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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娜?姽婳抬头看着那位女官,眉目疏朗亲切,想起明月一般姣美的姐姐,神情一阵恍惚,禾木智看她身子微微发着抖,摆摆手让月娜出去,双手摁在姽婳肩头:“怎么?身子不适?”
姽婳从怔忪中醒过神来,身子一缩躲开禾木智双手,远远避开,禾木智看着她:“可是怨恨我吗?”
姽婳摇摇头:“素不相识的人,何来爱恨?”
禾木智默然片刻,方问道:“怎么,过了一夜,不假冒国师了?”
姽婳咬牙道:“我已没有资格。”
禾木智手伸过来又缩了回去:“安心做孤的王后,不好吗?”
姽婳点点头:“也只能如此。”
禾木智舒一口气:“如此就好。”
姽婳抬眸看着他:“我不会寻死觅活,那样岂不轻贱了自己?在我心里,就当国师死了,以前认识的那个大王,也死了。”
禾木智心中一紧,脸上犹带着笑意:“哦?王后以前认识孤吗?”
姽婳站起身看着他:“我认识的禾木智,富有心机步步为营,怎么会随意掳来一位来路不明的女子,做自己的王后?你窥探到我的秘密,设下圈套致我彀中,你以为将我缚在身边,国师府日后就可成为你的傀儡?休要做梦,日后,国师依然是国师,你依然是你,不同的是,国师府再不会若以往那般信赖援助你,你执政为民还罢,如若不然,国师还会出面,号召民众将你拉下王位……”
禾木智在姽婳逼视下后退半步,笑得有些勉强:“我还是我,依然值得你信赖。
姽婳唇角一翘,带着几分讥嘲:“派人去国师府,让姜婆婆对外宣称国师闭关,让沅湘过来,我有话交待。”
此刻的姽婳,没有青袍青纱,气势却依然是昔日的国师,禾木智不禁低下头去,说了声好。
、彩蝶妆
清晨第一缕日光透进窗棂时,李沅湘扑了进来,冲着禾木智说道:“昨日明明告诉你,这是国师,你不是答应我,拜堂后若验明身份,就放国师回去吗?
禾木智摇摇头:“我是答应过,可昨夜尚未来得及验明,就喝了茶水,那茶里不知是谁放了些香料,结果……今日一早,知道是国师了,可是木已成舟……”
李沅湘叉腰道:“你放屁,小人,恶人,既言而无信,你的玉佩,还你。”
玉佩照着禾木智的脸丢了过来,姽婳伸手接在手里,禾木智心中一喜,她可是怕砸着我?
姽婳将玉佩递给李沅湘,淡淡说道:“还收着吧,他是一国君王,日后有用得着的时候。还有,别再叫我国师,沅湘跟着我学些时候,过几年若向佛之心不改,就承继国师衣钵吧。”
李沅湘重重点头:“姐姐放心。”
姽婳笑道:“叫我婳姐姐吧。”
画姐姐?禾木智喜道:“那我叫你画儿吧?”
姽婳没有理他,对李沅湘道:“叫月娜进来吧,日后就由她来服侍。”
禾木智一愣,月娜已带人进来,到屏风后为姽婳梳洗更衣,禾木智倚在窗边,不知想些什么。
姽婳出来时,着了绣着彩凤的大红衣裙,梳了簪花高髻,脸庞虽晕了胭脂,依然是苍白得有些惊心,长眉乌眸红唇美得有些凄艳,禾木智皱一下眉头,李沅湘以为他在意姽婳颊上的伤疤,刚要骂他,禾木智问道:“沅湘给王后把把脉,脸色如此苍白,身子无碍吗?”
沅湘嘟囔道:“长年不见日光,脸色能不苍白吗?多晒太阳就好了,只是……只是,那样伤疤就更显了。”
禾木智点头:“身子无碍就好,走吧,见见家里的人。”
姽婳的身影甫一出现,王太后素思指着她叫起来:“昨日气急没看仔细,今日细看更不得了,破了相的人,怎堪为国母?”
禾渥基在她身后抚着她肩膀笑说道:“母后,我看很好啊,三嫂这是天生的花钿。兰芷姐姐,你说是吧?”
兰芷站在一旁,神情有些委顿,禾渥基追着叫了一声,方声音细细说道:“若在中原,身上有细小疤痕都不可甄选入宫,何况是脸上……”
说着看看素思脸色,果然素思脸色更加阴沉,又看了看禾木智,捂嘴说道:“我只是随口说说,王后可别在意,国师不都说了吗?王上和王后是天定的,姻缘。”
说到姻缘二字,声音低不可闻,似乎杂了颤音,李沅湘瞄她一眼,撇嘴就是一笑:“耍这些小心思,很有意思吗?”
禾木智似乎没有听到众人言语,只问道:“怎么不见襄王?”
禾渥基笑道:“昨日三哥成亲,二哥操心劳累,夜里又病倒了,太医吩咐今日静养,我一早去看过了,二哥嘱咐三哥不用去看,好好陪着三嫂就是。”
禾木智点点头,扶过姽婳道:“画儿,坐吧。”
兰芷的心缩了起来,画儿,他叫她画儿?不过是因了天意成亲,又不是真心爱恋,何必如此亲昵?
姽婳坐下,禾木智并没坐,站在她身旁,一手搭在她肩上:“日后都是一家人,家和万事兴,惹人不快的话,不说为宜。”
素思不悦开口:“怎么?我不过实话实说。”
禾木智笑容可掬:“母后,王家是民间表率,王太后和王后和睦,则天下婆媳和睦。”
素思叹口气:“也是,既然国师说了,我们只能认命。你说说,姓甚名谁,哪个部族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姽婳愣了愣方说道:“我是孤女,记事以来就四处流浪,小时候的事都不记得,不知道出身哪个部族,也不知道父母是谁。”
兰芷听到姽婳嘶哑的嗓音,想起禾木智闲暇时,爱听曼妙歌曲,脸上露出些笑意来,素思则又皱了眉头:“年纪轻轻的,这嗓音怎么,唉,破锣一般。”
姽婳低了低头:“也不记得了,大概天生如此。”
素思又问:“叫什么名字?”
姽婳答道:“姽婳。”
“鬼化?”素思叫起来:“妖里妖气的名字……”
禾渥基笑道:“母后不知,宋玉《神女赋》中有云,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姽婳,是娴静美好的意思。兰芷姐姐也知道吧?”
兰芷摇摇头:“我倒是没听过。”
禾木智笑道:“渥基所言,甚是,另外,花钿的想法,很好,书房中的东西,随意挑去,看中那个就拿去。”
禾渥基答应一声笑着要走,路过姽婳身旁笑道:“三哥是个大忙人,三嫂刚刚进宫,若宫人伺候不周,三嫂跟我说一声,随叫随到。”
回头又道:“兰芷姐姐,一起去三哥书房中看看去?”
兰芷怏怏跟上,禾渥基要走又不走,看着李沅湘道:“这位姐姐可要一起去吗?”
李沅湘看看柳兰芷,摇头道:“还是算了。”
兰芷随着禾渥基走到门外,笑说道:“渥基今日奇怪,怎么理会一个宫女?”
禾渥基笑道:“清灵不俗,定不会是宫女。”
兰芷哦了一声:“渥基,我总觉得,这位王后来历不明,你说会不会是王上的敌人施的美人计?”
禾渥基摇头:“既是国师说了,三嫂定不会差,我瞧三嫂也不是奸诈之人。”
兰芷绞着双手:“人不可貌相,国师,不过是羌人迷信而已。”
禾渥基有些不悦:“兰芷姐姐,若是别人,我可再不理会。”
兰芷随手摘一朵花,将花瓣撕扯揉碎沿途抛洒着,看着满手粉红的花汁:“听说先王有三位王后?”
禾渥基点点头:“羌国王宫世代沿袭,王上可有三位王后,依入宫先后定位份尊卑,是以头一位王后分外受人瞩目。”
兰芷笑道:“那王上还会纳两位王后?”
禾渥基拿出丝帕擦着兰芷双手:“那自然是,从大族中选取王后,方能平衡各方,此次娶了三嫂,各位部族头人十分不满,不过碍于国师,敢怒不敢言罢了,不过……”
禾渥基看着兰芷秀雅的面庞:“不过,兰芷姐姐,我此生只要一个人。”
兰芷刮刮他脸:“孩子气的话,那有男子不喜三妻四妾。“
禾渥基郑重说道:“我发誓。”
兰芷摇头一笑往前走去,禾渥基的话,只能腹语给风听去。
禾渥基出去后,素思看着姽婳,挑剔的目光从上到下凌迟一般,时不时叹口气,姽婳默然片刻,站起身道:“既无事,我先回去了。”
也不等素思答话,转身就走,素思气道:“瞧瞧,毫不知礼。”
禾木智一笑:“儿子陪婳儿回去了。”
素思眼瞅着儿子跟了出去,更是气闷不已。
禾木智命月娜带人先行回长安宫等候,对姽婳笑道:“时候尚早,我们去后花园坐坐,如今荷花开满池塘,煞是好看。”
姽婳说声不去,禾木智已拉起她的手,紧紧攥住了:“走吧,今日太阳也好。”
姽婳欲要挣扎,看着遥遥行礼的来往宫人,咬住了唇随着他去。
禾木智牵着她手,低低笑道:“以为是绘制之画,却原来美好之婳,甚好。”
姽婳也不理他,禾木智笑道:“你说自己是国师,这会儿方有些信了,只是昨夜,我把持不住情有可愿,婳儿修行之人,怎么也受了蛊惑?”
姽婳用力,没有挣开他手,狠狠一脚朝他腿窝踹去,禾木智疼得蹲在地上,看姽婳头也不回离去,索性坐到地上,看着地面默然无言。
姽婳回到长安宫,叮嘱月娜一番,尤其是夜间饮食茶点,都要月娜亲自验看,月娜应了,姽婳看着她:“是我愿意信你,如果你做了背信之事,我也无话可说。”
月娜一笑:“日久见人心,王后瞧着就是。”
姽婳点点头,说声乏了,懒懒靠在榻上,这才觉腰身酸软。
月娜出来迎头碰上禾木智,禾木智笑道:“委屈月娜了。”
月娜笑笑:“王上既信我,我就做这女官了,在家也闲着无事。”
禾木智笑道:“如此甚好,只是麟安倔驴子一般,之前只跟她说借你两天,如今知道你不能回去,岂不是要跟我急眼吗?”
月娜笑道:“我在宫中,弟弟不用惦记我,方能安心做事,再说,我与王后也投缘。”
禾木智这才放心,抬脚往里走时,月娜笑道:“王后初经人事身子难免娇懒,王上要疼着王后才是。”
禾木智摇头道:“月娜一个姑娘家,可真是……”
月娜笑道:“我偌大年纪,若总害臊,还能做成什么?”
禾木智无奈道:“可是月娜的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