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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忽然听见了鼓声,一声一声渐渐急促,使人心神不安。
女人,慢慢的松开男孩,去看男孩无邪的脸,女人长的极美,即使脸上满是灰土和伤口的结痂,可是这个女人依旧让人陶醉。她轻抚着男孩的头发。眼神中是似水的柔情。
“如果可以,好好照顾弟弟。”女人说出了这句话,然后慢慢站起了身子。
铁门又一次被打开了,这次来的是一群人,阳光太刺眼,男孩看不清他们的脸,那刻或许他可以做的只是死死抓住女人的衣摆。出乎他的意料,女人却甩开了他,和那些人离开,当女人快要走出铁门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她笑了,笑得美若天仙,和着那淡淡的阳光,一切唯美得让人深陷其中。
女人跪下的地方离男孩并不远,所以男孩可以透过铁网清楚看见那里的一切,不久之后一个高壮的男人走了过去,手上拿着的是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刀。鼓声在那最急促的时刻戛然而止,世界仿佛恢复了安静。
刀,一下子便落了下去,男孩似乎听见骨头被砍碎的声音。继而男人又举起了刀,刀子再次落下,又是那样的声音,沉闷更像是撞击。男孩目不转睛的看着这样的景象,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早已经缩做了一团。
刀子又落下,男孩听见了那锐利的惨叫,血液从女人的脖颈喷出老远,头颅滚落在地上……
忽然的惊醒,扶苏发现自己的枕边已经湿成了一片。
他记得那个男孩没有哭,甚至连一滴泪都未曾流过。
扶苏有些沉默,望着窗外有些阴沉的天气,心中一些东西一直在隐隐作痛着,这些似乎是命运的背负,使他永远行走在大雾之中,他奔跑,他挣扎,用尽力气的呼喊却依旧辩不清方向。
“太子殿下”有人轻叩门闩。
“进来吧,蒙毅。”扶苏语气平和。
“胡亥公子派人来,说是皇上赏赐了他一些上好的美酒,请太子殿下过去一起品酒。”蒙毅如实的说道。
“病还没好怎么可以喝酒?”扶苏的声音极小,似乎在自言自语,“知道了,你去忙吧。”
“蒙将军,以后有什么事情让成公公做就好了。”当蒙毅关门的时候,他听见扶苏的声音。“诺。”他说着,自己竟不由自主的笑了。
这真是一个寒冷的冬天,扶苏裹紧自己的衣服,朔风割在脸上似乎有一些疼痛,风不大,却是彻骨的。扶苏看着旁边成公公愈加弯曲的脊背,淡淡的皱了皱眉头。
“公公,你真的老了。”扶苏的语气很温柔。
成公公先是一愣,继而笑了。“太子说的是啊,老了,不中用了。”成公公回过头来望了望扶苏那氤氲着雾气的眼睛。“老奴已经伺候殿下二十七年了。”
“是啊,二十七年了。”扶苏再次陷入了沉默。就在这时,扶苏远远的看见了一行人,一个被搀扶着的男人,似乎喝醉了,在众人的搀扶下干呕着。
“那是周大夫家的周公子,好像刚刚从荃妃娘娘那里回来。”成公公看扶苏望向了那边,便恭敬地说道。
由远及近,扶苏闻见了浓烈的酒味。男人似乎喝了很多且衣衫不整的红着脸。他身边的小跟班看见扶苏自然不敢怠慢,跪在地上忙忙问好。可是这个男人却依旧站在那里,直视着扶苏。
那刻扶苏忽然忆起,这个男人便是那个大闹万花楼而险些被胡亥射死的人。如今,他似乎对自己充满敌意。
“大胆,看见太子殿下还不快快跪下。”成公公在一旁呵斥道。
“不必了。”扶苏起音。“他喝醉了,送他回府吧。”
男人看着扶苏淡漠如冰的面容从自己缓缓走过,他心中的怒火被渐渐点燃了,当初在万花楼让自己丢尽颜面的就是这个人。
“来人。”他趁着酒劲大声唤道,“走,去万花楼!”
、第十九章 梦魇(下)
北诺看着窗外的景色正发呆,在屋子里呆久了,似乎整个人都失去了活力一般,看着那些随风浮动的柳枝,她忽然想出去走走。披上梅姨遣人送来的外套。推开了门。
走廊里里也钻进了一丝丝寒风,北诺看见赵高正蹲在屋门的旁边仔细的看着一卷竹简。他认真得心无旁骛,甚至连北诺开门都没有听见。
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北诺似乎已经习惯了,那第一次见到这个奇怪仆人看书时候的惊异,早已没有了。
“赵高。”北诺唤道。
赵高一愣,继而迅速起身,将身子调整到最恭敬的幅度。“奴才该死。”
北诺忍不住捂嘴笑了,“走吧,跟我去前院看看。”
在万花楼大厅,有一间正对着正门的房间,这个房间一般人是绝对不允许人进入的,因为有些时候汪小美会坐在那里去观看这万花楼的客人,而北诺不同,北诺从后门悄悄进来,遣散四周的看守打开了房间,这万花楼每个人都知道江北诺的存在,每个人同样也明白他与楼主之间的关系,这一切在他们看来顺理成章,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拦亦或违背。
看着这个干净的屋子,和屋外嘈杂的人声,北诺忽然想弹琴。已经多日没有碰琴了,就连手也感到了僵硬。北诺想到这里,回过头来对赵高喃喃的说“麻烦你把我的琴拿过来。”
赵高看着北诺温柔的眼睛。“诺。”他答道,后退了几步关上了房门。
这房间里只有北诺自己了,她推开窗子,那窗子正对着这个大厅,在她脚下万花楼一如既往的热闹,寻欢品酒,歌舞升平。
北诺用手托住下颚,手肘抵在窗沿上观看着。看着姐妹们的舞姿伴着那琴箫钟鼓的合奏,连她自己都沉浸其中了,更何况是那些男人。
她一直微笑着,观看着这里的景色,然而她却没有看见在人群的最后,一个脸色微红的男人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并且正向她的房间走来。
房门被推开了,北诺并没有回头,只是浅浅地说“把琴放在桌子上吧。”
“原来你就是江北诺,果然倾国倾城。”是男人的充满淫意的笑容。
北诺转身,笑意凝结在脸上,她看见这个男人朝自己走来,脸上挂着奸诈的*。
北诺慌乱之中却发现自己退无可退,无奈只能抽下头顶的玉簪。握在手里对向这个又高又大的人。男人并不害怕,躲过簪子便去抓北诺,北诺急忙闪躲,但那袖子还是被撕去了一块,而在回身时又将香炉撞倒在地上,那些香灰撒了一地。
这个男人闻了闻被撕落的衣服,笑着又向北诺走来,看着北诺已经退到了墙角,男人笑得更加肆无忌惮,趁着酒劲,他要要了这个美人。说实在的,长了这么大女人碰过不少,有如此姿色的真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正当他得意忘形的时候,在墙角的北诺忽然的站直了身体,将手背在了身后。
此时,房门再次被推开,北诺看见了那深邃的眼睛。“放肆!”男人喊道,一如既往的字正腔圆。
男子定了定神,“怎么又是你?”好事再次被这个叫做赵高的男人搅合了,心里自然又气又恨,顾不了那么多了,男人从身后抽出来一把锋利的匕首,将刀刃对向赵高。“别以为上次救了我,我今天就可以绕了你。”
赵高将北诺拦在身后死死盯着这个周公子。北诺发现这个男人虽然赤手空拳的面对着那寒光刺眼的匕首却没有任何畏惧。就像是当年那些视死如归的勇士一般,那眼神更加明亮。
男人最终还是冲了上来,与赵高扭打在一起。
北诺看得出赵高并不会任何功夫,而周公子同样如此,所以打斗的场面在多数人眼里是滑稽可笑的,可是北诺却没有笑,因为他发现赵高在不顾一切的保护自己,不让这个男人向自己靠近一步,即便是那匕首锋利的刀刃在他脸上留下深深的血迹。
扭打中,不知怎的,这个红着脸的男人竟然踩到了那些细细的香灰,他原本便已经喝醉,加上正拿匕首刺向赵高,这样一来他再也站不稳,失去了重心,向前趴去。
赵高急忙闪身,然而就在他倒下之后,赵高缓缓回过头的时候,他看到北诺直直的站在那里,用惊恐的目光看着这个趴在地上的男人。
玉簪从左眼进入后脑刺出,不偏不倚。
屋子里就在这一刻忽然的安静了,虽然窗外的笙箫依旧奏得欢快。
、第二十章 囚(上)
扶苏来到庆元宫的时候,老远便听到了茗阳的笑声,茗阳这一点很像自己的父亲,永远那么爱笑,虽然调皮而古灵精怪,甚至有些刁蛮,但是却她有着和表象完全相反的细腻的心思。
虽然事隔多年,但扶苏依然记得当初自己学习武艺的时的种种痛苦,习武是极累的,每天晚上身体的疼痛常常使他整夜整夜的失眠,没有母亲,也没有一个可以保护他的人,那些岁月就是这样煎熬着他,然而只有茗阳,只有这个小妹妹一有机会就会溜进自己的寝宫,送来好吃的糖果与糕点,有时亦会帮自己用她很生疏的技法揉揉肩或者搓搓背。从那时开始,扶苏便喜欢这个妹妹了。时光如此飞快的流转,不想如今他们都长大成人。
推开门,正看见胡亥追着茗阳围着桌子乱跑。这个小公主看见扶苏连忙跑过来挽住哥哥的手臂,一边晃动一边用很矫情的声音说:“哥哥,哥哥,你看胡亥又欺负我,他非要亲我!”
扶苏浅笑,望着此时正愣在那里的弟弟,胡亥依旧展露着明媚的笑容,白色的棉布睡衣外面披着扶苏很早以前送给他的大红色银丝披风,在他那俊秀的外貌下,脸色确实已经好了不少。
“哥,别听她的,我亲谁也不亲她呀。我们划拳她输了,我要弹她脑袋她耍赖,还在你面前告状。真是……”胡亥用手拄着桌面望着扶苏趾高气昂的说。
“还不是因为你耍赖!”茗阳似乎很有理。
“你再说,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胡亥一下子蹿到茗阳身边,茗阳赶紧躲在扶苏身后。
“好啦,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扶苏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可是嘴角的笑意似乎更将浓烈了。
“哥哥!”胡亥似乎很委屈,因为他看见躲在扶苏身后的茗阳再不断朝自己吐着舌头。
外面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屋内的炭火也变得忽明忽暗。此时茗阳已经很乖巧的替扶苏和胡亥斟满了酒,自己坐在稍稍靠近扶苏一点的位置。
酒刚�