼,我寻思要装睡把他打发走,背过身对着他,他却跑到我旁边,“姐姐,你读过百里山庄的那半本药典吗?”
“没有。”
“真的?”
“不信的话,就不该问呐。”
“大人嘛,总免不了扯两句谎的啊。”那叫明玦的小子跳到我床上,非要跟我面对面说话,“姐姐,如果我告诉你读了药典能长生不老,你也不想看?”
“不想。你小小年纪就想着长生不老,长生不老有什么好,活得越长烦恼也越多,你现在是没有经历过,所以你根本不懂。”这个小鬼头一点也不理会我好言相劝,反倒说我是个笨人,说我不懂生之美好,废话,我自然人都想活的,不然我何必这么辛苦,但这与长生不老是两码事,我正想与他争辩,可他还是七八岁的孩子,我跟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我与他争辩,哪怕是我辩赢了,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欺负一个小自己一半的孩子,既然他有着那般美好的希冀,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他的好。
“姐姐,你不要睡嘛,陪我说说话呀。姐姐~~”这孩子不依不饶的缠着我,我此刻却是真的困意萌生,两眼皮直打架,我睡着前好像是听这小鬼交代我莫要将见过他的事情与人说,我当时还以为他是怕他家那位怪脾气的大姐姐,没料到再遇到他会是那样的场面,那时我也才觉得怨不得他谁也不信。
、第十二章 月下行
曲江流和莫梵依行程到虞城去与明家的大小姐见面,依着他们的脚程如无意外他们还会早到个一日半日的,出门前,曲江流特地交代了芙蕖不能再让宁皓见韩媖了,再出点岔子,若水的小命丢了,宁皓势要火烧青莲渡,而这青莲渡的头牌的姑娘突然不登台,让不少莫名而来的客人大失所望,外面不免有了几句闲言碎语,大多都是传曲江流和凝裳,反正就是相思病啊一类的无聊话,真算起来也不是空穴来风,曲江流出门前一夜倒是在韩媖房里过的夜,至于发生了些什么,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曲江流和莫梵在明家的古玩铺逛了逛,曲江流相中了一把古琴,泛音清灵,散音浑厚,音色圆润松透,是千金难求的上品,卖花皆夸自家花香,而明家的这位掌柜,不言不语的在柜上站着,随他们在店里赏看,曲江流正想着买下这把琴,柜上却幽幽飘来掌柜的话,“此琴不卖。”
正看着书画的莫梵也转过来看看这是把什么琴,曲江流尴尬的摸摸鼻子,从凳上站起,往外踱了几步,心有不甘又上前摸摸琴,问道:“如何都不卖吗?”
“不卖给尊驾。”掌柜说完,莫梵‘噗’的笑了。
不卖给自己?“为何?”
那掌柜正眼不给,面子也不给的说道,“公子的琴艺不配它。”曲江流霎时脸面无光,倒不是羞于琴艺不精,因为他的琴艺本就平平,只是还未曾被人这么直截了当评价,煞是丢人,人家掌柜心里肯定是把与那些‘有财、无才’归到一类了。
莫梵见不得曲江流难过,在他肩头拍拍,念着明玥姑娘能早些到,托她的福看能否将这琴买下。
明玦自打上回与我聊过之后就没在出现,而我那种身旁有人的感觉也没再有,说实在,这挺说模艺娌幌谜庑∽游奚尴⒌脑谖疑砼宰硕喑な奔洌肫鹄炊计鸺ζじ泶瘢只蚴俏艺飧鋈酥实钡锰娣耍鎏昧耍皇蓖俗约捍常思依炊⑸乙膊蛔阄妗�
上了岸,我才发现明玦并未跟来,加之他曾嘱咐我不要告诉别人我们见过面,我就不好向明大姑娘问他的行踪。倒是我自己,半个月没脚踏实地,好不容易接上地气,还不争气的脚软,幸好身边有人接着,省得我栽个大跟头,顶一个小笼包在头上去见苍月。
我们前脚踩进明家古玩铺的门槛,我后脚就给人抬进了后院,被严加看管起来,想必是到了地界上,他们对百里山庄的势力有所忌惮,就我,这可不失为一个好现象,说明百里山庄的各位兄弟姐妹离我不远了。晚上吃过饭,一位老先生给我送了把琴进来,让我试试,这么唐突的请求,我是第一次遇到,也不懂怎么拒绝才好,就随手拨了几个音,拨的我十指发颤,“好琴。”
不照镜子我都能知道我一定是两眼泛金光啊,没想到一抬头,给我送琴的老先生,也是双目发光,“这琴送给姑娘了。”
“送我?”我摸摸怀里的玉坠,天哪,我这趟出门收的礼会不会都太重了,我正暗自欣喜,脑中仅剩的一丝丝理智提醒我‘无功不受禄’。
我将古琴还给老者时,他却坦然道:“这琴的主人本就交代放这儿送人的,等了许多年,总算是送出了。”
老人说这琴放了许多年,这点不假,琴身的断纹和它的音色都是铁证,这么好的东西只送不卖?这琴的主人好有趣,“它的主人是什么人?”这个问题问出口时,我没抱太大的希望,因为老人家说琴放了许多年,所以这琴的主人很可能不在人世了。
这老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透露了一些事情给我,“它的主人原是为姓蔚(yù)(作为姓氏念yù)的女子,她和家人离城时,特地把这把琴留在这儿,让我给她寻个人送了。”
‘蔚’在圣朝不是大姓,但也非无人问津的姓氏,当朝的景帝,乃先帝昭帝的兄弟,他们的叔父,尧王的王妃便是这个‘蔚’姓,尧王被世人称颂为得有仙姿之人,据说他的这位王妃是唯一能与其匹配的女子,所以其容貌自是不言而喻,亦是红颜薄命,尧王妃不到二十三岁便已去世,数年后,尧王也不知所踪,坊间相传,尧王为尧王妃殉情而死。
“老先生,我不常弹琴的,这琴你送给我,也无用武之地,如此一来不是更可惜,我看您还是收回去,一定会有比我更合适的人。”
“不必什么更合适了,小姑娘,这琴呢,老头儿已经给你了,你若不想要呢,可以将它烧了,但只有一点,别把它交到不合衬的人手里,会糟蹋了它,这些年想要它的人不少,但老头儿一直都是一句话,配不上,姑娘,你也别怪老头儿矫情,是真不甘心埋汰了它。”老人家拿看孩子的眼神看这把琴,说道,“它啊,和它的主子一样,宁为知音而损,不为庸人而鸣。姑娘,你成全了它。”
老者的三两句话,我忽觉手中的七弦琴好似活人一般,与我述着它的七情,它是活物,造它的人,奏它的人,都赋予最为真挚的感情,它是活的,这么一来我真没法推辞,便留下了它,老者见我决心收下,又告诉了我这琴的名字,它叫两忘——恩怨两忘、情爱两忘、生死亦两忘,人活一世要忘亦不易,何况是两忘,能做到两忘,其实就是谅解了,放下了,“两忘,你的境界好高。”我由衷感慨到。
常听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不是我戴着黄衣姑娘的玉坠子所以才会常念到她,念到她从我梦里跳出来了,“喂~喂!”怪了,做梦的话,会不会太真实了,我一下从床上跳起来,用手指戳了戳在我面前的女孩,哎呦,是真人,不是做梦呢,“嘿嘿,你以为在做梦。”她问我,我就老老实实的点头,“我听说明家从百里山庄把人请了出来,我想说来看个究竟,没想到居然是你啊,原来你是百里山庄的人,看来我们很有缘嘛。”
听她说说笑笑,我急急抓住她,“你哥哥让我给你传话,他说贵川之约让你先去。”
“你碰上我大哥了,那他怎么不救你,不讲义气,下回碰到他,我帮你好好念叨念叨他,他身为一个男人,一个长辈怎么能这么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