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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慈肆恕!�
鸿锐世子呆呆地叹了口气,“这安常大人见识已算是非常了得了,皇上倒要厉害千万倍。”
“希望他真是出生微贱,受皇上赏识,绮儿也有荣耀。”瑞王几次打算对安常大人提婚事,都顾虑万重,却独独不顾忌安常大人是否愿意。他认为自己将来可以为安常大人化解一切。
安常大人没有妻室,甚至连妾室也没有,虽然养着侍妾,但都没有给名分。这样看来他还是很让人垂涎的,许多贵胄养着女儿除了把眼光投向内宫廷,还可以时时觊觎这安常府。不过前段时间流传一种说法,安常大人非常爱慕寿阳公主府的扶音郡主,那么安常大人可能、似乎、一定会成为皇上的连襟,只要宝嘉郡王府不说话。然而宝嘉郡王府也说不了什么,除非去世十一年的长公子突然复活,这个婚约才能限制小郡主的自由。
安常大人并没有在虎视眈眈中再掀风浪,当流言传到巅峰时,事情本身似乎正悄无声息地退至不见。安常府没有提亲,公主府毫无动静,而在廷内安常大人与战将军仍有对立分抗之嫌。
很快,躁动的阳京又恢复了往常的清明、安逸之气,生机勃勃斗志昂扬的精神立马标榜出来。有好几户贵人家的女儿在今年及笄。
二月中旬,南方暖风吹来,阳京正是冰雪消融的时期。新政下来,言平民子弟有文韬武略者皆可共参春试,于次年三月春试执行。这原只是四品以上的大臣子弟的资格。
那日花园雪净,荷塘初化,一封匿名折子递进内廷,元统帝急召安常大人进宫。
短短两个时辰,阳京传遍一个惊骇的消息。
安常大人与齐吏夫人秦征颜私通。
安常府陷入巨大惊惶中,奇善几次到内廷门打听,回来对着慕夫人只有一句话:“里面没有丝毫消息,问人,没人知道所为何事。”
慕夫人昏过去,入夜醒来,安常大人正在榻前,见她睁眼,眉目舒展开来,不料想慕夫人坐起身一个巴掌扇到他脸颊上。屋里众人始料未及,都跪下去。
慕夫人下榻,安常大人伸手去扶,被推开了。
“都出去!”她盯着奇善,“你去抽条马鞭来,粗实的!去!”
众人都惶惶退去,闭上门。慕夫人发髻蓬乱,脸色难看至极,她瞪着安常大人,颤着手指他的脸面,“你……你知不知错?”
安常大人不言不语,跪下去,一脸漠然。
马鞭递上来,慕夫人“唰”地往他身上狠抽下去,泪水涌出来。她一鞭一鞭地抽下去,力气越来越小,喘气发抖,满脸是泪。可她仍旧不松手,直往他身上抽。
安常大人一动不动地跪着,他的脸竟是苍白木然的,如无声无息的瓷。
“做的都是什么事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慕夫人严厉地叫道,混着伤心的哭腔。她几乎倒下,靠着桌子。
慕夫人难抑哭出来,她捧住他的脸,冲着他的脸咬着牙讲:“你的尊严呢,你的礼教呢?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
安常大人的瞳孔比往时愈加明净,他看着慕夫人,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明白这件事,只想自己心里所想的。
然而他不知不觉中流泪了。
“姨娘。”
慕夫人无奈而愤怒地站直身躯,背对他,“你完全忘了你的修养。从小到大,书都白念了,吃得苦也忘得一干二净,都毁了。”她凄然道。安常大人垂下眼,就似累乏不堪,脸上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他的伤痛流泻无余,面孔愈加苍白冷酷起来。
慕夫人愤怒到要骂出最难听的字眼,恨不得立刻让他走,只要能让他清醒悔改,她宁可他痛苦,永不见他。
可是她做不到,她扶着圆桌,绝望到要立刻死去,以前那样艰苦也不如此刻难熬。
她不明白,于是他的卑劣无耻如利剑贯入她的躯体里。
“她有个儿子,八岁了。”安常大人忽然开口,慕夫人一动不动,好似没听到他的声音。
他顿了一会儿,“很乖巧的一个孩子,她太疼爱他了,是个好母亲……”
慕夫人痛哭失声,转过身握起拳头要打他,却立即抱住了他。安常大人的脸埋进她的臂弯里,沉声哭了。
“我爱她,姨娘,我不愿放她,不然我就死了……”
苏信春伺候安常大人就寝时,看他面如死灰,害怕他会有不测。学斋夫人去世前的征兆对她来说是个魔魇。她跪在榻前,抓住安常大人的手守住他。那手就如坚冰一样,苏信春非常恐惧。
“你去吧。”他说。苏信春固执地一动不动,他后来闭上眼睛,像是忘记了苏信春,睡过去。
这个夜晚对安常大人来说并不是非常难熬,他心里还有希冀。这一点心态和孩童无意。
“征颜,别哭,我一定会接你过来的。”他反复念这些话,苏信春轻轻应答他,他就在梦中安宁一些。
次日,齐吏大人便装匆匆拜见。安常大人问奇善:“哪个齐吏大人?”奇善没有回答,安常大人一下子反应过来,至大厅接见。
齐吏大人四十出头,蓄着小须,面向大方。他端端正正地给安常大人行礼,一脸恭敬的笑。安常大人单刀直入问他来这什么事。
齐吏大人拐弯抹角道明来意,意思说秦征颜任安常大人怎样安排,只要不亏待齐吏府。
安常大人怔怔地“嗯”了一句,齐吏大人欣喜若狂,站起来要致谢,不料想安常大人抓起边上的热茶摔倒他身上,“滚出去!”
齐吏大人被烫得“哎呦”一声跑出厅门,下人跑上来扶住他。“老爷,夫人……夫人她在房里上吊了!”
齐吏大人大声叫嚷着跑去,安常大人踏到厅门口,迷惑地问身后的奇善,“你说,是、是……征颜吗?”
奇善怕他倒下去,想扶他,被他轻轻推开了。“她让我等她,却骗了我。”
奇善说:“大人,这有门风,小心着凉。”话音一落,看见安常大人嘴角溢出血,顺着唇角淌到雪白的前襟上,触目惊心。
“大人!”
安常大人跨出一步,“我得找她,立即备马。”
奇善拉住安常大人,呼苏信春去请大夫。安常大人昏厥过去。
安常大人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反反复复,痛楚散到四肢百骸。他挣扎着要睁开眼睛,没有一丝力气。好在有个声音一直在耳边讲话,扯着他轻薄的意志。
安常大人醒来之后,要到园里走走,慕夫人身上带病,不好出去吹风,让苏信春等伺候好了。
他走到荷塘边上,对苏信春说:“你让他们别跟了,你在就好。”
苏信春应下,独自一人同他沿塘边走。泥土潮湿,总有些滑,苏信春紧紧拉住他。
安常大人突然停下来,说:“现在没有人听我的话了,你愿意听吗?”
安常大人干净的面容有些许淡然的笑意,苏信春对着他点点头。
“我身上非常难受,就像火烧一样。我潜下去,你在这等着,不要叫唤,等我上来,能答应?”
苏信春愣怔着不知道答应,她想说这水太冰,又说要他一定上来,可一个字还没出口,他已经跃入水中去。苏信春不懂水性,趴到岸上,把手伸入水中。被吩咐不叫唤,她凭性子就应他,只是低低地对水面叫:“大人,您上来,快些上来。”
苏信春这样叫几句,水面一片平静,她就哭了。她知道安常大人心中的苦无处可去,他或许认为自己能熬下来,想把所有的苦纳入水底,如若、如若他做不到,不再上来呢?苏信春心中像百针直扎进去。
“大人,您等等我,信春来陪您。”苏信春抽泣着,同时跃入冰凉的水中。苏信春整个人猛沉沉下去,水就像冰锥,扎在肉里。她睁眼看水底模糊的世界,看一束束日光穿进来,看安常大人四肢松散地浮在水间。她想自己是追上他了,不至让他孤寂。
第十二章
更新时间2012417 21:50:52 字数:4892
安常大人迷恋齐吏夫人秦征颜,与其通奸,遭到告发后,齐吏夫人自缢。元统帝有如没听过这样的事,安常大人职务行走照常。这件事情悄无声息地平灭下去。一个月前仍有些许气焰的告发者现在已不知去向。然而安常大人的卑劣无耻已经被钉到阳京城的土壤、城墙里。人们都有自己该有的途径去辱骂、责难、讥笑、同情他,而高高在上的人仍居高临下的凛然样子。这种无所情绪的淡漠神色呈现在那张美丽却虚弱苍白的脸上,落进别人眼中,竟比以前更令人敬畏与赞叹。他宛若上了更高的云端,在永不可被触及的地方,使人们仰望他。没有人了解这是出于什么原因,要么安常大人善蛊,要么天下人愚不可耐。
他们的安常大人完全厌弃世界,陷在绝望的泥淖中,生命几近衰败死亡,这个时候,竟有人更爱他了。
四月初七,元统帝颁诏赐婚,许寿阳公主府的扶音郡主于安常大人。他人还没来得及惊讶公主府同意这场婚姻,安常府已然掀起更大的风浪。
安常大人不接旨。
去年曾沸沸扬扬传着安常大人爱慕扶音郡主的佳话,如今看来十分怪异。在寿阳公主府里,战将军几乎砍断了桌几,他要拔剑将安常大人碎尸万段。
“畜生!畜生……”
寿阳公主这次在丈夫面前是无话可讲的,她因赞成赐婚,昨日和他闹了一场,今日形势使她处于下风。并且有更大的祸患让她去忧愁。
扶音郡主已有两个月的身孕,若不出阁,恐怕事端大起。
战将军知晓此事,那柄剑就要架到女儿颈上了。
寿阳公主对安常大人拒婚非常惊讶,她一直坚信安常大人迷恋自己姿容第一的女儿。从去年种种行径来看,提亲是迟早的事,并且安常大人不是个胆怯的人,根本不在乎两家身世地位的差距,再加上御赐婚姻。
怎么,一个淫逸鲜耻的人竟抗婚了?!而女方是堂堂的公主府小郡主!
寿阳公主完全不相信这是事实,唯一恐怕的是,安常大人知道了扶音郡主的事。
这种状况几乎不可能。
寿阳公主欲从女儿那儿探知,一无所获。后来,她愤怒了。
知道了又怎样,皇上赐婚,许你金枝玉叶,你一个上品大臣倒摆上谱了,作威作福给谁看呢!
“妈,妈!我不嫁他,不要!”扶音郡主开始极力反抗,她怕极了那个男人。
“你说什么任性的话!你这事要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