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跟前,“那小黑你告诉我,你们这是在迎接什么人吗?没听说今天有使节要来啊……”
这个侍卫也不理他。但他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是在自讨没趣,摇摇头叹口气,拍拍长衫又去问守门将:“怎么样?陛下说召见我了么?”
“没有。”守门将也一副不想理他。他叹口气,又开始晃荡。
薄媚问随行侍卫道:“这是何人?不是说今日不许百姓靠近么?”
侍卫好言道:“公主,我们进门的时候加快点步伐,千万别看他。这人麻烦得很,要是被他看到,指定要来纠缠一番——”
可惜话没说完已经被那人盯上了,满脸热情小跑着迎上来。也难怪,几十个人的大部队,想要假装空气还是颇有难度的。
“咦?这是……岁Ч靼桑俊�
薄媚:“……”
侍卫:“大胆萧长史!休得惊扰公主鸾驾!”
薄媚惊了惊,心道,这侍卫胆儿好大啊,竟敢对长史大人吹胡子瞪眼?怎么个情况?
被唤作“萧长史”的男子对侍卫视而不见,只管盯着薄媚看:“还真是你啊?我们小时候见过的,你记得吗?反正我还记得。不过你好像长得不太像了,不过好像更漂亮了……哎,听说你跟慕广韵离了?哦哦我知道了,所以他们这是在等你啊?你要回来住了?还走吗?哦不是……还嫁人吗?嫁谁啊……”
“大逆不道!”侍卫拔剑。
“不得无礼。”薄媚喝止,道,“长史大人是么?来宫门有何要事呢?”
“哦,我来求见陛下。不过陛下一直很忙,抽不出时间见我。”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叠极厚的奏折,递给薄媚,“公主马上可以见到陛下是吧?那麻烦你帮我转交一下吧。虽然每天都有递,但是我不确定陛下会不会因为奏折太多没有看到我的。非常非常紧急,请公主务必送达!”
薄媚:“……好。长史请先回吧。”
“哦不必不必,我在这里等着就好。万一陛下看了奏折马上要召见我怎么办呢?”
薄媚:“……”万分无语地进了宫门,方才感慨一句:“虽然性格古怪了点,但年纪轻轻就做了长史,看来才学匪浅啊。”
“公主您误会了……”近侍提醒道,“他不是官职长史,而是名叫长史。姓‘萧’,名‘长史’……”
薄媚一愣,道:“也就是说,他名字本来就叫‘萧长史’?就好比‘李大夫’不一定是‘大夫’,‘赵郎中’不一定是‘郎中’?”
“是。”
“那他父亲还真是颇有想法啊。”薄媚笑道,“不过一介庶民怎么能投递奏折呢?而且在宫门口徘徊也没人驱赶?”
“他虽无官职,但也并非庶民……”
☆、重逢悲喜
(第六十章)
“他虽无官职,但也并非庶民。”近侍道,“他的父亲是三年前病逝的老长史萧郑候,老长史死后,萧长史承袭父爵,封为‘逸林子’,是子爵。”
“‘衣领子’?”薄媚笑出声来,“这一家子都起的什么名字!小的时候我就总弄不清‘萧郑候’到底是‘长史’还是‘郑候’,如今他儿子又来混淆视听。以后说起‘萧长史’来也不知是指老子还是儿子了……不过话说回来,老长史都没了两年了?我竟不知……我记得,他是个耿直的好老师……”
“毕竟老了,病来如山倒,去得倒也痛快,没拖太久。可怜天下父母心。老长史是陛下还身为太子时就忠心辅佐的老臣,二十几年如一日,夜以继日操劳国事,清廉一身。老来得子,怎不疼爱。一心寄予厚望,希望儿子能子承父业,继续辅佐君王,故而起了这‘长史’的名字。可惜呀,儿子不争气,每日好高骛远,学问不足半斗,却颇爱指点江山。十分招人厌烦,朝臣们都不喜欢他。陛下倚重老长史,在其病榻前承诺,虽不能委以重任,但定会善待他的宝贝儿子。所以后来两年里萧长史屡屡宫门求见、投递各种夸夸其谈的奏折上疏,陛下也就随他去闹。”
“哦?原来是位纸上将军啊?”薄媚一边笑,一边打开折子扫了眼其中内容。不看还没什么,这一看,却油然一惊。
这是一份弹劾上疏。数数其中官员名字,少说也有两三百人。且第一页就是丞相、大将军、御史大夫、六军统帅……几乎囊括了满朝各级文武。弹劾理由是贪污军银、舞弊受贿。
薄媚大惊。本想看看写得是否有理有据,结果只看到了满纸大骂。骂得那叫一个厉害,笔墨也是力透纸背,仿佛透过这些文字真能看到那萧长史怒不可遏的嘴脸——
“瞧瞧是谁?是朕的小公主回来了——”猛地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薄媚突然走不动了。许久不敢抬眼,只觉眼眶一点一点湿润,烫得灼人。
自己五年不归,狠心与乐邑一刀两断。生她养她的父母亲,他们可曾生气?可曾失望?
如今终于回来了,五年的千山万水,终于跨过了。原来他们还等在这里,等她回来。终于等到她,第一句话不是责备,而是一句“朕的小公主”。就仿佛她当真还小,小得能够扑过去依偎在父亲怀里。
其实已经不小了,快要二十二岁。
“到底是何贼人劫了朕的公主去?!”
薄媚不欲回答,随行的流火将领却抢先开口道:“是公子桀。我流火国将军雍门轩舍身救出了岁Ч鳌!�
“岂有此理!”天子甩袖怒道,“公子桀……朕绝不会轻易放过他!汝流火救驾有功,来人,带去休息,稍后朕会亲自封赏。”又转向薄媚道:“媚媚,让父皇瞧瞧,可有受伤?”
薄媚摇头,又摇头。
纵是再多的隔阂分歧,也阻不断血缘之亲。薄媚抬了抬眼,还未看到父亲的脸,眼前已是一片模糊,再看不清了。忙又垂了眼,藏住眼泪,上前两步,双膝跪地。
“父皇,孩儿不孝!”
天子走来,抚了抚她的发顶,方才扶她起来:“傻丫头……说的什么傻话!回来就好,没事就好……你孝与不孝都没关系,何况你哪有不孝?你是朕的宝贝女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样做都可以,只要你开心!这天下,谁都不许评断你的是非对错!”
“父皇……”薄媚哭笑不得,一咧嘴,忍了半天的眼泪反倒流了下来,“父皇你看你,怎么那么不讲道理?这让世人听了去还以为岁Ч鞯闭媸歉霭缘篮嵝械幕焓滥跄亍D憧茨愣及盐移蘖恕�
“走,父皇命人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东西,摆了晨曦宫整整一院,让你痛痛快快吃他个三天三夜!”说着便牵了薄媚,向晨曦宫方向走去。他仿佛比从前胖了许多,走路都有点蹒跚。也不知是自己长高了还是他变老了,他背影看起来似乎没有记忆中那般高大了,甚至有些……佝偻。
突然想起公子桀说过,父皇年轻时,也是翩翩君子,一表人才。
薄媚笑:“哪有这样养女儿的道理,吃成大胖子出去吓人啊?父皇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吧?看都吃啥样了……”说着环顾四周,寻了半天,有些疑惑,“娘呢?”
“娘她身体不适,在长安宫中等你呢。弟弟也在。”父亲笑看她,“怎么?要先去寻她?”
薄媚考虑片刻,摇头道:“有些饿,先回晨曦宫放了东西,晚点再去吧。”
“也好。把这一身风尘仆仆卸下再去。”
其实是还没想好怎样面对母亲,能晚一刻,就晚一刻吧。深深记得桀说过的话,那日没来得及写在记忆簿上,后来却还能清清楚楚记得。于是补记下来。如果桀当日所说是事实,那就代表,母亲在二十多年前欺骗了父亲,杀死了父亲真正心爱的人,也就是夙白的母亲、薄媚的姨母,并顶替她的身份嫁给了父亲。
这一惊天谎言,一骗就是二十多年。
薄媚不知道、也想不通,假如这真的是真的,那母亲是为了怎样的理由做这样残忍的事情,更不知这二十二年来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那些看在她眼里的恩爱情浓,几分真假。起码……起码父皇是全心全意的吧?待母亲千般万般的好,不惜背负专宠下贱女子的恶名。
可是……便是真心,怕也不是给母亲的吧,而是给那个真正名叫“姬铭”的女人。
这事情若是真的……薄媚只觉一阵一阵的心寒,仿佛过往一切历历在目的温暖都要被狠狠冻伤了。因为那些温暖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她感到怕。
怕失去,怕破碎。怕一直以来让她依靠的那个坚不可摧的世界,轰然倒塌。不经想,越想越不安。
果然是满院子的美食珍馐,竹席铺了一地。还有她儿时哭着闹着要玩的玩物,父皇也格外有心地让它们焕然一新出现在眼前。薄媚回身去看他,他背着手摇头晃脑,一副邀功的表情。
薄媚忍不住抱着父亲的脖子亲他一口,眼泪鼻涕抹了他一脸,道:“既然父皇这么想我,那我决定以后都不走了!”
“好啊,那朕就天天给你摆一院子好吃的,总有一天把你养得跟朕一样胖,这样就嫁不出去了,嫁不出去就可以一直一直陪着父皇了!”
“赖皮!”薄媚拖了天子坐在案旁,吩咐侍女夹了最思念的几道故乡菜肴来,两副碗筷,邀父亲同吃。
天子执箸,却只静静看着女儿狼吞虎咽,脸上笑意深深浅浅,几番无声叹息,欲言又止。抬手抚了抚她脸上的目望见,道:“眼睛怎么了?”
“炉灰扬进去了,灼伤了一点。”薄媚也不抬头,随意地说,“早就好了,没有大碍的。只是这目望见戴着还蛮好看的,就多做了几支每天换着戴——”说着扬头,“怎么样,父皇,好看不好看?”
“好看。”天子笑。隔了一会儿,天子又问:“慕广韵是患了什么重疾?”
“啊?”薄媚愣了愣,方反应过来,“哦,好像是什么……缺心眼之类的吧。我也不清楚,我才不关心他呢。”
“还能活多久?”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